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面前的红皮恶魔,李阅数了数地上排成排的心脏,发现这一群等肉的红皮恶魔都只是“恶魔卒”,连一个“恶魔亲卫”都没有。
恶魔卒每个只掉一颗心脏,勇归勇,可惜层次不够,完全没见到英勇之心的影子。
舞娘、魔法师和枪手们一个个大汗淋漓,但也都兴奋地打扫着战场,把碎角和红皮塞进行囊里,脸上洋溢着收获的满足。
头顶,魔法师将一根针刺入土层。
针泛起一丝火苗,然后闪烁着缩了进去,是某种标记出口的魔法。
李阅通过“欺瞒”给他们营造出他们想要的反应,本人则走出了十米范围,用触手吸收了不少火潮,判断了一下深渊巨口基础防御魔法的强度。
对比的是禁忌森林的雷池。
火潮的破坏力与雷池相当,比熔岩右手弱一点点,但形态上胜过熔岩,没有那么粘稠浓厚,更易操纵。
不知道地狱业火会是什么质地……
火潮的喷发没什么规律,都是伴随着地上人的行动,直接自地面凭空涌出,看似是某种陷阱。
估计如果有猎人的“陷阱亲和”的话,会找到相对安全的路。
除了火潮,深渊巨口内也蔓延着持续的灼热,装订线和自愈之骨都能够给李阅精准的反馈。
而表现在勇者身上,则是他们的发丝或者衣料偶尔会冒出火星,不过都和火潮一样,被吸入到了魔法师的火焰腰带中了。
换个怕热的人或者恶魔来的话,在深渊巨口里很难存活。
李阅观察片刻,身后的魔法师突然感慨。
“恶魔们守在了入口,里面还有大片未探索之地!”
魔法师盘了盘第一次接触战的收入和战损,握拳说。
最先迎接他们的是恶魔卒,没看见勇者的影子……这说明来了的勇者都被打散,各自寻找着安全区。
显然,深渊巨口里面的恶魔数量众多,本身就不断地从血茧中诞生出来,比之斗兽场繁盛了不止一点半点,战斗也会更加频繁。
对于勇者来说,既是深渊,也是宝藏。
不过在轻易了结了第一批遭遇的恶魔卒后,魔法师和舞娘都是精神振奋,十分乐观。
可是等了半天,舞娘和魔法师还在地上收尸体、捡垃圾,李阅却是坐不住了。
当时从火焚谷先知那里得到的情报表示,地狱业火在深渊巨口地下17层、血茧西三脉旁边的水坑下的火室。
现在才只到了第一层,就在几个恶魔卒的尸体旁边得意洋洋,成何体统?
反正本来就在用欺瞒之杖欺骗勇者,那不如再骗得深些,让他主动带路……
李阅感知着魔法师脑海中思绪的线——骗过亨特拉尔、制造了好几个谣言后,李阅对如何编织谎言更加熟练。
魔法师的实力不过七阶,相当于黑门前杀掉的那个费霍尔。
他隐藏思绪的能力也非常平平,在恶魔图鉴的帮助下,李阅很容易就能观察所有“线”的反应。
每根线就是一个想法,李阅只需要找到“寻找安全区”的那根。
“安全区在哪?”李阅问得没头没脑。
魔法师的一根思绪亮起。
李阅立刻用欺瞒之杖,将那根思绪的线单独拎了出来,然后把当时火焚谷先知给出来的地图揉成一捆,连接到魔法师的线上。
这样的话,魔法师就会抽茧剥丝地展开地图,一步步按照李阅规划好的路线探索。
他甚至会觉得是自己的灵感在引导自己。
五人重新启行,向深渊巨口更下层探索。
李阅在对照了《魔王城游览简介》和影影的记忆后,知道深渊巨口无限深入,血茧贯穿从二层开始向下的所有区域,并以十二条对称的“脉”分隔。
第一层的入口有很多,但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只有一个,也就是深渊巨口本口。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个口,然后就可以通过火焚谷先知的地图定位方向了。
李阅还在影影的记忆中了解到,深渊巨口从第十三层开始,关押了一些强大的恶魔以及收藏了许多恶魔遗物。
它们都嵌入血茧,成为了血茧的养分,继而不断滋生和催化更多恶魔、恶魔遗物和诡秘的存在。
比如地狱业火。
血茧也是所有红皮恶魔的“母亲”,是它们心中无上的存在。
“火焰指引我们前行。”魔法师念动咒文,一朵微亮的火苗自指尖亮起,稍稍倾斜向八点钟方向,指出深渊巨口的位置。
五人前行,李阅隐隐觉得有些焦急,有些烦躁。
……
“你们两个,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听我说。”
陋山中,某个堆满了金银财宝的山洞里,一个白发稀松却顽固扒在脑后的老头,正摆弄着桌上的一枚银币,对着桌旁一个妆容艳丽却穿得十分清凉的女仆说。
女仆眼神空洞,左脸与右脸的表情分别是戏谑和漫不经心,似乎没怎么用心在听老头说话。
“亨特拉尔已经死了,因为他的收益转化了形态,债务也转嫁给了别人。”
老头对着桌边的账单说。
“不管有多少人看见了他,死了就是死了,都是假象,只有债务是真的……”
对于亨特拉尔的生死,老头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8阶商人阿巴贡。
作为与亨特拉尔一起建立猎国的“伙伴”,他当然也是最了解亨特拉尔的人。
而与他通讯的,自然就是另外两名8阶盗贼,又或者说是强盗……
巴罗和邦妮。
“听你说话我好困,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城?”女仆只动右脸,声音尖锐,左脸上依旧挂着戏谑。
“你们进城可以,但要优先收回亨特拉尔的残留……”
“他的残留价值非常高,他的残留是属于猎国的,是属于我的,一分都不能少。”阿巴贡非常坚决,“叫你们找的占卜师,找了吗?”
“就在我们旁边。”邦妮借女仆的口说。
“你们先把脸让出来,我跟他谈。”阿巴贡看了看桌对面的黄金座钟,确认一下时间。
“你们说。”女仆的左右脸各自一阵抽筋,然后戏谑与不耐的表情退却到了脸的两侧,然后消失不见。
“早安。”阿巴贡起身走到女仆身前问好,但却掐住了女仆的唇,不让女仆回答。
“好了,你欠我一个问候,就用一次占卜来抵好了,请帮我占卜亨特拉尔残留的位置……”阿巴贡一套说辞顺畅无比,显然已使用过千百次。
女仆脸上表情变换,念出一段咒文,然后陷入冥想。
时间缓慢流逝,阿巴贡等待着,额头见汗,终于不甘地拿起桌上的银币,投入了女仆的嘴里。
“藏书库,债务转移到了藏书库……”女仆咽下银币,占卜师终于给出了答案。
可银币被阿巴贡穿了一根细线,刚掉进女仆的胃囊,又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
“嘿嘿。”老头牢牢攥住银币,擦去表面的胃液,舒心一笑,“这下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女仆重新左右脸表情分裂,分别是急切与激动。
“那我们出发啊啊啊……”女仆的语声也走了调。
“别急,亨特拉尔欠我几次狩猎,我可以与你们分享‘标记’,更方便你们寻找债务……”
“代价就是,既然你们要去魔王城,那顺便帮我带一个恶魔商人回来,不要浪费了这次出行……”阿巴贡摩挲着手里的银币。
“好好好……”巴罗和邦妮忙不迭地离开了。
那分裂的表情倏然敛去,女仆也终于回复了神智。
只不过她脸上抽筋,原本艳丽的妆容拼在一起,像一个小丑。
“不好不好……”阿巴贡想了片刻,自言自语。
“他们两个没轻没重,虽然会讨回债务,但肯定也会浪费不少猎国的家底……”
“人都是钱做的啊……亨特拉尔已经很浪费了……不能让他们两个败光了……”
阿巴贡揣好银币,披上袍子,恋恋不舍地看着洞里的金银财宝。
“你们安静等着,我也去魔王城走一趟吧……”阿巴贡与财宝告别,像是对最爱的情人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