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楸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正是许久没见的叶尘。
“叶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陈楸一脸惊喜,叶尘此刻正站在门外,身穿白衣,如贵公子一般。
“哦,我来这里办事,药园那边一天到晚都有动静,就想着提升一下护园法阵。”
叶尘闻言,点头走了进来,他自然记得那天晚上药园发生的事,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说不得药园里的人就都遇害了。
“那这段时间还好吧?”
叶尘走到陈楸身边时,陈楸才发现这位叶师兄似乎状态有些不对,眼底血丝密布,且法力运转有些不顺畅。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有人来来去去,叶师兄,你近来可好?”
叶尘被人关心,不由心头一暖,近日来接连遇到怪事,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自己似乎陷入了某个旋涡之中。
想起前段时间有人警告他,让他停止探查下去,否则后果是他难以承受的。
这便是他们说的后果?
纪兄莫名惨死便是他们的警告?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有些出神,那些人做的事,宗门知道吗?
“叶师兄?你咋了?”
叶尘回过神来,看到陈师弟这天真的脸庞,莫名的想起曾经消失的另外一人,他不明白那人去了哪里,他只知道那人大概已经被害。
他们以为别人不知道,不会注意那么一个不起眼的人消失不见,但…他却记得清楚,开端也因此而起。
敢问他后悔吗?他不后悔,他只想把那些渣滓揪出来。
清虚宗不容这些混蛋乱来。
“没事,马师弟,他说的事是真的,你尽快安排。”
叶尘再次回过神来,不由在心中悲叹,最近心神俱疲,也不知道撑多久。
那中年人在见到那杂役弟子居然认识叶尘后,心头就有些不是滋味,再后一看,居然还挺熟的,又开始遗憾起来。
今天这趟油水怕是没了,不由对叶尘心生怨恨,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恭敬道:
“是是是,叶师兄,我这就登记,八号药园,升级护园法阵,明日上门办理。”
他记录完毕,客气对陈楸笑笑,陈楸回以礼貌微笑,问道:
“这法阵升级后,能有什么不一样?”
马姓中年人强忍不耐烦介绍道:“大概能防护练气七八层的修士。”
那能起到什么作用?陈楸暗暗皱眉,最起码也要能防备筑基期的才行,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能防金丹大修的高级法阵。
“感觉不太够用的样子,档次能不能再提提?”
陈楸小声提出意见,马姓中年人再也忍不住了,讥讽道:“这位师弟,你可别得寸进尺,这就足够了,再提可就违反规矩了。”
陈楸浅浅一笑,无言以对,算了算了,七八层也将将够用,就当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叶尘却说道:
“什么是规矩?不遵守规矩的多了去了,就按筑基法阵往上提!”
马姓中年人脸色难看,但叶尘他实在得罪不起,只好照办。
“明日或者后日就有镇山院弟子上门,切记恭迎!”
他不情不愿说道,瞟了一眼叶尘,忽然想起近些时间的传闻。
听人说起,叶尘好像与外宗一美艳女弟子接触,有些别的心思,恐怕…
又见平日里最讲规矩的叶师兄今日这么不讲规矩,便就信了那话,呵呵,说不得此人啥时候就被人拐跑了也说不定。
怪不得这些时日古古怪怪。
装啥呢,还不是最后跟大家伙一样?
马姓中年人往椅子一躺,觉得挺有滋味。
陈楸则是觉得很不对劲了,寻思叶尘这些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变化如此之大。
等两人走出门去,行到无人之处时,陈楸低声问道:
“叶师兄,你咋了?”
再次被关心,叶尘有种想哭的感觉,身边平日里聚拢多少人,可某时某刻,他也觉得异常孤独。
不能说,不能言,甚至不能信,不敢信。
可终究已经付出了生命,且就在他眼皮底下,云雾里那些物事已经若隐若现,他想往前一步,但又不敢,生怕看到令他惊恐的东西。
“师弟,你说清虚宗到底怎么样?”
叶尘突然问道,陈楸想了想,回答道:“虽然没把杂役弟子当真正的弟子,但能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和功法,我觉得还不错。”
他真是这样觉得,人最需要的是安稳的环境,虽然目前来说,他这些年过的都不算太安稳。
从纪学舟到于野,再到白河雨蝶,秦川,总是被打扰,但总体上来说,清虚宗还是安稳的,毕竟数十万弟子生活在这里,若乱,也早就不成样子了。
总体还行,反正。
叶尘看着师弟安稳生活的模样,是啊,陈师弟杂役弟子,如何能接触到那般黑暗的事,到此时,他倒是有些羡慕陈师弟。
安稳修行下去也好啊,啥也不知道,但…他脑海里浮现那人的面孔,那人此前也露出和陈师弟一般的的表情,却没有继续露出那种表情。
“陈师弟,我想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觉得不错的地方其实没那么好,那些人也没那么好,甚至很差,你会怎么办?”
陈楸眯起了眼睛,心中顿时有所明悟,斟酌了一下用词,道:“那我会离开。”
“可那是家的话,又为什么离开,不应该是那些人离开?”
叶尘眼神飘忽,似乎不是说给陈楸听。
陈楸却是头皮发麻,这叶尘是遇到大事了啊?是哪一伙人,竟然让他这般动摇?
于野那伙人还是谁?
他在心中猜测,而叶尘也猛然惊醒,心中后怕不已,这等事情若是让师弟知道,可能也会莫名其妙失踪。
转而盯着陈楸,严肃道:“我刚刚说的都是胡话,陈师弟就当没有听到,知道吗?”
陈楸点头,觉得这位定然是个独立奋战的勇士,且听他语气,会一往无前。
陈楸佩服却不赞同,力量不够暂时忍着,一如他在面对于野那伙人时,不还是装的跟个什么一样吗?
等足够强大后,在肮脏能蹦哒的虫子和再强大的棋手,翻手可灭,自不量力的话,只是以卵击石,落个尸体粉碎的下场。
但,他确实不好劝,也只能装作没听懂的模样,一脸懵懂的点头,叶尘苦涩一笑。
陈楸忽然说道:“叶师兄,我有位朋友,古道热肠,正义感十足,也是巡宗堂之人,就是平时太正义了,总是惹事,还请师兄招呼一下。”
这无礼要求有些突兀,叶尘却没有多想,正义感十足?他看着远处的张涛。
能惹事?
再能惹事,能有他叶尘惹的事大,有他叶尘正义感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