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碧外 第175章 拿人

娴儿郡主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到底能拿人家怎样，一顿脚，生气道：“圣上今日才刚刚登基，你居然就敢在私下里诽谤，难道就不怕砍头吗？”

娴儿郡主的声音颇大，已经引得有路人向这边看来，吓得马蛟恨不得上前去堵住她的嘴，碍于她是个女子，又不明确她的身份，就只好赶紧地打躬作揖。

“我说公子，您小点儿声成不成？”

云帆知道并非是小郡主想象的那样，便解围道：“人是在哪里被掳走的？又是被掳去了哪里？我们边走边说。”

又对卓清溪二人道：“这种事情你们二人也插不上手，不如就此别过，有机会我再去武当山拜望云鹤师伯。”

“是，小师叔先请。”

二人施了一礼，目送云帆走远，这才转身离开。云帆他们所在的位置为东江米巷，马蛟便引着三人往西而行，一边走一边以低若蚊吟的声音说道：“这事儿跟今日的这位新天子没有半点儿关系。”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对，又摇了摇头道：“也不能说是没关系，但毫不知情却是肯定的。”

小郡主不耐烦地打断道：“救人要紧，你痛痛快快的说事儿就好，皇家的闲话也是你能说的。”

“是是，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发生过数起类似的事情，起先顺天府还着巡捕追查了一阵，但都不了了之。”

“那丢了女儿的人家，就没人上告吗？”

“唉，小爷，我实话说吧，这事儿我们也偷偷地查过，掳人的是东厂的番子，或是他们手底招纳来的那些烂人。先帝在时他们横行惯了，就连我们锦衣卫也被那些阉人压得抬不起头来。但自先帝驾崩之后，由于内阁的压制，那些阉货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新帝登基，他们这似乎又找到了主心骨，新君青春年少，正是贪恋美色的时候，自八虎得势以来，宫里的那些大小太监就专以惑上献媚为能，挖空心思地讨好圣上。在朝廷大员的眼中，小民家里失去个把女儿谁又会真个为了他们去得罪皇帝。再说了，也许有的人家在知道真相之后，反而巴不得自己的女儿能得皇帝宠幸，再不济也能得些好处，谁还会去继续上告。”

这马蛟一口气说了这许多，默默地打量云帆，心里也是暗自捏了一把汗，希望自己没有看错，此举能给锦衣卫带来一个出头的机会。

正如他之前所说，自正德上位以后锦衣卫便成了三厂手下的一条走狗，他之所以对小兰的事情如此上心，就是想借云帆之手来推倒压在锦衣卫身上的这座大山。但他又怕弄巧成拙，招来这位小爷的不快，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听马蛟说完，就连娴儿郡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兰扯了扯娴儿的手道：“我们斗不过皇帝的，还是......”

“那你就不管你姐姐了吗？”

“我不知道，哇......”

“别哭，先搞清楚你姐姐是不是被东厂掳去了再说。”

云帆安慰了一番小兰，又对马蛟道：“这么说，梅儿如今已经身在皇宫大内？”

“那倒不是，他们一般是先将人带去皇庄，一是先看看被掳之人有没有后台，若真是有背景的他们也不会真得死磕到底，二是还要传授一些宫中的规矩，以免在君前失仪。”

“那皇庄又在哪里，前面带路。”

马蛟哪儿想到，这位小爷是要单枪匹马地杀过去，呆立在原地，疑惑地道：“啊，您难道不是要点齐了人马，然后再打上门去吗？”

“我又不是带兵的军官，何来的兵马？”

“可......可皇庄里有不少人呢，而且他们手上不仅有弓弩而且还有火器，这么去了就等于是送死啊。”

一旁的小郡主道：“要不......”

不等说完，便被云帆摆手打断：“不用。”

几人走了这一段路程，又走到了前门大街，云帆展开神识本想给师姐传个讯息，但却意外的发现了另外一人。

“朱大人，我是吕云帆，在前门大街恭候大驾。”

朱宸，原兴王府的仪卫正，对云帆也很是熟悉，他此时刚刚接到了任命，接掌锦衣卫指挥使一职。锦衣卫不同于其它衙门，向来是属于皇帝的亲卫，高级官员都是由皇帝直接任免，朝廷中也无人敢于置喙，自钱宁、江彬伏法之后，这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便一直空悬，朱厚照第一时间便将这股力量掌控在了手里。

朱宸才步入锦衣卫衙署的大门，便收到了云帆的传音，他知道云帆在朱厚熜心中的地位，自然不敢怠慢，一转身便又出门而去，弄得准备迎接上官的一众下属满头雾水，却也没人敢追出去询问。

朱宸远远地就见到了云帆，待再近一些，看清了朱秀娴的模样心里更是大吃一惊，正不知如何是好，又听云帆传音道：“莫要惊慌，我找你和郡主无关另有它事。”

相距五步外，朱宸便深深一礼，看着是对云帆二人行礼，但云帆知道，朱宸拜的却是郡主朱秀娴。

娴儿郡主不动声色，云帆却是抬手虚扶了一把：“朱大人，在下有一事不决想请你来拿个主意。”

“还请公子直言。”

朱宸此人有些古板，一向话紧得很，云帆便将小兰向他求助的事情说了一遍，就连马蛟的那番交代也没瞒他。

朱宸一听心中大喜，小王爷刚刚登上皇位，正需要拿人立威，这些死太监不大不小刚好合适，朝中的官员也乐见其成，而这场功劳又落在了自己手里正是一举三得。

“公子就将此事交给下官去办好了，还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云帆点头，朱宸便急身返回了锦衣卫衙门，过了最多一刻钟，朱宸就已经是换了一身行头，身后还带了百十号的人马，各个都是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带队的正是原王府的典仗陆松。

见到这等阵势，马蛟虽不知朱宸是何人，但是却认得他穿的那身行头，屁滚尿流地拜倒在朱宸面前，大声唱道：“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马蛟，见过指挥使大人。”

说着递上怀中腰牌，供朱宸验看，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儿，心道自己这一回当真是压到宝了。

朝阳门外有一处颇具规模的庄园，乃是英宗时期为太子朱见深所设的田庄，也是大明最早一处皇庄的由来。自此又经宪宗、孝宗、武宗三朝，所设立的皇庄便已经超过三千之数，占用京师八府民田近四万顷，达田亩总数的一成以上，为祸不可谓不甚。

“娇容懒卧醉云天，无端端情起潇澜院......想昨夜风流，哪堪缠绵，叹蝶儿今去，花儿怨......”

古谦身披青衣，脚踩碎步，每一步都带动着头上的步摇乱颤。正将一个初尝**的小娘演绎的活灵活现，忽听院门被重重关上，一个头戴尖帽，脚踩白靴的番子，急匆匆地由外院跑了进来。

“大档头，不好了，锦衣卫的人气势汹汹冲着咱们这儿杀来了？”

古谦青衣袍袖一甩，继续唱道：“棒打鸳鸯无人劝，可怜见，平白地骤起波澜......说，领头儿的是什么人？”

那番子哆嗦着道：“前面一人当是锦衣卫的新任指挥使，可惜小人并不识得，还有一个千户，小人也同样没有见过。”

古谦在那番子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骂了一句“废物东西”，又尖着嗓子道：“干爹他老人家此次接驾有功，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带咱家前去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管东厂的闲事。”

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就被人撞了开来，此时又从庄园里窜出来三名番子和十七八个泼皮无赖。一看这个阵仗，却都做了闷嘴葫芦，一个个都把眼睛向古谦看去。

“你们难道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朱宸可不认识古谦，就算认识，这会儿也不会留丝毫情面，大手一挥就直接吩咐道：“拿人。”

古谦虽说身手不错，但是在大队的锦衣卫面前，也是不敢反抗，恶狠狠地盯着朱宸道：“好，我记着你了，你今天是怎么将爷们儿带走的，来日就要你再怎么将爷们儿给送回来，哼哼......”

有云帆授意，郡主默许，朱宸岂会怕一个没卵的太监。片刻功夫就将整个皇庄里的人全都给绑了，不仅找到了被掳走的梅儿，另外还有三名少女也一起给救了出来。

云帆并没有跟去皇庄，朱宸派人为他和郡主在客栈里开了两个房间，就在东江米巷。到傍晚时分，马蛟便将梅儿给带了过来。

“姐姐，姐姐...呜呜呜......”

小兰和梅儿姐妹一见面便抱头痛哭起来，梅儿在路上便听马蛟道明了事情的原委。

梅儿拉起小兰来到云帆和小郡主面前，蹲身施礼道：“多谢两位贵人搭救，梅瑞雪感恩在心。”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

云帆随口回了一句，娴儿郡主上前拉起梅瑞雪的手道：“梅儿姑娘原来是姓梅，那应该是叫你雪儿才对。”

“我从小被人如此叫惯了的，梅儿、雪儿，只要知道是在叫我就好，也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这梅姑娘果然是生得风姿绰约，脱俗淡雅，待小兰收住了哭泣，便又向二人敛衽一礼：“不敢打扰两位贵人，我姐妹二人这就告辞了。”

“谢谢哥哥，姐姐。”

马蛟也对云帆拱了拱手开口告辞：“我送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