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外头的雾气越来越重,并且伴随着极其刺鼻的气味。
与其说是雾,倒更像是烟。
任宇鹏感觉有些不妙,他想要立刻离开值班室。
可手刚接触到门把,就被烫的生出水泡,人也摔倒在地。
不用多久,整个房间都变得灼热无比。
他好似被关在蒸笼内一般。
任宇鹏抄起身旁的椅子用力砸门,可试了几次都没有任何作用。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燃烧,身体里刚流出汗水就瞬间蒸发。
可门窗无比结实,单凭室内的东西根本砸不烂。
值班室内已经没有站脚的地方,他今晚多半要死在这里了。
至于指望别人来救更不可能。
毕竟大家都知道夜间殡仪馆的凶险,而且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会违反规则。
他此刻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等待着自己被烧成灰烬。
谁知下一秒门就被人踹开了,来的正是屠泽!
“快出来!”
任宇鹏毫不犹豫的冲出去,往前跑了十几步才倒在地上。
他这时回头一看。
那哪里是值班室,分明就是火化炉。
他身上穿的也不是工作服,而是一件寿衣。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紧跟着连踩几脚。
随即问屠泽:“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去医院看了桑羽,听她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况。我这才赶来救你的。”
“谢谢……”
能在这种时候来救他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最起码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如果屠泽再来晚一点,任宇鹏已经变成焦炭了。
至于其他人是何想法,也不用多去计较。
“我救你也有私心。”
“丁悯分析,这里的尸体会优先杀死被夺走身体的人。刚好你又排在我前面,你晚点死,我就晚点死。”
屠泽倒是坦诚,但不论如何他都救了任宇鹏一命。
“谢谢……”
屠泽没有多说,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然而随着一阵微风吹过,他感觉脖子一凉,整个人就倒了下来。
脑袋滴溜溜的滚到一边,腔子里却没流出一滴血,宛如一个空壳。
他的眼睛瞪大,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也不知他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
任宇鹏安稳的度过了一个夜晚。
他将屠泽的死讯告知众人,大家都不免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么做不但没能让自己晚死,反而走在了别人前头。
如今已是第六天的早晨,可是存活人数已经不到一半。
可时间还有三天。
好在桑羽恢复了一些,多少减轻了一些工作量。
今天送来的尸体比之前更多了。
哪怕采用丁悯的办法也费了不少力气。
桑羽这时候才得知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没想到是这样……可惜兰姐已经死了。”
丁悯没时间伤春悲秋,她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之后她刻意避开其余人,独自来到永宁厅。
对着尸体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
一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所有新到的尸体都不符合。
这时候桑羽突发奇想:“或许骨灰也算尸体的一种,我们都没人尝试过吧?”
殡仪馆内有专门存放骨灰的骨灰堂。
骨灰被安置在特定的格位中,家属可以通过这些格位进行祭拜和缅怀亲人。
一些殡仪馆甚至有祭拜厅和陵园设施。
桑羽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们连饭都没吃,直接就往骨灰堂赶。
这里的格位比不上大的殡仪馆那般多,但也有几百个。
花上一个下午的时间估计也弄不完。
何况之后还有接连不断的尸体送来。
哪怕知道里头发现特殊尸体的几率不大,但他们也不敢赌这个万一。
“先趁着这段空隙问一些,剩下的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不能两人一组分开合作吗?”
“不行,那外面会忙不过来。”
韩晓燕直接拒绝了这个建议,忙不忙的过来还是其次,但万一别人找到了不说,那就不好办了。
下午的情况和之前如出一辙,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而今晚轮到韩晓燕值夜,或许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显然已经不会再有人蠢到会去救人。
而第六天的夜晚的凶险程度不言自明。
韩晓燕如今独自站在大门外头,好几次呼吸以后才一脚踏入。
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吹来的风虽然微弱,但无比刺骨。
韩晓燕不敢耽搁,她立刻赶往骨灰堂,这里是她最后的希望。
但这里几百个格位,单靠她一个人如何能问的完?
她只能将格位一个个打开,然后把对讲机的声音调到最大,尽可能的缩短时间。
然而在她问出第一个问题以后,一排的骨灰坛开始剧烈颤动。
她还没来得及出去,那些骨灰就接连爆裂开来。
整个骨灰堂中飘满了白灰。
如今生死攸关,韩晓燕也顾不上许多,照样在其中来回走动。
可周围的白灰洋洋洒洒,飘在空中久久不落。
她几乎看不清周遭的东西。
忽然她在白灰中看到了一个人影,吓得她赶紧退了出来。
可再仔细一看,里头又什么都没有。
韩晓燕不敢冒险,只把对讲机丢进了白灰中。
随着她的发问,越来越多的骨灰炸裂开来,飘散到空中。
她只能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在其中寻找符合的骨灰。
这时她听到外面响起了音乐,好像有人在追思逝者。
她鬼使神差般的一路走到守灵厅,发现其中坐着许多身穿黑衣的家属。
而最里面的桌案上,就摆着一个骨灰坛。
她时刻注意着那些家属的动作,一点点往里走。
等到靠近骨灰坛以后,她立刻问了出来。
“没有裂开,没有裂开!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此刻的兴奋难以言表,死死的抱住了骨灰坛。
然而周围的那些家属全都站了起来,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面向她。
韩晓燕赶紧抱上骨灰坛逃跑,可家属们并没有追赶,只是保持着微笑。
这次殡仪馆的大门敞开着,她随时可以直接离开。
韩晓燕大喜过望,觉得自己肯定找到了生路,只要离开这里,就能回到列车上。
然而她一脚踏出后,周围立刻陷入黑暗。
她似乎被人关在了坛子里,而外头正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色眯眯的看着她。
韩晓燕想起来了,这个人的样貌,跟刚才守灵厅里的照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