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合川在门外等了一夜一天,温玉华在门内睡了一夜一天。
他的哀求她置之不理,他的挽留她只当耳旁风。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了。
原本是一条裂缝,却因为萧珍珠,变成了一道天堑。
飞不过,越不过。
林合川绝望了,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在此彻底爆发。
他喉间涌上一口腥甜,喷发!
郑乐变了脸色,“川哥!”
姜榴与齐星晚也吓得手足无措。
“华宝,你出来,你出来,林合川吐血,晕倒了!”
姜榴敲门唤她。
三人手忙脚乱将人拖到车里,“阿榴,你留下劝劝玉华姐,川哥……至少川哥对她是真心的。”
郑乐留下嘱咐,带林合川走了。
姜榴内心惴惴,回金悦府。
温玉华仍旧没有开门,她哭着敲门,“华宝,林合川吐血被送去医院了,你不想见他,你总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夜一天没吃饭没喝水,你要撑多久?!”
她拍门,苦苦哀求。
不一会儿,温玉华开门。
面无表情,死气沉沉。
“华宝,你吃饭吗?”姜榴擦了眼泪,拘着她坐在餐桌旁,喂她吃面汤。
“你吃一点,至少吃一点,好吗?”
姜榴哭声愈来愈大,“无论如何,别糟蹋自己的身体,你还得为温阿姨报仇。”
听到这话,她眉眼才有了些神采,呆愣愣端起面汤,一勺一勺舀着。
姜榴心稍稍安定下来。
半晌,温玉华喝完一碗面汤。
“阿榴……”她垂着头,手心冰凉,胸口仿佛压着一根根细密的针,呼吸间便能刺破心肺。
“林合川怎么样?”
姜榴看着她,“刚刚郑乐发消息,说他是气急攻心,再加上之前他大病未愈,两厢掏空了他身体,怕是要养一阵了。”
“危及生命吗?”
女人声音嘶哑,像风霜。
姜榴抿抿唇,没回她了。
郑乐告诉她的是,林合川气急攻心,加上之前大病未愈,伤了根本,正在急救。
“你去看他吗?”
姜榴反问她,“看看吧。”
温玉华没回答,默默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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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霖远刚到仁爱,便听下属汇报。
“林合川今天下午被送来急救,如今扔在抢救室。”
“抢救?”
周霖远叠了湿毛巾捂在周安良脸上,开始计时。
“玉华呢?跟来了吗?”
“未见温小姐身影。”
下属抬眸,余光瞥见周安良拱起身体,手臂血管绷起,似是在挣扎。
周霖远目光扫过来,他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奇怪了,林合川上次住院就见到玉华照顾他,这次他抢救,玉华怎么可能不在他身边。”
男人踱步,牛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板上,敲一下,下属心惧怕一分。
“你去查,他们一定有矛盾了,查清楚来汇报我。”
“是!”
下属连忙逃离,关门前,他听见提示音响起,周霖远这才解开周安良脸上湿毛巾。
后者脸色青紫,被憋得快窒息了。
他胆寒,匆忙离开。
一转身,却撞到了秘书,“王秘!”
王秘皱皱眉,“毛手毛脚的,怎么给周总办事?”
那人低着头,惊恐万分。
“算了,下去吧。”
王秘挥挥手,捏着文件敲门进病房。
他目光扫过周安良被盖着湿毛巾的脸,习以为常。
“周总,查清楚了。萧明朗以找回温小姐父亲威胁利诱她,实际温小姐父亲早就在边境线被杀害,尸体喂了鱼。”
王秘踌躇片刻,“且,且当初拿温小姐父亲当靶子的那人,正是趁机逃走的萧明朗。”
周霖远双眼微眯,嗤笑。
“有意思了。”
他合上文件,“见这消息透露给玉华,我要看看如果林合川的舅舅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她会怎么做。”
王秘点头,“是。”
计时器响起,他回头看着周安良战栗颤抖模样,笑容更深。
“父亲,这滋味好受吗?”
他俯身趴在他耳边问:“当初您和您的情儿就是这么作践我母亲的,舒服吗?”
男人抬手,揭掉他脸上毛巾,又给他戴上氧气面罩。
他踱步去洗毛巾,晾在衣架上。
窗外,夕阳西下,一片美丽的火烧云。
红彤彤的光线映在他脸上,诡谲、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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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合川被抢救完,郑乐在这陪床。
姜榴担心他不吃饭,约他去医院附近餐馆吃饭。
郑乐原本不想去,被姜榴硬催着离开了。
他前脚离开,关上病房门。紧接着,一个身影如鬼魅,滑到病房门口,钻进去。
温玉华摘下帽子,凝望着病床上的男人。
房间内没开灯,可仅透过月光,也能看见他惨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
女人心肝一阵阵发痛,像是被卡车碾压过千百次。
她伸手想触他面庞,指尖却一阵阵发麻。
隔着母仇,两人没有机会了。
一滴泪划过女人脸庞,落在男人眼窝。
她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转身想走时,却被男人倏地抓住手。
“阿玉!”
女人瞳孔微缩,甩开他的手。
紧接着又听林合川喃喃,“阿玉,别走。”
她缓过神,这才意识到林合川是在说梦话。
温玉华不敢再多待,匆忙离开。
刚出医院大厅,她便碰见周霖远。
周霖远开着车,“玉华,我载你?”
“不用了。”温玉华艰难笑着,摇摇头,“我打了车。”
“打车不如我送你,省钱。”
周霖远开玩笑,打开副驾驶门,“况且我去周氏,与你顺路,你当搭个顺风车罢。”
温玉华犹疑,余光又瞥见郑乐与姜榴转过拐角,她心里急躁,上了车。
“谢谢了。”
“没事。”
周霖远踩油门,白色跑车迅速离开,卷起气浪。
姜榴微愣,“刚才,我好像看见华宝了?”
“你看错了吧,玉华姐不是在家嘛。”
郑乐拉着姜榴的手,催促,“快点快点,川哥一个人躺在那儿我不放心。”
“啊,哦,你慢点,慢点。”
……
温玉华从后视镜看到两人离开,心才落下来。
周霖远余光瞥她,“你来仁爱,探望病人?”
温玉华微滞,随后点点头,“嗯,一个朋友。”
她缄默,周霖远也不方便问。
“周叔叔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得很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周霖远按了下喇叭。
两人沉默,车内寂静。
半晌,周霖远问她,“你和合川怎么样?”
温玉华蠕蠕唇,“还可以,怎么了?”
“没什么。”男人嘴角泛起笑意,“我想挖墙脚,你同意吗?”
听了这话,温玉华脸上这才缓和些,“不同意。”
半晌,女人欲言又止,道:“霖远,其实我不值当你付出这么些的。”
“值不值当是我说了算,你没有话语权。”
红灯了,周霖远踩下刹车。
车内静默半晌。
周霖远余光瞥她,问:“玉华,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失踪的嘛?”
温玉华苦笑一声,摇摇头。
“听说是债主追债,可我父亲从来没那些不良嗜好,怎么会欠钱。”
女人脸色又绷紧,变得惨白。
周霖远睨她,轻吐一口气。
“那你想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