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温玉华都没从卧室出去。
她呆坐在床边,目光定定看着那张合照。
手机里的相册、通话记录、消息,她都翻看了个遍,更确定是母亲留下的手机。
房间内没开灯,只有手机微弱的光芒照亮她面庞。
温玉华的泪已经流光。
心也开始变得麻木。
千疮百孔的悲伤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将她紧紧包裹、收缩,勒出血淋淋的疤痕。
血已经流光。
有人敲门。
“玉华。”是林合川在敲门,“你饿不饿?”
今天,林合川去林氏开会,回来之后才听红红说温玉华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一整天,不吃不喝。
他心急了,惴惴不安。
“厨房炖了红枣鸡汤,你喝不喝?”他问。
温玉华勾勾手指,抹掉眼下泪珠。
她嗓音滞涩,说不出话来。
林合川沉默着,在外面等着。
半晌,女人打开门。
他看不出她的异样,唯有眼下一圈湿了的痕迹,大概率是哭过。
“阿玉。”林合川想牵她手,“吃饭吗?奶奶在饭厅等着你。”
温玉华没应声,一双黑瞳凝重地看着他。
眷恋不舍、复杂万分。
林合川只感觉心脏缺了一块,他皱皱眉,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牵起了他的手。
“走,吃晚餐。”
她拉着他,大步迈出。
一阵迎面风吹来,裹挟的风沙迷了她的眼。
温玉华抬手一揉,两行泪珠流下,又迅速消失在风中,了无痕迹。
一顿晚饭吃得尽兴。
温玉华并无异样,如往常一般逗得老太太哈哈笑,甚至因为一天没吃饭而多吃了碗米饭。
可林合川总感觉不对劲。
刚才温玉华看他的眼神似在决绝,更似道别。
一顿饭吃完,温玉华陪老太太散步,又送她回院子。
林老太太喜笑颜开,拉着她的手不放,要不是孙姨提醒她时间太晚,说不定老太太就要拉着她聊到天亮了。
回房时,她在门前看到一抹身影。
门檐下亮着盏小灯,昏黄的光引来小飞虫盘旋。
林合川站在灯下,手中夹了点点星火,等她。
一尊黑浓的影子被灯光斜照在她面前,她抬脚踩上去。
“阿玉。”林合川黑了脸,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小坏蛋,你踩我影子干嘛?故意踩我?”
温玉华昂着头不认账,“就这一条路,你影子横在我面前,我当然要踩。”
“那你怎么就偏偏踩在我头上?”
女人低头一看,确确实实踩在男人头上。
她没法辩驳了,进门,“因为你挡着我了。”
林合川跟在她身后,游鱼一般钻进门内。
温玉华回头推他,眉眼恼怒,“你怎么偷偷进姑娘闺房。”
林合川攥住她手,一拉,将人抱在怀里。
“谁说是偷偷,我是光明正大跟进来的。”
他说得有理有据,“门外有监控,看着我了,我可不是偷偷跟进来。”
男人一只胳膊搂着她,越搂越紧。
温玉华挣脱不开,便顺着他力气,也不挣扎了。
一抹香艳被他紧紧裹在怀里。
林合川没了定力,双眸悠然深邃。
“阿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裹着她,搂着她,眼睛看着她,也只有她。
温玉华笑着摇头,“没有啊,你想什么呢。”
“那你之前……”
林合川审视她,想从她表情中找到端倪。
“你想多了!她否认,截住他的话,“你想多了。”
温玉华看着他,又重复一遍。
林合川不说话了。
房间内没开灯,月光浓白,透过窗棂笼罩着女人。
男人隐在黑暗中,眸子深沉。
女人暴露在月光下,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两人视线纠缠在一起,热烈的、旖旎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你还欠我一个吻。”
林合川垂着头,想吻她。
温玉华却先他一步踮起脚尖,唇碰上他唇,引诱一般,却又蜻蜓点水,立刻松开。
林合川眸子一暗,一双大手托在女人脑后,加深这个吻。
乘胜追击,撬开唇齿。
女人溃不成军,到了最后连喘息的频率都缓了一两分。
“阿玉。”
男人哑着嗓子,几分克制,几分深沉,“过了这段时间,我娶你好不好?“
他抱着她,将人箍在怀里。
温玉华贴着他心脏,耳廓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月光斜射进屋内,地上的两个影子交融成一个。
女人听着,心头莫名涌起酸涩。
“阿玉?”
他又唤她。
温玉华没说话,踮起脚尖,仰头圈住他脖子,吻了上去。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是浓烈而充满**的味道。
“阿玉……”
他剥开她,略略错愕。
夜色浓郁,他看不见温玉华脸上的泪痕。
“别说话。”
房间内**萌动,是荷尔蒙的气息。
林合川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他残存最后一丝理智,问她:“阿玉,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玉华点头,主动抱住他,“我愿意。”
话音落,男人理智的阀门终于坚持不住,奔流的洪水冲垮一切。
他拖起女人的臀,压倒她,占有她,将胸腔内的思念倾泻流出。
又下雨了。
细雨朦胧中,树影微颤,泛起大雾。
蝉鸣声减弱,小虫扑棱着翅膀环绕在灯下避雨。
窗外雨声叮咚,屋内是千娇百媚的低吟婉转。
……
翌日一早,林合川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蹙眉,躲到侧卧接电话。
回来时,温玉华已经醒了。
“吵醒你了?”
他低头,在女人额间烙上一吻。
“怎么了?”
女人声音中带了几丝刚睡醒的娇憨。
“公司有急事,今天怕是不能陪你了。”
“没事,我今天要上班。”
看着正在穿衣服的男人,她意识逐渐清醒,“你去吧。”
“那我下班去接你。”
林合川低头索吻。
“好。”
温玉华看着他穿好衣服离开,又看着他步履匆匆越过窗户。
她抱住自己双膝。
心头的颓丧去而复返,反扑得更加猛烈,更加汹涌。
她垂着头,心情落到谷底。
半晌,温玉华又抬起头,从抽屉里掏出手机。
蛛网状裂纹斑驳骇人。
她紧紧捏着手机,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