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朗一副若无其事模样,道:“五百万,还了赌债,不够在澳门潇洒一夜。”
“你又赌!”
萧珍珠大怒,几乎要歇斯底里,“你说你只还赌债不再赌的。”
萧明朗换了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耸耸肩,“我想着这一次能将之前输的都赢回来,谁知道运气这么差,第一把就输了个精光。”
一阵怒气袭来,萧珍珠呼吸急促,只觉眼前一黑,晃晃悠悠要摔倒。
萧明朗伸出扶住她,视线瞄上她腕上的玉镯。
“这镯子不错。”
他伸手要摘,被萧珍珠制止。
“别动!启铭不久前买给我的,你摘了,我怎么向他交代。”
“姐夫还生我气呢。”
他缩回手,只是目光还在她腕上游荡。
“你为了一百万就卖了你姐夫,他不生气才怪!”
萧珍珠此刻也恼怒,不想再和他多说,从随身挎的皮包中掏出今日打麻将赢下的钱。
“这给你,短时间内别再来找我。”
周明朗接过钱,啧啧,“怎么才十三万,这够做什么的?”
“要么拿钱滚蛋,要么把钱还我。”
萧珍珠语气不善。
萧明朗知道这是惹怒了她,忙点头,“好好好,我滚我滚。”
临走前他嘱咐:“姐,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这世上只有我们两是最亲的,你不帮我,我可就完蛋了。”
这话说了无数遍,每次拿到钱就来这套攻心。
萧珍珠无可奈何,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她这辈子算是被萧明朗拴住了。
……
翌日,林合川回老宅。
他昨晚熬了一夜,身心疲劳不敢开车,让刘叔去公司接的他。
刘叔看着林合川长大,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疼,“少爷,您这么熬下去,对身体不好,再说老太太会心疼的。”
林合川捏捏眉心,声音中溢出疲惫。
“滨海项目紧张,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他不再多说。
仰头,闭目养神。
刘叔放缓车速,车厢的颠簸缓解。
半梦半醒间,便到了老宅。
这几天,林合川没去浮云湾,也没回老宅。
不回老宅就是怕老太太问两人的事情。
她受不了打击了。
男人站在廊下,还未入客厅,就听见屏风后传来娇滴滴的说笑声。
他眉心一蹙,大步迈过门槛,声音冷厉:“妈,叫我回来什么事?”
人未到声先至。
苏绣屏风后,逆光出现一男人的身影,高大的倒影映在漓江山水图案上,更添磅礴气势。
长身玉立,威仪堂堂。
她看得呆住,目光跟着男人的脚步走。
潇洒恣意,大开大合,直到林合川站在屏风前。
她看得更呆住。
男人模样疲惫,幽深眼眸布满血丝,眼下青黑,胡茬冒出,屯在下巴处。
如此狼狈的模样,可在男人身上却自带一股潇洒矜贵。
他看你一眼,是恩赐。
他不看你,你却景仰。
周圆圆脸皮霎时红透,垂下头只敢用余光看他。
萧珍珠脸上带笑:“合川,快来,这是你圆圆妹妹。”
林合川这才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女孩,微微点点头。
“你好。”
周圆圆羞赧极了,起身脆生生叫了“合川哥哥”,便不再言语。
林合川冷着脸,也不说话。
萧珍珠为两人牵线,拉住周圆圆的手,亲昵道:“圆圆,这么生分干嘛。忘记你合川哥哥了?小时候他带你下河摸鱼,被你林叔叔揍了一顿呢。”
周圆圆点点头:“认识。”
“合川,你过来坐。”
萧珍珠啧一声,“你圆圆妹妹听说老宅养了只海鸥,想来看看,待会儿你带她去。”
林合川眼神冷漠,似乎能结出冰来。
“那海鸥是我送给玉华的礼物,周小姐要是想看海鸥,不如去海边。”
他慢慢踱步,在最远处坐下,勾勾手,吩咐保姆上了杯浓咖啡。
咖啡味苦,却提神醒脑。
萧珍珠皱眉。
“圆圆刚从国外回来,你带她到处逛逛。”
林合川语气生硬:“周霖远不在家还是周琳不在家?周家没人带孩子要我带?”
这话太难听,周园园脸皮薄,听不下去。
萧珍珠恼怒,怒声训斥,“林合川!你说的什么浑话!”
男人不恼不怒,寒冰覆面。
客厅温度霎时降到零下,周圆圆裸露的小腿起一层鸡皮疙瘩。
男人仰头,将浓咖啡一饮而尽。
“我说话一直难听。”林合川放下咖啡杯,白瓷杯与金丝楠木桌面磕出声响。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没等人应答,男人大步离开,风驰电掣消失在眼前,全然不管身后萧珍珠灼灼的怒气。
周圆圆被吓得瑟缩。
她当初是亲眼目睹父母在眼前死亡的,自那以后,胆子愈发小。
“萧阿姨……”
萧珍珠听到她声音,回过神来。
“圆圆,不关你事,别害怕。“
她拍拍周圆圆手,“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合川哥哥?”
周圆圆眼角划过泪水,下意识抬手擦拭。
听到萧珍珠的话,顿时语塞。
“我……我……喜欢……”
“喜欢便好,阿姨帮你。”
今天这样子,林合川对温玉华还不死心。
萧珍珠决不允许温玉华二嫁林家,铁了心要撮合周圆圆。
若是周圆圆不行,不还有赵家闺女么。
她不信整个帝都的豪门千金没有他能看上眼的!
出了老宅,林合川面上一片冰冷。
离婚的事传出消息了。
他本就没打算能保密,只求晚点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心下生出一股躁意,他问刘叔,“老刘,奶奶最近出去过嘛?”
刘叔摇头,“没有,老太太最近迷上织毛衣,成天待在屋里不出门。”
听了这话,他心里稍微平静。
“少爷,去哪儿?”
刘叔又问。
“去浮云湾。”
他下意识说完,又觉得有些恍惚。
老宅一趟,让他身心疲惫,内心急需一个可以让她停歇的地方。
即使是在浮云湾门口转转,都让人觉得幸福。
车厢慢慢晃,浑身的困意像潮汐海水,一波接一波涌上岸,洗刷着他的末梢神经。
稍微闭一下眼,便能昏睡过去。
昏迷中,无意识喃喃。
刘叔在前面开车,听到林合川的声音,若有若无,似远似近。
“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