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华没想到,战火忽然就引到她身上了。
她看看老太太,又求救似的看向孙姨。
孙姨低着头,不说话。
“奶奶。”
温玉华无奈,反手拍在她手上,“您知道我和他,没缘分的。”
老太太叹口气,“罢了罢了,算我多事。”
她摆弄手中的虎头帽,脸上怅惘,嘴里嘟囔:“无论你以后如何,这虎头帽都是我送我乖乖重孙的礼物,全当是太姥姥的一片心意。”
温玉华没应声。
门前挂着香囊,苏绣精致,茉莉花味道清新且细腻,香味悠长。
一丝一缕地钻满屋子,待久了发梢都是香味。
老太太绕着棒针,竹制针在空气中扑簌簌划过。
温玉华缠着毛线球,两人无言。
孙姨端着茶盏,放轻脚步。
这时,门外有保姆来,脚步又乱又急。
她扒着门板,气喘吁吁。
“老太太,您去看看吧!老爷要杀了夫人!”
话音落,老太太手一抖,棒针没抓住。
“你说什么?”
“老太太您去看看,老爷真的要杀了夫人。”
保姆没见过那么个阵势,声音带了哭腔。
温玉华眼皮一跳,拽着老太太道:“奶奶,快去看看吧,别真的出了事情。”
老太太来不及多想,被搀着出了院子。
……
林家正厅。
萧珍珠跪坐在地上,哭声低续呜咽。
左耳垂珍珠耳环缺了一个,檀木簪子低低垂着,将落未落,绾好的发髻也变得松散。
哪里还有半点雍容华贵的林家夫人架势。
林启铭高坐堂上,胸膛起起伏伏,满腔怒火烧得他脖子红肿。
地毯被泼了热茶,脚底下是碎渣一般的骨瓷茶杯。
满堂狼狈中,唯有端坐下首的林合川不惊不楚,端着杯热茶细细品着。
他眸中凉薄,只当看不见坐在地上的女人。
“你说!你到底还和萧明朗有过联系吗?!”
说着,林启铭举起茶杯,高高砸下。
萧珍珠被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萧珍珠摇头,扑到林启铭脚边,抱着他,“启铭,三十年的夫妻感情,我怎么会骗你!”
“你不骗我!萧明朗总不会骗我!他乞丐装扮到林氏哭穷,林氏股票下跌惨淡,你那好弟弟大肆宣扬姐夫外甥不念亲情,唯独撇去你,你敢说其中没有你的缘由?”
林启铭指着她,怒气不消,“珍珠,我待你不薄啊,你为什么骗我?”
萧珍珠心头一惊,嘴里却不敢再说什么,只呜咽地哭。
林合川看完闹剧,这才冷静道:“爸,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再多说也无益,不如看看该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让她去解决,她不是愿意偷偷帮着萧明朗嘛!就把林氏送给萧明朗,你我净身出户!”
林启铭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霎时,眼前一片漆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身形摇晃,胸口一窒。
萧珍珠大叫一声,“启铭!”
手忙脚乱安抚他,让人端来救心丸。
霎时,堂上乱成一片。
温玉华一行人就是在这时候过来的。
林老太太见儿子被气得昏头,也只觉脑中眩晕,倒在温玉华身上。
“奶奶!”
温玉华搀着她坐到椅子上,给她顺气。
“您别动气,您别动气。”
林合川见温玉华,一颗心镇定下来,“阿玉……”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回家再说。”
温玉华犹豫,决定回家再告诉他萧明朗与周霖远的事情。
老太太和林启铭都被喂了救心丸,这才缓过神。
“珍珠,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和萧明朗联系?”
老太太一脸哀切,“你说个实话吧!”
萧珍珠瞥林启铭一眼,又看向老太太,重重点点头。
“可我没唆使他闹事,我只给了他十三万,想让他重头改过。”
“你……糊涂啊!”
老太太被气得说不出话。
林启铭咬着牙,也不出声。
“启铭,妈……你们相信我,这真不是我干的!”
萧珍珠求救无门,将目光盯向林合川。
“合川,你总该信妈吧?”
林合川没说话,默默将萧珍珠扶到椅子上。
“奶奶,爸,我相信妈,她就算再糊涂也不会让萧明朗来闹。”
他声音淡淡,一字一句分析,“事情已经发生,不如想怎么弥补,我想萧明朗闹一定是有目的,改天我请他吃顿饭,问一问,若是钱财能打发的就打发了,若是打发不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巡视一圈,又道:“我妈毕竟是林家夫人,这样闹出去,不好看。”
萧珍珠算是有了救星,抓住林合川不松手。
林启铭大喘气,厉声道:“今天这事儿不准传出去!谁敢乱传,我林氏法务部也不是吃白饭的!”
他提醒众人。
所幸在场除了传话的保姆和孙姨外,并无其他人,两人都是在林家多年的老人,不会乱说。
“红红,把夫人带回房间。”
小保姆忙搀过萧珍珠,带她离开。
老太太身体不堪重负,被孙姨扶走。
林启铭冷哼一声,大步出了门。
堂上只剩下温玉华与林合川两人。
檀香缥缈。
男人大力拉过她,拥入怀中。
温玉华错愕,避之不及,“你松开我。”
她推,推不动。
男人心跳如鼓,一下一下震慑她耳廓,颤音顺着耳道刺激耳蜗。
“你松开我,门外有人。”
温玉华用十足的力气推开他,目光望向窗外。
林合川怀中一空,也不恼,只严肃地板着脸:“为什么要涉险!为什么不听我劝告!”
女人的肩被他捏得生疼。
“萧明朗又不认识我,我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温玉华语气倔强,一双美眸看着男人。
不久,他败下阵来。
“阿玉。”
林合川软了声音,不再是顽固的命令和保护,而是劝她:“那你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考虑好再做好吗?我很担心。”
温玉华鸦睫轻颤,垂下眉。
浑身像是泡在温泉中,暖洋洋的。
心中的石块也有松动的痕迹,温泉水落入心房,再将这股暖意泵到四肢百骸。
“好。”
她退一步,“以后我不会再那么冒进。”
“对了。”温玉华想起在宣记的事情,“我看见周霖远与萧明朗在一起,但是,我不确定……兴许是我看错了。”
温玉华是真的不确定,毕竟周霖远风光霁月,怎么会……怎么会和那种人待在一起。
“阿玉。”林合川声音中是按捺不住的喜悦,“你真是,真是我的福星,大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