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良妃抱住脑袋,声竭力斯的嘶喊着,记忆一点点的折磨着她的精神,惠贵妃死了,她一生都得愧疚。
贤妃抓住时机,一步步逼近她,良妃崩溃的越厉害,她越开心,什么清高,什么姐妹情谊,通通都是屁话,人都是一样,自私自利才该是人本来的面目。
良妃与她是同一时期进宫的,她不争不抢,清心寡欲,善良热心,很得陛下的宠爱,又同比她先进宫中的惠贵妃交好,短短一年时间,就从婕妤封到了妃位,爱情,友谊,地位一路攀升,可谓人生赢家。
反观自己,用尽手段勾搭陛下也才只是嫔位,屈居偏殿,若不是有了孩子,外加自己柔弱顺从的外表才得以封妃。
若说她是一支野玫瑰,那么良妃就是一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但越是洁白的东西,越容易想要让人摧毁她,真想看看在皇城这座充满诱惑的淤泥里呆了几十年的那朵荷花的内心是否干净程亮。
她按住良妃抱头的双手,字字扎心,“良妃,不要压抑自己,尽情的释放,先皇已逝,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深宫寂寞,要有男子陪伴才能得以慰藉,来,我们一起吧,忘掉惠贵妃,纵情的享受生活,像拥抱陛下那样拥抱其他的男子,做回真正的你。”
“不,不,那不是我,我不是那样的,我也没想过要害死姐姐,我不是那样的。”良妃逼紧双目,泪流满面。
贤妃不死心,誓要将良妃拉下水,“你就是那样的,人人都道你善良温婉,可你却眼睁睁看着小皇子陷入危险中而不救他,你看看,多虚伪呀,为了掩盖你的过错,心甘情愿让惠贵妃抛下年幼的孩子去送死,多自私啊,这就是你,快,将你身体的**通通都发泄出来,良妃,我们就是一样的人。”
“不,你胡说,我不是虚伪的人,我跟你不是一路的人。”良妃精神崩溃,甩开贤妃的双手,转身朝着城墙跑去。
“姐姐,对不起,我来见你了。”两行清泪滑过脸庞,低落到冰凉的皇城中。
闷响过后,洁净漂亮的荷花散开坠落,片片干净,荡起微微涟漪。
“不~”皇帝撕心裂肺的嚎叫,回荡在皇城阴霾的上空。
春梅心里猛的抽搐了一下,她蹑手蹑脚的上前查看地上脑袋开花的女子。
就在刚才,她抱着冷的瑟瑟发抖的身子,来回跺脚,突然身后就响起了一道沉闷声,接着就有一个男子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上空传来。
一大滩血从尸体下蔓延开来,渗进砖缝里,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尸体的脑袋开了个洞,冒着乳白色的液体,混进鲜红的血液里。
“啊!”春梅跌坐在地上,全力的力气都被抽干,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尸体。
地上的女子已经摔的血肉模糊,看不清面貌,但衣服,头饰,身形,手腕上的镯子,不会错的,正是良妃。
源源不断的眼泪从眼眶中跑出来,张着嘴,喉咙像别人掐断般,叫不出一个字。
苏凉照顾苏洮服下御医新开的药方,首席御医医术高超,细微诊断苏洮的病情,断定是食物相斥,引起的食物中毒,开了药方,服下后不到半个小时,苏洮的烧就退了下去,呼吸变得平稳,苏凉的心也渐渐放下。
猛然间,心脏突然没来由的抽疼了一下,几乎是身体本能,他站起身,转身望向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离他而去。
天慢慢放亮,他等了一晚上,良妃没有回来,连春梅也没了踪影,苏洮睡醒了,苏凉询问他几句,见他都能清楚的回答,显然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便急匆匆的往城墙跑去。
这种有去无回,他经历过太多次,没有一次是有好事发生。
城墙下,春梅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眼神涣散,就那么呆呆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定格那样望着前面一滩印记。
“春梅,春梅。”苏凉跑上前,浓烈的血腥味灌入鼻腔,他嗅觉素来灵敏,这股经过一个夜晚发酵已经淡化的味道对他而言依然呛的难受,抬起手袖遮住口鼻。
“春梅,良妃呢?”
春梅机械的抬起一条手臂,呆呆的指向地面那摊血污。
一大块暗红的地面上空无一物,浓烈难闻的血腥味正从上面散发出来。
苏凉心里泛起阵阵空落落的感觉,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已经离他而去。
他蹙紧双眉,眼中带着恐惧,扭头哆嗦的看着木偶般春梅。
“良妃呢,这滩血良妃没什么关系吧?”
他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他想听到这滩血跟良妃没有任何关系,良妃只是去了别的地方,春梅被落下,才坐在地上发呆。
他扣住春梅双肩,“你告诉我良妃在哪?在那?”
春梅脸上挂着干涸的泪痕,木纳的抬头望着苏凉,眼中空洞的看不见一点聚焦,两行泪水从空洞的眼眶中跑出来。
一瞬间,苏凉失去话语,双手无力的垂下,无力感再次从脚底涌出,这样的感觉来的那么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他又一次体会了失去母亲的感受。
“陛下,陛下带走了良妃。”春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撒开双腿,狂风在耳边呼啸,带着愤怒打在他脸上。
承乾殿的大门被一股大力踹开,皇帝如一滩烂泥滩在床榻边,床榻上赫然睡着面目全非的良妃,周身的血污触目惊心,脸上盖着一块四方手帕。
理智一瞬间崩塌,他揪住皇帝的衣领,像头发疯的野兽,双目通红,厉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坐上皇位,为什么还要杀人,良妃跟你有什么过节?”
皇帝没有反抗,任由被苏凉提着衣领,脑袋垂下,双手耷拉在身后,眼中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嘴里呢喃着,“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说着,呜呜的哭起来,“可是我救不了她,我真的太没用了,我做了皇帝还是那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