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好兴致。”
林合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着连廊,悄无声息地就走到她身后。
温玉华蹙眉,攥拳将雪花护在手心。
“你怎么来了?”
林合川望着茫茫雪景,道:“来找你。”
风声吹过耳边,她出来的时候没拿围巾,耳垂被冻得泛红。
林合川默不作声,将自己与女人调换了个方向。
有面前这堵人墙,寒风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寒意被缓解。
“什么事?”
温玉华问。
看着男人刚准备开口,目光就落在了一旁。
她回头。
叶溪盈盈走过来,手中捧着一只手表,“合川,你的手表。”
温玉华这才注意到,男人手腕空空。
男人面无表情地接过手表,“谢谢。”
夜蓝色的表盘华丽精致,是请百达翡丽的大师专门定制的,世上独一无二。
温玉华瞥了一眼,她记得这只手表。
两人结婚时男人戴的,一只女表,一只男表。
她的那个还在浮云湾。
林合川接过手表之后只放在手心摩挲,并不戴上。
三人站在廊下,气氛莫名尴尬。
温玉华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干嘛在这陪着前夫和他的青梅竹马做苦情戏。
想着,她抬腿要走。
林合川攥住她的胳膊,“走什么?我找你有事。”
“那就说。”温玉华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林合川见此,眼神晦暗不明,道:“你和我的礼物,已经送上去了。”
听了这话,温玉华立即蹙眉:“怎么是你和我的礼物?我送我的,你送你的。你快把送礼名册改回去。”
男人绷着脸。
叶溪见林合川脸色不好看,趁机道:“玉华,合川也是好心,你的态度不用这么差的。”
“好心也会办坏事。”
温玉华立刻反驳,瞥见姜榴出来,便道:“不打扰你们,我和阿榴先走了。”
回到戏厅的时候,“贵妃醉酒”已经到了尾声。
老太太兴致依旧,见温玉华这才回来,嗔怪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刚刚你错过了好些精彩片段。”
“怪我怪我。”温玉华笑笑,纠结道:“奶奶,跟您说件事儿。您过大寿,把我朋友喊来了,这事儿没先给您说,你别怪我。”
她拽着姜榴上前,“奶奶,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阿榴。”
姜榴有些紧张,大冬天的手心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浅浅一笑,乖乖道:“奶奶您好,我叫姜榴,是我想来见您一面,才缠着华宝带我来的,您别怪她。”
姜榴打量着老太太。
作为帝都的传奇,她自小就听过这位的事迹,譬如以一己之力撑起门楣,在狼虎环伺的情况下带着林氏更上一层楼等等。
本以为她是个严厉的老太太。
但今天一见。
老太太慈眉善目,隐约间还有外婆的影子。
想到外婆,她的眼眶一酸,泪珠差点滚了下来。
老太太看姜榴眼眶一红,忙问道:“这丫头怎么了,老太太我还没发脾气呢。”
台上的《贵妃醉酒》到了尾声,咿咿呀呀地唱着。
温玉华拽了几张纸巾递给姜榴,拍着她的背,答道:“奶奶,阿榴是外婆带大的,可能是想到她外婆了。”
姜榴吸了吸鼻子,“奶奶对不起,我想起我外婆了。您比我外婆还要慈祥。”
听了这话,老太太哈哈一笑,“第一次说老太太我慈祥。”
她拽住姜榴的手,“玉华是好孩子,你是玉华的好朋友,也是好孩子。”
老太太道:“以后想外婆了,来看看我也成,只要你不嫌弃。”
姜榴忙摇头,支支吾吾不知道接什么话。
温玉华接着话,眼眸弯弯,笑道:“奶奶,您这话要是让被人听见了,可得说您是偏心眼。怎么我是好孩子,和我一起玩的就是好孩子了。”
“那怎么不是,和我乖孙一起玩的,都和我乖孙一样都是好孩子。”
正说着,台上的戏唱完了。
老太太听得尽兴,心情也高兴,扶着温玉华到了大厅。
有的不愿意听戏的就在大厅等着。
此刻见老太太一来,立即围上去贺寿。
围着老太太说吉祥话的人多了,她便赶着温玉华去和姜榴随便看看,别拘束在自己身边。
孙姨也道有她陪着老太太就够了,让温玉华四处看看玩玩。
听到此,她也只能拉着姜榴到别处去。
两人躲在门口当小透明,与面前的果盘奋战。
收礼登记的册子正好就在门口,姜榴随意瞥了两眼,不禁有些咋舌。
“华宝,有钱人的货币单位是不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她丧气道:“礼册上最便宜的都是六位数起步。”
“你说呢?”温玉华拍拍她的肩,见怪不怪的模样,“没事,现在觉得惊讶,等到多经历两次,就觉得这上面的东西只是一串数字了。”
钱,在某些程度上就是一块敲门砖,就比如购买某些高奢品牌要验资一样。
老太太的寿宴看起来只是普通过个大寿,可背后是豪门世家实力的较量,是各家族攀点关系的媒介,所谓的六位数七位数,甚至八位数的贺寿礼只是门票而已。
有能力进入今天这场宴会,才有资格和在座众位结交关系。
当然,这些事与她们无关,她们只要安心吃顿饭就好。
姜榴似乎是化悲愤为食欲,小蛋糕吃了一个又一个。
周霖远今天有事来迟了,一进门就看见坐在门口的温玉华。
“我先去给奶奶贺寿,待会儿找你。”
一旁的姜榴看着男人的背影,戳了戳她:“阿榴,这就是周霖远?”
温玉华点点头,转头道:“说来也是有缘分,他姐姐与他都来找我办案。”
姜榴嘿嘿笑了一声,一脸“果真如此”的模样。
“华宝,我还是坚持,你离婚之后可以找他试试。”
温玉华听了这话,忙捂住她的嘴,见四处没人听到,这才道:“人家是高门贵子,我是豪门弃妇,根本没有可比性,这话以后可不准再说了。”
正说着,周霖远从人山人海中挤出来。
径直走到温玉华身旁,坐下,问道:“温律师怎么坐在这?”
温玉华摇晃着杯中的果汁,淡淡一笑:“按身份就该坐这。”
周霖远明了,识相不说话。
过了会儿,男人垂着眉,认真地看着她,问道:“温律师,不久就开庭了,宴会过后可不可以讨论一下开庭的具体事宜?”
温玉华回头看他,不解。
之前所有的事情全都确认完了,怎么还要商量?
他轻笑:“第一次开庭,不懂。”
温玉华想着,如此风光月霁的豪门贵子确实难得上一次法庭,没有经验是理所应当的,便点头同意了。
这时,一旁的姜榴拽了拽她的袖子,指着门口道:“你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