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上掀起了一波“潮流复古”风,最喜用莲花、荷花做头像。
温玉华这图还是齐星晚传过来的三人姐妹图。
温玉华是荷花,齐星晚是荷叶,姜榴是花上停下的蜻蜓。
林合川欣赏半晌,最终郑重地得出一个结论,道:“嗯,你最好看。”
温玉华一噎,再想说什么时男人已经走了。
潇洒恣意的背影隐进黑夜,灰色大衣渐渐消失在眼前。
电视里,新年联欢晚会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老太太匆忙从门外赶来。
“没错过吧?”
林启铭忙上前扶住,“没错过,没错过,您放心。”
老太太招招手,让温玉华坐到她身边。
林合川也从门外赶来,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毛衣,勾出他健硕的身姿。
温玉华莫名想到那天为他抹药时候的场景。
八块腹肌公狗腰,肌肉健硕却极富美感。
正呆呆看着,湿海盐与青柠檬混合的香气带着灼热在身旁坐下。
她回过神。
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两人,
“快来,快来。”
萧珍珠与林启铭又坐到老太太另一旁。
主持人已经讲完致辞稿开始倒计时。
窗外开始响起焰火声。
声声入耳,振聋发聩。
老太太紧紧攥着她的手,全心全意地看着大屏。
今年春晚的主题是新生。
3D大屏上,日晷形状的表盘闪着数字。
一粒种子从天而降,随着闪烁的数字,从种子变成嫩芽,茁壮成长,长出枝叶,开出花朵,结出果实,成为参天大树。
“新年快乐,阿玉。”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左耳边响起了男人低沉温润的声音。
轻薄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廓边缘,发烫。
爆竹声更加响亮,屋内都照得发白。
“新年快乐玉华!”
老太太满脸笑意,眼角的鱼尾纹攒成一团。
“奶奶过年好。”
温玉华站起身给老太太拜年。
她从口袋里摸出红包递给温玉华,道:“最大的给我的乖孙。”
林合川的目光从屏幕上转到老太太身上,说她:“偏心。”
“不偏心,这是你的。”
老太太难得没有与孙子计较,将大红包塞给林合川,又塞给林启铭与萧珍珠。
林启铭的红包是早就准备好的,他递给温玉华。
“林叔叔过年好。”
温玉华浅浅一笑。
“玉华过年好。”
她又看向萧珍珠,“萧阿姨过年好。”
萧珍珠虽讨厌这个儿媳,但毕竟全家都在,又是新年,难得地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玉华过年好。”
她从保姆手里接过红包递给温玉华。
温玉华看到这,莫名觉得受宠若惊。
这位前婆婆怎么这么和蔼了?
她下意识看向林合川。
对方正收下萧珍珠的红包,见她目光扫过来,嘴角勾起,语气莫名带着宠溺,问:“怎么?还想要我的红包?”
温玉华偏过头。
算了,收下了。
林启铭和萧珍珠包红包是图吉利,老太太可就是实实在在的给钱了。
厚厚一沓都攥不住。
老太太早就乏了,发完红包就被孙姨搀着回了屋。
送走她,温玉华身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齐星晚与姜榴在群里互刷表情包,炫耀着在群里抢到红包的战果。
她举着手机拍烟花,默默将刚刚收到的三个红包拍进照片。
“红包不看多少,只看厚度。”
各种平时潜水的群聊都被炸了上来,有人发红包,有人刷屏新年快乐。
温玉华往下翻了翻,看到一个孤单单的红点,是周霖远发的新年祝福。
他是卡着点在零点发的,只是群消息太多将他压了下去。
“新年快乐。”
温玉华在后面加了个笑脸,而后退出界面关掉手机。
萧珍珠要睡美容觉,林启铭今天被喊出去忙了一天,身体也是乏得很,两人都走了。
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了温玉华和林合川。
屏幕中,主持人开始播报下一个节目。
零点过后的节目大多都是歌舞,温玉华不爱看歌舞,从没看过零点之后的春节晚会。
嫁给林合川后过得三个新年,竟然只有这一次是来了林家老宅。
第一年林启铭夫妇环球旅行过春节,老宅没人。
第二年萧珍珠不喜她,不准她回家,而林合川也在零点前被公司叫了回去,她孤孤单单地过了个新年。
第三年终于来了老宅,只是不久后她与林家大概就没什么关系了。
林合川点了点桌子。
“给你,当我送你的新春礼物。”
林合川将红包扔到黄花梨木的桌子上。
红艳艳的。
温玉华抬头,男人已插着兜上了楼。
棉拖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异响。
温玉华拿起红包,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
男人站在二楼,埋怨道,“真没礼貌,明明是我先和你说的新年快乐。”
没等她再回,男人已经回到房间落了锁。
……
第二天,温玉华要走。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站在雪地里看着她。
“乖孙,以后常回家看看,奶奶想你。”
老太太七十九岁了,见一面少一面的年纪。
温玉华心尖一疼,搂住老太太,“您放心,我会来看您的。”
老太太将头枕在她耳旁,道:“乖孙,你是风筝,奶奶就是牵住你的线,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儿,你得知道家里还有个老太婆等着你呢,放心回家。”
老太太这话狠狠地戳进了她心里。
自从没了父母,她就觉得自己像颗无根的浮萍,到哪儿都不是家。
曾经以为嫁给林合川就有了家,可他从未给过她想要的安全感。
一直以来,只有老太太给了她足够的偏爱和安全感。
大颗滚热的泪水盈在眼眶,她强忍着不落下来。
“嗯。”
老太太拍拍温玉华的肩,“走吧。”
她不敢再看老太太一眼,低着头跑了出去。
看着温玉华的影子,老太太忽然心口一窒。
“小孙。”
孙姨上前扶住她。
“你说要是启婉还在,该多好啊。”
老太太仰头看着天。
天光尚浅,雾气还未散尽。
麻雀扑棱棱地飞过,在眼前划了一道曲线。
孙姨忙劝慰她:“您别太伤心,都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要是启婉小姐知道您为她这么伤心,该多难过。”
老太太没回答。
孙姨看着她,又犹豫道:“只是玉华小姐是玉华小姐,启婉小姐是启婉小姐……”
“我知道,玉华不是启婉。”
老太太看向遥远的天空,“我一直没搞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