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若男听到周方药掰开尸体的嘴巴,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或许他的口中就有什么线索。
只是这小公子每晚都暴起杀人,面对这样的尸体多少都会有些胆怯。
周方见状说道:“除了昨天以外,小公子都十分‘守规矩’,只有晚上才会行动。所以我想现在是仅有的机会,我们必须试一试。”
说着他先一步走上去,把手搭在后脖颈处,微微托起小公子的脑袋。
孔若男见周方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胆子这才大了一些。
尸僵以后尸体基本只能维持生前的样子,所以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掰开他的嘴巴。
果然发现里面有些东西,夹出来一看发现是张被撕碎的书页。
周方轻轻把尸体放下,这才凑过来细看。
孔若男一点点将碎片拼在一起,发现似乎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记录着许多来往金额数目。
但是其中还有一处有些奇怪。
“这上面似乎有许多人名,我还从未听过一个庄子里人人都做生意的。”
“或许不是人人做生意,可能他们才是货物。”
“人口买卖?”
“我觉得应该不是单纯的人口买卖,哪有人还卖自家孩子的?”
周方第一个想到了林家第三代那些夭折的孩子。
若是把这事归结为遗传病或者传染病都不合理。
因为无法解释他们的父辈为何无事,庄内的其他人为何也无事。
“把这些收好,我们去埋骨林看看。”
周方打算对照着上面记录的名字,到林子里找找看。
孔若男还有些犹豫,因为之前杨兴就是死在那里。
周方却说:“我想杨兴的死应该是人为,你看小公子身上还穿着三件寿衣呢。所以我觉得杨兴并非死于灵异,而是庄子里的谁杀了他。”
孔若男觉得有理,心中的恐惧退去不少,这才答应跟周方一起往埋骨林走。
他们来到林子以后,对照着碎纸上的姓名找过去。
果然在树上发现了不少能对上的名字。
“我们挖开看看。”
如果单看这里树木的茂盛程度,很容易让人以为下面埋了尸体。
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周方不想轻易下判断。
两人就地取材,弄了些树枝石头去挖。
可惜工具不趁手,费了老大劲只见着些根须。
周方用手刨了一段出来,然后用石头砸断。
二话不说放在嘴里就咬。
这把孔若男都看傻了,心想这人还真是胆大,什么都敢往嘴里放。
周方仔仔细细的尝了尝味道,随后吐出来说:
“这里绝对没有埋什么尸体,味道不对。”
“啊?你不会真吃过尸体吧?”
周方脸都绿了,赶紧解释说:“你别多想,我绝对没吃过。只是接触的多了,所以知道一些。”
孔若男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好奇,能经常接触尸体的都有哪些职业。
殡仪馆的?或者是法医?
她也没有深究,既然这里并没埋葬尸体,又为何有人刻字立碑?
“能在林家庄专门设立一处‘墓地’,除了林老爷谁都做不到。”
“那这么说的话,林老爷肯定是知道他们已死,所以哪怕没见到尸体,也会立碑。”
“那他们所说的祠堂停尸七天,然后下葬只是障眼法?”
“我想是的。”
两人这时才明白,或许林老爷时常失踪,应该就跟这件事有关。
他不是失踪了,而是把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带出去,不知道交给了谁。
“先回去吧,我们今天要多做一些准备,不然恐怕到了晚上就难办了。”
周方似乎已经抓到了一些线索,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串联到一起。
所以越是这样越感觉到危险。
两人回到林家以后,发现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院子里似乎生出了许多白雾,将整座林宅都笼罩其中。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往里挪动着步子。
里头好像真的没有一个活人的样子。
“那些人昨晚出去寻找小公子,都没回来?还是都回不来了?”
周方在心里这般想着。
他给孔若男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同去找些工具。
府上的农具和铁器一般都放在屋子北面的仓库中。
等他们两人进了屋以后,心绪这才稳定下来。
外头阴森森的没个人影,还满是看不清的浓雾。
人在里头待久了只会觉得压抑和沉闷,以及难以言说的恐惧。
随后周方看了看周围的东西,锄头,镰刀倒是齐全,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柴刀。
他拿上几件,又分给孔若男。
随后二人带着东西又小心摸出去,一路朝着埋骨林狂奔。
孔若男以为他是想继续往下挖,验证树下是否真有尸骨。
谁知道周方居然特地找了两棵没有名字的树,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你想的倒挺好,人还活着就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周方笑笑说:“我这不是为自己做准备,但我感觉这东西应该用得上。”
随后两人回到祠堂,轮流守着休息。
虽然身旁就有一具尸体,可对比林府现在的情况,他们反而觉得这里更好。
等到黄昏时分,太阳渐渐落山。
周方叫上孔若男先一步躲在了附近。
果然天才刚黑,棺椁内就有了动静。
等小公子离开以后,孔若男以为周方又打算躺进去。
谁知道他靠近棺椁以后左右敲击,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孔若男很快就明白过来,或许不跟尸体说话还有一层意思。
除了指向那口中的碎纸以外,棺椁内应该也有秘密。
于是孔若男帮着一起找,她现在恨不得立刻结束这次的任务。
然而他们这次想错了,棺椁内并没有什么线索。
正在二人灰心之际,一阵风吹了进来。
外面的烛台瞬间熄灭了不少蜡烛。
这时孔若男想起管家在第一天时就曾说过,烛火熄灭要及时更换。
当时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现在想来却十分不合理,蜡烛灭了再点上就是,为什么还更换呢?
想到这里她立刻叫上周方,两人分头查看已经熄灭的蜡烛。
孔若男将还在燃烧的和已经熄灭的互相对比,发现他们当中的灯芯有些不一样。
“你看,这根里头的是不是和我们发现的碎纸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