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队尾,却是队伍中最能吸引人注意的一个,阮朔的暂时掉队被四人同时注意到。
张起灵停了往下跳的动作,站起身,仰头去看巨坑的边缘。
视线在坑边扫了半圈,目之所及,并没有阮朔的身影。
就在张起灵准备换条路返回高处,确认阮朔的情况时,大祭司伸手将张起灵拦了下来。
“族长,别急。我感觉到了空气中开始凝聚很强大的巫力,应当是阿朔在种巫。”
“这种仪式并不难,却不能被打断。只需要几分钟,他应该很快就会跟上。”
老老实实跟着张起灵和大祭司脚步往下跳的吴邪和解子扬听不懂大祭司说的种巫的是什么。
但秉着少说少错的道理,他们俩很懂事的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保持着沉默,不给人添乱。
张起灵却并不放心。这种情况下,他更希望阮朔能时时出现在自己眼前,以免再见又是阮朔重伤濒死的模样。
眉头皱了皱,刚想说自己还是要上去看看,就感觉正上方突然蹿过一个黑影,黑影直冲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而来。
还在说话的两人瞬间弓身,双腿发力,轻松跃至上一层枝杈,分别站在吴邪和解子扬的身边。
大祭司看了一眼还没察觉到危险逼近的两人,沉声开口:“小朋友们,蹲下,不要乱动。尽可能让自己大脑放空,什么都别乱想,知道吗?”
吴邪眨巴两下眼睛,赶忙和解子扬一块蹲下,“哦哦,好的。”
黑影速度很快,第一次扑空后直接抓着青铜巨树的枝杈回旋身体,借力翻身,双脚毫不客气地往大祭司的身上踩去。
大祭司的反应能力更快,在黑影借力,想将自己蹬下枝杈时就已经摆出了应对的动作。
他双手一前一后,分别抓住了黑影的脚踝和膝弯,左腿撤开一步,顺势就将黑影甩向身后尖锐的枝桠上。
这一来一回,黑影根本停不下身体。
噗呲——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皮肉被捅穿的声音,可这声音古怪,大祭司抬头,就见黑影已经将抓着穿透了胸口的树枝,把自己从树枝上推了出来。
也是这时,吴邪和解子扬两人才看清原来这黑影是一具男古尸,并且和之前的女古尸很像。
都是被岁月侵蚀后发黑的皮肤与**,身上穿着快要烂光的兽皮,头皮上还有浓密但是脏污的黑色长发,长发胡乱的披散。
眼球的干瘪萎缩让这具男古尸和女古尸一样,眼窝深深凹陷,偏偏身体的肌肉还有韧性,能做出许多死尸无法做到的动作。
就好像死掉后一直没有腐烂。
白色粉末能提供的光线终究有限,吴邪和解子扬两人看不清更多的细节,只能听大祭司的话,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好。
可是他们两个小瞧了这片区域的危险程度。
大祭司和黑影打起来没多久,正上方就再次落下数个黑影,将青铜树枝震得微晃。
吴邪惊住了,心口的气险些传不上来。
“竟然全都是!”
一时间,青铜巨树的树枝上,数具男古尸与女古尸联合起来围攻四人。
大祭司和张起灵两人联手应对,所有的古尸似乎都被大祭司身上的蝴蝶蛊吸引,恨不得当场将大祭司的心脏挖出、吞咽。
饶是战力90,没有身中银月蛊的情况下,大祭司也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遑论现在。
眼看一具古尸就要趁大祭司不注意,将手掏入大祭司后背,张起灵飞身横踢,将黑影扫去很远。
被打飞的古尸没来及的及抓住青铜树枝,身体与青铜树枝相撞,“砰、砰……”几声,从青铜树枝桠间滚落。
应对完这个,还有更多的古尸从上方落下。
蝴蝶蛊不知道对这些死去千年的古尸有多大的吸引力,竟然让越来越多的古尸将目标优先定为了大祭司。
张起灵回头看了一眼大祭司,右手正准备取出阮朔交给他的乌金铁扇,就听见青铜树的上方传来几声轻笑。
笑声透着没被伪装的疯狂。
张起灵和大祭司听到的瞬间同时面露诧异。
这种笑声,像极了疯狂到极致的人,做下了一件又一件血腥残忍、满足内心无边杀意的事件后,在高处悠闲吹着风,享受精神愉悦的笑。
四人同时抬头。
身形单薄的青年歪头蹲在青铜巨树的枝桠上,似乎是觉得好玩,双手食指对着脚下的青铜巨树枝桠戳戳点点。
附着在青铜巨树表面的白色粉末散发出的微光,将他的下半张脸和右侧的身体轮廓照亮部分。
光与暗都似乎格外偏爱他。
因为角度原因,下方的四个人能看见阮朔一直微笑着,双唇微张,不时从口中缓缓呼出很淡很淡的黑色烟雾。
这样的阮朔像是被人用无数怨魂召唤出的恶魔,正在睥睨着脚下众生。
带着神秘色彩的紫色双眸蕴含着冷意,没有了身为人类的情感。
那眼神,似要将眼前所有人都当成补充的祭品,泯灭**后,将他们的灵魂也拖入地狱。
身边的情况还很危险,四人匆匆看了一眼就被大量古尸纠缠住,不得不将注意力从阮朔的身上转移。
大祭司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阮朔的位置大喊:“阿朔!”
声音在黑暗中很快传远。
树枝上,阮朔听见这声呼唤后身体怔愣了一下,视线出现了片刻的清明。
随后,阮朔起身,面朝下方四人,飞快坠落。
刚站稳,就单手抓住了一具古尸的脖子,不等古尸反击,阮朔手臂快速发力,没浪费多少时间就将这具古尸的脖子捏断。
很随意的往身边一丢,“噗呲”一声,古尸被插在了青铜树的枝桠上,稳稳挂着。
有了阮朔的加入,战局很快被扭转。
上方并没有古尸再次落下,而最后一具古尸也被张起灵折断了腰,直接踹下青铜巨树。
就在张起灵想接近阮朔,去看看阮朔目前状态如何时,阮朔先一步转过身,拉着张起灵,两人一块跳下了青铜巨树。
几声“哒、哒”,脚踩青铜巨树树枝的声音响起,两人完全跳出了白色粉末所附着的范围,不知去了哪里。
大祭司低头看了一会,温和俊美的脸上满是凝重和担忧,就连眉毛几乎都要拧在一起。
全程都乖乖抱着头蹲在原地的吴邪和解子扬小心松开脑袋,像是试探着从窝里探出头的蜗牛。
“大祭司……阮先生是怎么了?”
闻言,大祭司叹了一口气,摇头,并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