她坐在出租车里心疼的看着公交车启动,刚刷的两块钱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推我做什么?”她靠在后椅座上心疼她没来及享受的两块钱。
“要不是现在姨妈回来了,我才懒得管你。”刘贵坐的离她远远的。
出租车很快,下了车后,刘贵走在前面,此时他已经换上一副垂头伤气的模样,看见江妈也只是没精打采的叫了一声姨妈,颓废的走向沙发,重重跌进沙发里。
江妈坐过去一番追问,刘贵捂着脸摇摇头,江妈对这个侄子是很关心的,她已经看出事情不对头,对刘贵造成的打击也很大,她一会安慰,一会追问,轮番上阵,刘贵才捂着脸痛苦的说:“这件事一辰姐姐已经很尽力,只是发展成这样都是我的错,连累了一辰姐姐,她不想在帮我说话也是人之常情。”
江妈怒火中烧,扭头就是一阵怒喝,“江一辰,你给我滚出来。”
一辰口渴的厉害,一回家就找水喝,客厅茶壶没水了,正在厨房倒水,突然听到江妈的怒吼声,触不及防,水不小心灌进了鼻子里,呛的难受。
江妈没有得到回应,“江一辰,耳朵聋了吗?”又是一声咆哮。
“来了,怎么了,妈。”她端着水杯出现在客厅。
江妈瞪着她,怒容满面,她抿抿唇,撇了一眼沙发上的捂着脸的刘贵,心里了然,心头涌上一股凄凉,不紧不慢的把水杯放在饭桌上,坐在沙发的最边角,坦然接受江妈接下来的暴雨。
“江一辰,刘贵是你弟弟,跟你的亲弟弟一样,都是你的家人,你为什么不把他的事放在心上。”江妈恼怒的瞪着她。
“家人!”她哼了一声,“算哪门子家人,他打伤同学,毫无悔过之心,我借钱赔医药费了,钱赔了,他又跟人打起来,全家人不依不饶要去学校闹,我能有什么办法?妈,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我还能怎么做,去学校求老师吗,还是去求家属不要计较?”
江妈不语,眼神怪异的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刘贵。
刘贵放下手,脸上糊满眼泪鼻涕,江妈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擦到一半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这也是他对付家里长辈惯用的伎俩之一。
“姨妈,你不要怪一辰姐姐,是我不好,要是何伟骂我不是人的时候,我忍忍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刘贵爷爷说的对,我是个乡下人,我爸妈也是,一辈子就该留在乡下,我们粗鄙庸俗,不该来城里污染这片净土。”
“何伟什么时候有骂过你不是人,他在床上一句话都没说,你若不挑衅他,会和你打架吗?”一辰温怒的质问他。
刘贵哭的满脸鼻涕眼泪,抬头看着一辰无比难过的说:“你是没看到,我站在门口时,他用口型骂,还对我竖中指的时候。”
他连着抽出几张纸,难过的擦起脸上的污秽。
“长大了,胳膊就往外拐,弟弟受了欺负,你这个姐姐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是吧,还是说根本没拿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江妈见不得一辰有反驳她的时候,刘贵是她侄子,在她眼里,一辰不帮刘贵就是对她不满。
“妈,你怎么,又这么说?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
“你闭嘴。”江妈怒吼道。
扭头拍拍刘贵的肩膀轻声安慰了几句,刘贵痛哭出声,“姨妈,要是我被开除了可怎么办啊,我怎么对得起爸妈啊!呜呜~”
江妈垂下眼帘,神情有些伤感。
一辰不想在看刘贵演戏,他的这些戏码她小时候就见过,专门骗家里在乎他的长辈。
饭桌上的水杯不见了,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放错了位置,进厨房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
不翼而飞了?就像她的存钱罐。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江妈伤心的拥抱刘贵,刘贵一个大男人埋在江妈瘦小的臂弯里显得有些滑稽。
她心里鄙夷刘贵的狡诈,径直上楼回房间,房间门口又有一堆灰,已经燃尽,比前次的多,像座小山一样立在房门口正中央,她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灰,灰色的,很细腻,门缝下有一角纸,应该是没燃尽飘到门缝下了,纸张很薄,她扣了两下才扣起来,仔细一看,竟然冥币,她怒不可遏冲下楼去。
“刘贵,这是你干的吧,天天在我房门口烧纸,还是烧的冥币。”一辰愤怒的弹开手心残留的一角冥币,江妈脸色大变。
这套房子四室一厅,原本没有二楼,奶奶在的时候睡眠不好,房子空间很高,建房子时有做阁楼的打算,建成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放弃建阁楼,因此房间空间比一般房子高出很多,奶奶年纪大了,睡眠也不好,江爸就将二楼建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出来,让奶奶一个人住,谁也不能吵她,奶奶走后,江妈因为对奶奶怀有怨恨,一直认为她还住在那里,所以从不上二楼打扫房间,除了刘贵刚来的哪天晚上。
她看见凭空出现的冥币,又是在奶奶房门口出现,本能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朝房间看去,接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缩着身子,乖乖坐好。
江妈的这幅样子一辰见过几次,只有奶奶发火,江妈必是畏畏缩缩的可怜模样。
“妈。”她心疼唤了一声江妈,过去那么多年了,江妈依然没有从奶奶的阴影里走出来。
听到这声呼唤,她突然如梦初醒,恢复了以往坐姿。
“刘贵,这真是你干的?”她厉声道,她可以惯着刘贵,但决不能在奶奶这件事上任由他胡来,谁都不可以。
这是她一生的噩梦,谁都不可以把她的噩梦揭开来。
刘贵很少看见江妈对江一辰以外的人发脾气,他眼神飘忽不定,嗫嚅着说:“我只是想祭拜一下奶奶。”
“这能在家里祭拜吗?”江妈厉声打断他。
他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说:“我忘了奶奶的碑在那,所以才……”
“刘贵!”江妈的眼神仿佛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