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被软禁在梨花殿中,昔日门可罗雀,热闹非凡的宫殿如今也是物是人非,冷清寡淡,他郁郁寡欢,每日都在趴在窗户边等着惠贵妃归来的身影。
春梅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见他时,笑意盈盈,说些有趣的事助他打发时光,不见他时,春梅就会黯然神伤,她无比的清楚惠贵妃不会在回来了,谋害皇室是死罪,能保下苏凉已是万幸。
一连过去几日,他没有等会惠贵妃,倒是等来了带着圣旨来的良妃,惠贵妃犯罪,念七皇子不知情,被惠贵妃蒙骗,特赦无罪,由良妃抚养其成人。
苏凉懵懵懂懂的跪在地上,半晌没有反映,春梅忍不住在后面掐了一把他的脚腕,回过神,扣头谢恩,随后跟着良妃去往桃花殿。
皇帝喜花,因此,后宫殿宇以花命名,女人如花,鲜花养在花房里正正好。
桃花殿规模不比梨花殿小,除了门头没有梨花殿气派。
苏凉还没进门,远远的看见苏洮跟一群宫女太监等在门边,走近了,苏洮眼圈发红,吸了口鼻涕,本过来抱住了他,情绪被感染,他的眼圈也跟着发红。
良妃已经为他提前安排好了住所,还贴心的多分配了两个宫女照顾他,春梅感激的道谢,良妃看着苏凉安顿下来,嘱咐他有任何需要尽管找她,便款款离去。
苏凉望向门口,良妃与往常无异,但他却觉得良妃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很压抑,很痛苦。
回头看到苏洮的眼圈依然很红,春梅眼眶也有些湿润,强烈的不安感笼罩在心头。
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苏洮,“九弟,你怎么了?”
“还有春梅,你为什么也哭,是因为搬到这里吗?没事的,等母妃回来了我们就会搬回去的。”
圣旨上没有公开对惠贵妃的处分,所以他还相信惠贵妃走前说的话,毕竟从小倒大惠贵妃都没有骗过他。
只是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认知,话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眶也跟着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但他还是固执的重复那句,“没事的,等母妃回来,我们就会搬回去的,我们会搬回梨花殿。”
他急切的想要得到这句话的认可,扬起头盯着春梅,“我们会搬回去的是吧,春梅?”
春梅眼眶湿润,别过头,避开苏凉炽热的目光。
苏凉固执的继续问:“春梅,你回答我,我们……”声音哽咽了一下,“会搬回去的,是吧?”
春梅想在让他高兴几天,来慢慢减轻失去母亲的痛苦,那个“是”字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洮哽咽道:“七哥,你还有我,我的母妃就是你的母妃。”
苏凉心里仅存的希望彻底破碎,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他发了疯朝门口奔去,春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身子,流着泪哀求道:“七皇子,这是惠贵妃的心愿。”
“你们都骗我,都是骗子。”他撕心裂肺的嚎叫。
苏洮跑上前抱住苏凉,默默的流下眼泪。
“放开我,我要去问问父皇,我要找父皇要个说法。”
春梅哀求着,“殿下,你不要冲动,不要辜负了惠贵妃和良妃娘娘的苦心。”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劈下来,劈的他愣在当然,目瞪口呆,扭头看着春梅,母妃居然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春梅泪流满面,接着说:“惠贵妃接到宫女密曝你出事的哪天,良妃娘娘也在,娘娘为了保住你与九皇子,自愿认下莫须有的罪名,并委托良妃娘娘照顾你长大,良妃娘娘为了履行诺言,在陛下宫门口跪了两天两夜。殿下,你这一去,贵妃娘娘与良妃娘娘的苦心可就全废了。”
苏洮抱住苏凉的身子痛哭出声。
噩耗如晴天霹雳般劈头盖脸,湖柳边一别竟是最后一面,苏凉拽紧双拳,泪如泉涌,浑身颤栗,身子如风中的柳絮,摇摇欲坠。
“殿下,你要好好活着,这是娘娘最大的心愿。”苏凉年纪轻轻就得承受丧母之痛,父亲不爱,春梅心疼不已。
“七哥,我们要为惠贵妃娘娘报仇。”
仇恨的种子在苏凉苏洮的心里生长,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发誓要让找出凶手,当场血溅,才能对得起冤枉的母亲。
他冷静下来,拍拍苏洮的肩膀,脸上看不出半分神色,语气平静的说:“谢谢你,苏洮,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我找良妃娘娘确认点事,你跟春梅不要跟过来。”
苏洮很认真看着苏凉,经此一事后,苏凉,苏洮都成长,不在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全靠母亲保护的楞头小孩,苏洮很认真的点点,松开他,跟春梅一起目送他走出屋子。
“良妃娘娘。”苏凉得到特别允许,不用宫女通报就能随意进入桃花殿,这是以前惠贵妃在的时候就允许的,同样苏洮也能随意出入梨花殿,可见的良妃与惠贵妃感情多好。
良妃单手撑在小桌子上掐着鼻梁,听见声音,快速掩去面上的悲伤,换上一个浅浅的笑容。
“凉儿来了,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
苏凉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良妃示意他坐,屏退两边宫女。
苏凉坐在宫女搬来的凳子上,开门见山的说:“娘娘,苏凉能否看一眼圣旨?”
良妃抿了下唇,也不在加掩饰,眸光暗淡下去,苦笑道:“你都知道了?也对,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圣旨还是别看了,跟本宫念的一样。”
“娘娘,请把圣旨给苏凉看看。”苏凉眼神坚定的让良妃意外,他在所有熟悉的人心中都是一个好孩子,听话,克己守礼。
良妃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苏凉也该长大了,惠贵妃保住了他一次,若有下次还有能谁能保他,有些残酷该让他明白了。
打开手边的长木箱,取出一卷明晃晃的卷轴,顿了一下还是递到苏凉手上。
卷轴仿佛千金重,压的苏凉喘不上气,举着卷轴看了好一会,吞了口沫,颤巍巍的拉开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