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之龙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结束与山下之王

凯修斯就是这样，他凭借着先知先觉的优势，每次都能在诸神间反复横跳，让神祇对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杜马松垂下眼帘，悠然长叹一声。

“唉——”

这位向来沉默的神祇口中难得出现一点声音，那声音悠长的低沉，像是萧瑟的秋风，也像是盾矮人们最后的挽歌

杜马松抬起手中的熔岩之锤，指向身后满目疮痍、岩浆横流的地面，一股土黄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漫溢开来，大地权柄的力量倾泻而出。

“轰——”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岩石像是液体般流动着，那拔地而起的岩石巨柱飞速沉降，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逐渐闭合，而岩石矮人身上的水晶、宝石、铁、铜、金、银、秘银也融入岩层之中，顺着矿脉流入地底，回归到它们所应有的位置中去.

这些埋藏于地底的宝藏如同最忠诚的士兵般，一丝不苟地听从着杜马松的调令。

“这就是神祇的权柄啊，真是令人艳羡.”

凯修斯站在旁边的山丘上，驻足欣赏着大地波浪起伏的壮观一幕，好似刚刚发生的激烈战争与他无关一般。

对环境造成如此大范围的改变，红龙也只有在帝国领域内部才能做到这一点，而且操控的细致程度还比不上杜马松。

紧接着，杜马松以熔岩之锤接触大地，做出手势，顷刻间，伴随着寒风，悲凉的歌声呼啸在方圆数百里内。

而那尸横遍野的盾矮人们仿佛听到了这位盾矮人守护神的呼唤，它们的尸体混身都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缓缓融入地面，沉入地底，化作大地的养料。

“杜马松的安息.”

矮人们从群山中孕育而出，安眠于岩层之下，倒也算得上不错的结局。

最终，杜马松抬起头来，用那双银火之瞳深深地看了红龙一眼，再度叹息一声，随即化作明黄色的流光，直冲云霄。

杜马松就此离开。

事实上，即使这位沉默的保守者不主动撤离，他也无法再在主物质位面呆上多久了，因为格乌什联合了深渊的恶魔军团，正准备攻打祂的神域。

而在诸多利弊权衡下，杜马松选择与凯修斯停战，专注于外层位面的战争——毕竟物质位面的盾矮人还未消亡，那位王子已经带领着臣民们开辟了新的家园。

事实上，凯修斯与杜马松的这场战斗也多以试探为主，看似声势浩大，可双方都没有使出自己的底牌来。

而那高达百米的岩石矮人仍旧留在原地，它如同活物般抱着自己的膝盖，缓缓蜷缩起来，化作一座隆起的山丘，逐渐没了动静。

而艾德的残躯则是深埋山丘之中，终究是安眠于此。

盾矮人的挽歌终于结束，天空中的浓烟、火云也逐渐消散，正午的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在无数帝国士兵足以烧穿钢铁的狂热目光注视下，红龙扇动翅膀，腾空而起，那庞大的龙躯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凯修斯万岁！”

“伟大红龙万岁！”

“神祇！诸位，即使是神祇也要屈服于陛下的力量，向伟大的燃烬帝国俯首称臣！”

“赞美伟大红龙！祂为了保护我们，击败了一位神祇！”人们热泪盈眶，激动、感恩的情绪充斥在胸中，流淌在每一根血管中。

这些帝国的军官、士兵并不知道凯修斯与杜马松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停战协议。

在他们的眼中，皇帝陛下狠狠地揍了杜马松一顿，打得对方当场服软，不得不离开主物质位面。

不过对这种“善意的流言”，凯修斯一向来者不拒，对于能够增加自己威望的传言，有着封神野心的红龙当然是喜闻乐见。

“哈哈哈哈，那位矮人神祇还在帮我们清理战场呢，我还是第一次见收尸的神！”有帝国士兵放声大笑道。

“是啊，神祇也不过如此，远远比不上我们的陛下！”

“此恩情，何时还？”还有人再次唱响《凯修斯颂歌》，声音由于极度的激动而颤抖，甚至还加上了“英勇无畏，与神祇搏斗”的新台词。

而在远处的高空中，凯修斯挥动双翼，用那淡金色的瞳孔俯视着战后的艾文德尔丹，随后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惊天彻地的悠长咆哮。

“吼——”

顷刻间，那数百条双足飞龙齐齐抬起头来，引颈长啸，齐声嘶鸣，与它们的主人遥相应和。

“嗷——”

而在那龙群之中，就数那头最庞大的飞龙，们的首领——史矛革最为卖力，叫得嗓子都快哑了，就连旁边的山岩都被他的巨声震得开裂，不断有细碎的石子坠落。

石子落下，砸到街巷的角落里，却吓得躲藏在阴影内的矮人差点叫出声来。

这矮人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充斥着焦黑的伤口，满是战火的痕迹。

他叫贾尔·布里克，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矮人战士，刚刚在城墙上同战友们奋战，却被帝国的武器炸飞出去，差点丢掉小命。

贾尔自诩为战场上的勇者，从没有惧怕过死亡，当初毅然决然地选择留在艾文德尔丹。

但此刻，他动摇了。

这位矮人瑟瑟发抖，面色惨白，眼神里透出绝望，心中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念头：“杜马松陛下抛弃我们了.我们的先祖，祂，祂抛弃我们了”

比起**的死亡，更可怕的是信仰的崩塌，而如今，贾尔就在经历着这个过程。

在以往，他无比坚定地认为自己在死后会去往诸位矮人神祇的神国，与自己的先祖们并肩作战。

但此刻，亲眼目睹杜马松与那头可怕的红龙战斗，最终离他们而去，由看到希望曙光到转为极度的绝望，在这股从天堂到地狱的情绪震荡下，贾尔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他，真的还能去往神国吗？

难道他就要这样死在艾文德尔丹中，为了自己灭亡的国家而殉葬，浪费他剩下的两百年寿命？

也许，也许.

那位大地精将领曾说过，如果他投降，就能得到优厚的待遇。

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渗出，矮人世世代代相传的朴素道德观与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活下来的强烈**，在贾尔的心中不断碰撞着，令他犹豫不决。

但当贾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望向远处那头庞大无匹的红龙时，他张大嘴巴，再度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头巨龙啊！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位燃烬皇帝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透出威严、神圣的气息，就算是神祇的真身也不过如此了吧。

“凯修斯陛下万岁！”

“完胜！”

“赞美伟大红龙！”

帝国士兵的欢呼声响彻天际，回荡在艾文德尔丹城内，使得墙壁都在轻微颤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股狂热的氛围所感染，望着那庞大威严的身影，那个屠戮了他无数族人的罪魁祸首，贾尔的心中竟出现几分崇拜.

“能够臣服于这样的皇帝，似乎也不算屈辱.”臣服的念头油然而生，贾尔只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软了下来。

最终，在飞龙的一次次嘶吼声中，在帝国士兵的山呼海啸声中，矮人心中最后的防线也骤然崩塌。

他撕下自己有些肮脏的衣服作为白旗，将其高举起来，并在乱枪把他射成筛子前大喊道：“我投降！我投降！我愿意臣服于帝国！”

“停止射击！”

“太好了，带他去见德罗尔将军！”在军官的命令下，手持步枪的帝国士兵们蜂拥而上，将贾尔押走。

就这样，第一位投降于帝国的矮人出现了。

伴随着一声震响，凯修斯降临在矮人王宫的顶端，引得无数帝**官、士兵抬头仰望，眼神狂热。

“陛下！”

“凯修斯陛下！”

膝盖触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帝国士兵们成片地跪在地上，虔诚地亲吻着被皇帝双翼笼罩过的地面。

而德罗尔、米莎、史矛革等帝国高层也闻讯赶来。

“拜见陛下（主人），愿帝国永远繁荣昌盛。”

德罗尔与米莎赶忙半跪在地上，以手置于心口，那沉稳的声音中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主人（龙语）.”

而史矛革也降落到王宫顶端，他垂着头颅，用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全身都快要趴下去，身后的尾巴不断地摇晃。

凯修斯用爪子踩了踩脚下的砖石，暗自感叹矮人工艺的坚固，随后他环顾四周，淡淡地说道：“你们做得不错。”

米莎连忙说道：“主人，若不是您莅临于此，我们恐怕已经葬身于乱石之中了。”

而德洛尔则是满脸谄媚，抓紧机会狂拍马屁：“是啊，陛下，您这次竟然战胜了一位神祇！

果然，您的力量比诸神还要强大，您的身姿伟岸如山岳，您的双翼将天空笼罩，让万物战栗”

凯修斯无奈地摆了摆爪子：“够了，我不是来听你们溜须拍马的。”

德罗尔讪笑道：“当然，陛下，您还是那样的谦逊，都起来吧。”

这次，凯修斯也只能说是借助大势逼退了杜马松的一具不完整的化身，远不能称之为战胜了一位神祇。

“主人，我，我.”史矛革也想如法炮制，对主人吹捧一番，却发现已经没了说话的机会，顿时后悔不已，急得用爪子直挠地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凯修斯心念一动，身前顿时出现一道烈焰传送门，直通向艾文德尔丹附近的宝库——孤山宝库。

米莎、德罗尔与史矛革连忙跟上，来到一个广阔的洞窟内，周围空荡荡的，偶尔有金币和宝石散落。

米莎环顾四周，皱眉道：“主人，这里是.传说中的孤山宝库？该死，那群矮人竟然提前把这座宝库搬空了！”

凯修斯淡淡地说道：“你猜得没错，这里就是孤山宝库，也的确被搬空了。”

德罗尔咬牙切齿道：“那可都是帝国的财富！能生产出多少辆坦克啊！”

史矛革怒气冲冲，喷出满口唾沫星子：“果然是无耻的矮人，贪婪的矮人，就该把他们全都杀光！”

全然不顾自己才是入侵的一方，而那些财富都是矮人们辛勤劳作的积蓄。

凯修斯用爪尖叩击着石制的地面，说道：“现在，你们的首要目标是彻底占领艾文德尔丹，并以此为据点北上进攻，彻底清洗兽人部落。”

德罗尔连忙点头，拍着胸脯笑道：“那些兽人不过是矮人的手下败将，而矮人又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凭我手上的军队，足以将乌戈草原的兽人杀得干干净净。”

米莎摇头，劝说道：“德洛尔将军，还是不要盲目自信为好。”

凯修斯微微颔首，对少女吩咐道：“米莎，让德罗尔看看兽人的现状吧，这样.他就能知道我为何这么急于拿下艾文德尔丹。”

“是，主人。”

米莎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火元素粒子聚拢而来，逐渐凝聚成精妙的魔法影像。

而在那影像之中，则是漫山遍野的、密密麻麻的蘑菇。

即使是身为大地精的德罗尔，见到了这样的景象也不禁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道：“这，这到底是.”

“兽人孢子，像蘑菇一样生长出来，其地底的蛋会孕育出新的兽人。”凯修斯回答道。

米莎眉头紧皱：“如果不加以控制，这些兽人足以掀起使得整个北方动荡的大灾变。”

德罗尔不敢再怠慢，收起心中对兽人的轻蔑，再度半跪下来：“陛下，我定会全力以赴，杀死这些该死的兽人。”

凯修斯吐出一口硫磺味的白烟，将魔法影像吹散：“很好，帝国会继续往这里增援四万精锐部队、海量军火，并调集五十万名星陨者，全力协助你屠灭兽人。”

德罗尔深深低下头：“谢过陛下。”

接着，凯修斯转过头来，看向史矛革，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龙群在北艾瑟尔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不过从今往后，黑石山就是你们的巢穴。”

史矛革眼神一亮

其实凯修斯早就做好了打算，将数百条南下的双足飞龙都安置在黑石山，让这里成为第二个飞龙山谷。

而凯修斯又指了指洞窟的岩壁：“而这里，曾经矮人们的孤山宝库，就是你未来的的宫殿。

念在你本次作战有功，我便赐予你一个响亮的封号吧，就叫山下之王，如何？”红龙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双足飞龙。

“多谢主人.”史矛革的眼中透出惊喜，尾巴不断地摇晃着，嘴角处的哈喇子都快要留下来。

此刻，在经历一场数万人伤亡的激烈战争后，凯修斯的恶趣味终于得到彻底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