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合川赶到仁爱时,温玉华正下楼准备吃饭。
她低着头,手里捧着的手机上密密麻麻地记了许多笔记。
后天就要开庭了。
叮——
电梯响了一声,广播中优美的女声喊“一楼到了”。
她低着头,随着人流出去。
屏幕上忽然投射出一道阴影。
手机亮度猝然减小。
她蹙蹙眉,余光瞥见一抹暗红。
脚步没来得及停住,额头结结实实撞上那抹红。
嗡的一声,她抬头,还未发怒就看见了男人灼热的目光。
“阿玉……”
林合川忙扶住她,“怎么样?没事吧?”
温玉华捂着额头,感受到男人大手碰触她胳膊的温度,立刻甩开。
“别碰我。”
女人语气冷漠,将手机塞到口袋,绕过他离开。
林合川追出去。
“阿玉。”
温玉华像是听不见似的,脚步愈发迅速。
前两天帝都来了场倒春寒,气温急转直下。
她是从安省直奔了医院,身上只穿了件灰色毛衣。
步子刚迈出大门,穿堂风就涌了过来。
带着零下温度的风透过毛孔钻进脊骨,自内而外的寒意,她打了个冷颤。
这时,林合川追上来。
“阿玉,你是不是听说我今天与叶溪议亲?那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没想过和她议亲,也没想过和她在一起,我那是为了诈她。”
温玉华步伐不停,语气冷漠。
“林总,我不管你与谁议亲,我们已经离婚了,麻烦你与我保持距离。”
林合川跟着她,心脏扑通通地跳:“阿玉,还没拿离婚证,我们还没离婚。”
温玉华脚步停下,转过头看向男人,“你觉得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男人心中一紧。
女人说这话时,脸上竟是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滚了滚喉结,心下紧张起来。
“你爱我吗?”
温玉华偏过头没答话。
“那你恨我吗?”
他激动地攥紧女人的胳膊。
“不爱,更不恨。”
她眸光冷淡,“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尖厉的风声拂过耳畔,吱吱作响,让人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林合川心里仿佛生了个小洞,那小洞慢慢扩大,直到变成一个大洞。
穿堂风顺洞趾高气扬地钻进来,又趾高气扬地冲出去。
见他呆愣,温玉华挣脱开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合川嘴中念念有词。
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
……
舆论案如实开庭。
开庭当天,媒体记者围住法庭大门,将进出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场案子从一开始就引起了全网关注。
豪门、隐婚、第三者……满足了看客的好奇心。
此刻又迎来反转,哪家媒体都不愿意放过这个大新闻。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林合川一改往常的形象,今日穿了身休闲十足的套装,戴着墨镜,雅痞贵气。
温玉华坐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她作为原告,也作为律师。
女人今天只化了个淡妆,精致干练,气场全开,秒杀一切所谓的人间富贵花。
男人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来,像把刷子轻轻扫过。
她偏头,只见男人戴在脸上的墨镜。
席上窃窃私语。
有人将两人的照片传到网上,配文“金童玉女”。
评论区一片惊讶。
“这是林太太???”
“姐姐杀我!还缺老婆吗?”
“林总林总,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老婆啊,还记得我吗?”
“有钱人又不是瞎子,就这位和叶溪一比,那肯定是这位啊!”
“听说两人还是高中同学,青梅竹马最好磕了!”
齐星晚坐在旁听席上,刷着手机乐了,给每一条夸夸的评论都点了赞。
法官的法槌一敲,正式开庭。
先是原告举证。
林合川收集的证据本就详细,温玉华又详细整理一番,在法庭上的发言更是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叶溪败诉。
李雨桐败诉。
法官当庭判决,叶溪与李雨桐构造、传播虚假信息侵犯了温玉华的名誉权,构成侮辱、诽谤罪;且组织水军、买水军构成非法经营罪。
数罪并罚,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事情真相大白。
叶溪不服,叫嚣要上诉。
“温玉华,你害了我,就是你害了我!”
她神色癫狂,“要不是你的出现,我就是林太太了!”
“都怪你!都怪你!”
温玉华站在原告席,冷面睨着她,并不言语。
叶溪与李雨桐本质上都是一种人,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想往上爬这无可厚非。
但她们太容易嫉恨别人,认为自己的不幸全部都是别人带来的。
从不反思自己。
叶溪形状癫狂,被媒体拍下。
她与温玉华的事情结束了,可林合川早已雇凶杀人的名义又起诉了她以及那位“春哥”,当然其中的案子往来就与温玉华无关了。
结束案子,她马不停蹄赶往安省。
姜榴已在拘留所待了一个月,内存卡的事情却迟迟没有头绪,这案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临走前她特意去了一趟仁爱,嘱咐齐星晚照顾好刘灵,又打了通电话给老太太。
老太太的情绪好了很多,说话都是中气十足。
“乖孙找奶奶什么事情啊?”
“奶奶,我的案子胜诉了。”她嘴角勾起,又道:“但是我朋友的案子还有问题,我得再去安省一趟,回来之后我去看您,到时候您别生气。”
老太太笑呵呵地应下,又道:“让合川陪你去?他最近没事。”
温玉华拒绝,道:“我与他要离婚了,在一起不方便。”
老太太没再多说,跳过这个话题,只说让温玉华回来之后聚一聚。
女人挂了电话,正好赶到机场。
她的飞机四点起飞,到安省时正好是半夜。
她打电话让郑乐接她。
下机时,郑乐发来消息,说是机场里面不好停车,他在机场外面等她。
温玉华回了个好,拽着行李走出机场大门。
刚刚出去,便有一个面善的男人跑过来,问:“是温女士吗?”
温玉华心中疑惑,留了个心眼,摇摇头,“不是。”
那男人不依不饶,“是郑乐先生让我来接你的,你不是温玉华温女士吗?”
温玉华听到郑乐的名字,心中戒备微微放下,但仍旧道:“不是,我朋友来接我的。”
“那是弄错了?”
那人挠挠头,憨厚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哈,是我搞错了。”
他背过身时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是温女士吗?我记得是的啊……”
温玉华动了动嘴唇,“等等。”
“你说是郑乐让你来的?”
“嗯嗯。”对方忙点头,“是郑乐先生,他说机场里面车太多,我先带您出去。”
说着,对方伸出三个手指,嘿嘿一笑,“他说带出去付我三倍的车费呢!”
温玉华汗颜,这倒是郑乐能做出的事情……
“行,我就是温女士,我跟你上车。”
那人一听,赶忙接过温玉华手中的行李包,道:“车就在那边,您快来。”
温玉华跟着那人走到车前,郑乐的电话打过来。
她接通:“喂?”
“玉华姐,你还没出来吗?”
郑乐问她,“要不然我进去?”
温玉华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心中警铃大作,“你没让人来接我?”
“没有啊,我没有啊玉华姐,你在哪?你现在在哪?”
郑乐的声音急切起来,“你,你别上车!”
女人只感觉身体僵住,头脑缺氧一般嗡嗡的叫。
她松开车门,对那人道:“我不坐了,你把行李给我!”
话音刚落,面前的车门被大力推开,她一个不注意,被人挤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