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华呆住。
她看见周霖远的脸慢慢变红,连耳根都变得粉粉软软的。
她从未见过男人会耳红。
收回目光,温玉华看着他。
周霖远明显很紧张,柔顺的贴着头皮的头发因为汗渍变得潮湿。
车外是皑皑白雪,车内却燥得要命。
他松了松领带。
原来不是因为这才喘不开气。
温玉华愣了片刻,道:“不好意思,霖远,我暂时还没有别的想法。”
周霖远的眸子明显暗了下来。
但他依旧和煦笑着,道:“没事,我等你。”
温玉华看着他,有些为难,“霖远,其实你不用特意对我这么好的。”
周霖远直起身子,“玉华,对不起,我没有刻意对你怎么样,只是觉得追求者就应该有追求者的态度。你如果不舒服,我们保持原来的关系,可以吗?”
温玉华敛着眸。
如果不是到特别亲密的程度,她是不习惯让别人对她太好的。
这种好她经历的多了,可一开始越好,代表着结局她会越痛苦。
所以在这种“好”中,她懂得了一个道理——如果不想像以前那么痛苦的话,就不要接受对方的爱,也不要付出自己的爱。
因此在感情中,她往往是被动的一方。
“好。”
她点头,下了车。
“路上慢点,到了地方给我发个消息。”
温玉华就像往常一样,将周霖远当成朋友似的,微微笑着,看着他远去。
进了电梯。
她长呼一口气,恹恹地靠在电梯壁上,闭目养神。
电梯打开,温玉华浑身疲惫至极。
有了宴会上一遭,再有刚才下面那一遭,让她身体精神双重疲惫。
姜榴听到门打开,赤着脚激动地冲过来,“华宝?怎么样?答应了吗?”
温玉华看着她,忽地抬手轻轻敲了她的头一下。
“是不是你和周霖远说了什么?”
她问道。
姜榴有些心虚,但仍旧梗着脖子,道:“没说。”
“你没说他怎么会向我告白?”
听到这,姜榴的眼眸亮起。
“那你同意了吗?”
温玉华摇摇头。
姜榴顿时丧了脸,“啊?”
“我婚还没离,况且我现在不想想这些。”
温玉华换上拖鞋,捶了捶肩。
“阿榴,我回房了,今晚不吃饭了。”
她懒懒地踏进房间,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已是第二天早晨。
后天就是周霖远开庭的日子,今天无论如何都得约男人出来对一下。
刚踏进律所,迎面就撞见了陈明良。
他垂头丧气,嘴里咕哝咕哝地说着什么,紧抓着的包系都被揉得皱巴巴的。
温玉华好奇地多看几眼。
刚到工位,林悠悠就凑过来。
“玉华姐,大消息。”
“什么?”
林悠悠埋着头,贴到她耳边,“陈明良被开除了。”
温玉华略微讶异,“他亲戚不是人事部主任嘛?怎么被开除了?”
“听说是开庭前出了重大事故,他和原告有私交,这事儿没告诉被告,被被告发现了,投诉到了所里,冯朝阳当即拍板要开除。这事儿陈明良不占理,人事部主任也没话说。”
说到这,林悠悠又低下头,轻声道:“其实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至于被开除,你看之前李雨桐犯了这么多错,冯朝阳还不是网开一面。估计是他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搞得这么惨。”
温玉华捂住她的嘴,左右逡巡,见没人注意到这,才稍稍安心。
“以后可不准说这种话,陈明良走了,他亲戚还在这呢。”
林悠悠立刻噤了声。
温玉华昨天请假,手上的工作落了一大摊,如今正是忙的时候,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正忙着,她身体一僵,第六感让她察觉到危险。
温玉华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几乎要黏在她身上。
高宁从门外踱步走进来,在温玉华的位置前停下。
“林太太,又见面了。”
他眼神玩味,带着横扫一切的侵略,由上到下打量着女人。
温玉华只感觉那目光像是将她整个人生剥了一般,**着,舒展着身体,被高宁的目光侵犯。
压下心头的不适,温玉华疏离而礼貌地点了点头,“高总。”
高宁站在原地,忽然弯下腰,靠近温玉华耳边,流氓似的,“温律师,你的内衣肩带很性感,玫瑰的颜色,我最喜欢了。”
他喷出的气息灼到女人脸上。
温玉华的脑袋像是炸开一般,一种战栗感传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抗拒着面前的人。
她立刻起身拉开距离,大声怒斥道:“高总!自重!”
温玉华声音不算小,连前台都向这里扫了一眼。
她绷着脸,高宁依旧嬉皮笑脸地混不吝模样。
“温律师,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严肃。”
这时,冯律师从办公室出来。
“高总?”
他走过来,狐疑地看向温玉华,而后殷勤道:“不是约好十点么,您提前来怎么不通知,要不然我就亲自下去迎接您了。”
高宁恋恋不舍地从温玉华身上收回目光,“冯律客气了。”
冯朝阳笑着,拉着高宁进了办公室。
温玉华垂着眼。
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就在刚刚,敏感的神经末梢让她警铃大作。
女人可以确信,那张送照片的人,就是高宁。
不一会儿,温玉华被叫到冯朝阳的办公室。
“温律师。”冯朝阳笑呵呵的,“高总想请你给他打个官司,是税务方面的,你看……”
冯朝阳吃了三次亏,明白了一件事——不论外界怎么传,人家夫妻俩一定没问题。
说不定这还是人家夫妻间的小情趣。
别人昏,他不能昏头。
反正在他眼里,温玉华把林合川拿捏得死死的。
虽然高宁也惹不起,但毕竟是新帝都人,根基不稳,哪有盘踞百年的林家根基深厚。
比较之下,温玉华的重量更胜一筹。
温玉华凝眉,冷冷道:“不好意思高总,税务的问题我不精通,麻烦另请高明吧。”
高宁双脚搭在桌面上,轻勾着唇,吊儿郎当的,“温律,我可是真心想让你帮我这个案子的。”
温玉华攥紧手,脸色木然,“不好意思高总,这个案子我没法接。”
接着,她抬头向冯朝阳道:“冯律,我手头还有事情,先走了。”
“啪”一声,门被关上。
高宁看着紧闭的大门,猝尔一笑。
这女人,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