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急的团团转,汤药一幅幅的喂下去,烧不但没退,脸上反而起了疹子。
苏凉怀疑有人下毒,可是晚饭所有人一起吃的,为何只是苏洮有事,其余人依旧活蹦乱跳。
良妃寸步不离,悉心照料,凉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勉强让体温下降一点。
夜间,苏洮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良妃着急命人去请太医,宫女匆匆忙忙跑出去,不一会儿,竟然又跑回来,慌慌张张的禀报说,贤妃娘娘求见。
良妃心急儿子病情,命人回绝贤妃,宫女犹犹豫豫,欲言又止,苏凉眸光一沉,沉声道:“有何事,说。”
宫女手指互相交错,揶揄道:“贤妃说,娘娘您非见不得,不然您就在见不到南宁王,还说,让娘娘您一个人去,贤妃在城楼上等您。”
良妃与苏凉互相对望一眼,两人心存疑惑,彼此都怀疑苏洮的病情有可能是贤妃搞鬼。
苏凉担忧道:“良妃不可独自前去,贤妃与德妃二人素来狡诈,又形影不离,独自前去,恐有危险。”
良妃心痛的深深望着被病痛折磨的儿子,坚定道:“即便刀山火海,为了洮儿,本宫都要去,凉儿,本宫若是没有回来,你与洮儿不要留念皇城,更不要想着为本宫复仇,明日后,陛下规定的三日期满,即刻离开皇城,前往封地,平平凡凡的生活。”
良妃声音柔和,温柔的面容让苏凉恍如看到惠贵妃,他心里一紧,呼吸变得急促,“不可,明知有去难回,我怎么能放任不管。”
良妃回眸浅浅一笑,柔软的声音很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你也不必太担心,本宫刚才说的只是万一,皇宫戒备森严,贤妃又不傻,真要是想对本宫动手,怎么会挑在城楼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动手。”
苏凉还是不放心,多年来,良妃待他视如己出,体贴入微,他能从惠贵妃离世的阴影里快速走出来,良妃功不可没,在他心里,早已视良妃为母亲。
如今自己的母亲又一次要离开自己。
生活多年,良妃也明白苏凉对自己的感情,她为能走进苏凉心中很是高兴,惠贵妃当年的事一直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尽最大可能弥补苏凉。
她背过身去,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凉儿,你不用为我担心,请帮我好好照顾苏洮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
苏凉望着良妃单薄坚定的背影,感受到她坚定的决心,默默目送她款款而去,在踏出房门的那刻,他爆发出对良妃多年的情感。
“母妃!”良妃站住脚,震惊过后是幸福,眼眶红了大半。
“请务必小心,我与苏洮等您回来。”
千丝万缕的感情尽含这句话中,良妃眸光闪闪,异常感动,吐字清晰的回道:“好!”
夜风簌簌,良妃下意识紧了紧外衣,春梅站在城墙下,拉着良妃的衣袖,满目担忧与不舍,良妃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春梅不情愿的松开手,目送着良妃缓缓走上城楼,
城墙上的风更大,发丝随风飞舞,良妃优雅从容的立在城墙边上,眺望远方璀璨的万千灯火。
“良妃。”
听见有人叫她,良妃回头,一个人影飞扑过来将她牢牢紧箍在怀中,她吓得不轻,本能的强烈挣扎,抱住她的人力气很大,像两条粗壮的麻绳捆的她动弹不得,她抬眼望去,青色金色外袍,发冠束在头顶,她惊恐的睁大了瞳眸。
——竟是名男子。
良妃挣扎的更加激烈,男人有点控制不住她,低声安抚道:“别怕,朕不会伤害你的。”
居然是皇帝,良妃大惊失色,脸色苍白,低声喝道:“放开本宫!”
一向温婉的良妃吼人时气势颇足,皇帝有片刻的愣神,良妃抓住空隙,挣脱束缚,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皇帝见状,摊开双手,解释道:“别怕……”
“啪”响亮的耳光落下皇帝脸上,这一巴掌良妃使出了全身力气,清晰的五指印片刻后浮现在皇帝木纳的脸上。
皇帝的脑袋偏向一旁,眼神空洞,良久,难以置信的摸上疼痛的脸颊。
良妃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字一句,“你简直无耻。”
“明明是你约我来的,为什么?”皇帝呆滞的喃喃自语,扭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好似要看穿她整个人。
良妃气血上涌,羞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堆积在心中,一向稳重的她说话也开始颤抖,“你胡说,本宫断不会私会男子。”
“哈哈哈哈哈。”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两人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贤妃穿着一件鹅黄色华服,面前站着两个提灯的宫女,红艳的烛火称的她脸颊泛红,娇小可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的嘲讽淋漓尽致,“良妃妹妹好大的胆子,半夜里竟然跑来勾引陛下。”
良妃此时已经气的怒发冲冠,咬牙切齿的回怼回去,“你少来血口喷人,别把本宫想的跟你一样。”
贤妃不恼不怒,提脚往前走,提灯的宫女规矩的让开一条道,贤妃优雅的走到良妃面前,食指抬起良妃精致的下巴,附身贴近她耳边,吐气如兰,“女人也是有需求的,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良妃目露嫌恶,全力推开贤妃,压抑住内心的气愤,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质问道:“苏洮的事是你干的?”
贤妃拢了拢头上的发髻,云淡风轻的回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皇帝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被人耍了,懦弱惯了的他又不敢对贤妃发脾气,隐忍着温怒询问:“贤妃,是你将朕骗到城墙上来的,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贤妃半袖遮面放声狂笑,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骗?本宫的陛下,这怎么能说骗呢,该是本宫成全了你的心愿,你得感谢本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