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
温玉华砍下去的时候,萧明朗一个翻身,没伤及要害,只割破大腿。
顿时,血流如注。
温玉华不死心,想要再砍一刀,被林合川制止。
他夺过砍刀,“玉华,你冷静些!”
男人红着眼,“你杀了他,你也会坐牢。你是律师,清楚杀人罪多严重的!”
“放手。”女人声音清淡,眼仁黑浓,带着无尽仇恨。
“放手!”她又说一遍。
“玉华!别做傻事。”
“你要护着他?”温玉华又看他,眸中满是防备。
这抹防备深深刺痛他的心。
林合川嗓音粗粝,“不,我不是护着他,我是担忧你,你不该为了这么个人渣毁了自己的人生。”
他挥挥手,万和一行人进门。
“带萧董去公安局。”
萧明朗大骇,满目的不可置信。
“林合川!你答应我要拉我一把的!”
他叫嚣,“我是你舅舅啊!我是你舅舅!你答应拉我一把的!”
“刚才那一刀,算我兑现了承诺。”
男人冷着脸,“若我知道是你害了岳父,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他抬眸,万和顿时明白,招呼保安,“将萧董带下去。”
半晌,室内空荡荡,只剩两人。
“阿玉……”
林合川胸口发闷,像是一块重石压着他心脏,倏而泛起一阵酸涩。
他想抓她的手,却被女人无情推开。
“林总,多谢劝阻。”
温玉华稍稍恢复神志,她确实不该为了这么个烂人毁了自己。
女人浑身散发寒意,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林合川不可置信,望她,“你刚才叫我林总?”
他呼吸急促几分,“阿玉,我们这么生疏吗?”
门外,脚步声响起。
林合川看着她,丈量着两人的距离。
明明他抬手就能抓住女人,可实际,两人已经隔了天涯海角。
跨不过,越不过。
像把利剑,横亘在两人之间。
女人面无表情,凝视他片刻。
一双眼瞳如沉水,无波无澜。
她将砍刀收起,“林总,再会。”
门外,郑乐守在外面。
他看见温玉华走出来,略略错愕,“玉华姐……”
温玉华微微点头,大步迈出。
他看着她背影,急忙跑进房间,“川哥!”
林合川早已晕倒在地。
郑乐急了,“来人,来人,林总昏倒了!”
电梯门逐渐关闭。
温玉华垂着头,眸中闪过一丝松动,随后坚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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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万和与萧明朗已经到了公安局。
萧明朗大腿受伤,走不了路。
万和令人将车门关闭,让保安守在外面。
萧明朗不死心,大吵大闹,“我是林总的舅舅,是林董的小舅子,你们敢拘留我?我让我姐开了你们!”
他踢一下车门,拉扯到大腿的伤口。
他捂着大腿哀嚎,保安却不理睬他。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当萧董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点头哈腰的,现在开始落井下石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嘟囔,大骂,门外众人不为所动。
这时,车门忽然被打开。
萧明朗又惊又怕,以为保安找他算账,抱着头求饶,“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萧董。”
来人的声音不是保安,他抬头,是周霖远身边的保镖。
“你们……”
“萧董快来。”
保镖并不废话,这里可是公安局,得速战速决。
萧明朗心里喜悦,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抱着腿,“我大腿受伤,走不了了。”
保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您趴在我背上,我背你走。”
萧明朗心中畅快,他手头有林合川转过来的一千万,另外还有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钱,可以在澳门玩上一年半载了。
保镖将他塞到一辆面包车上。
萧明朗哎哟一声,护着大腿,“动作轻点。”
“萧董。”
萧明朗听见声音,抬头,“王秘?”
王秘笑意吟吟,“是。”
“周总让你来救我的?”
萧明朗脸上满是喜悦,“周总仁义,跟了周总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
王秘脸色不变,听着他絮絮。
半晌,萧明朗察觉出不对。
“哎?这不是去望江景的路,也不是去周氏的路。”萧明朗拉开窗户辨认,“王秘,我们去哪儿?”
“周总担心警察追踪到您,特意给您找了个藏身之处。”
王秘道。
周围景象愈加苍凉,满目皆是高山荒地,这早已出了帝都近郊。
萧明朗手心浸出冷汗。
他心里隐隐不安,“王秘,这,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自然是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王秘脸上浸染着笑意。
萧明朗摇头,心跳到嗓子眼,“不,我不去了!王秘,我不去了,你带我回帝都,我要回帝都,我要自首!”
他扒着车门,拉开一条缝隙。
王秘使了个眼色,保镖拽着他,将人甩在车座上。
“啊——”
车座正好碰到他伤口,顿时,鲜血直流。
“王秘,我要回去,要自首!”
王秘书脸色不变,弯腰拍他脸,“萧董,你自首,把周总供出来怎么办?”
“不,不会的,我不会供出周总。”
他如今已感觉不到伤口的痛意,内心的惊惧大过一切,他摇头,“周总对我是再造之恩,我绝对不会供出他。王秘我求您,您放我回去!”
他跪下磕头。
窄小的车厢内,咚咚的磕头声不绝于耳。
王秘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看着他,“萧董,你不该求我。当初你与林合川合作,供出周总时,该料到自己的下场的。”
他发了善心,“我告诉你吧,当初你灌醉我拿走的花街账单发票,是周总授意,要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拿到?”
王秘推推眼镜,嘴角笑意愈加浓重。
有时候看人濒临挣扎,是种快乐。
“周总早就知道了?”萧明朗呆住,眼瞳震颤,灰心丧气。
“当然。”王秘讥笑,“你以为是你神通广大,骗过所有人,其实周总早已挖好了坑,是你主动跳进去的。”
听到这话,萧明朗也不磕头了。
颓败地坐在地上,面上没了生气。
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浸湿车垫。
王秘挥挥手,保镖粗暴地撕开他裤腿给包扎。
“萧董,待会儿就能见到熟人了。”
王秘呵呵笑,萧明朗死灰般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机械似的抬头,“熟人?”
这时,司机停下车,“王秘,到了。”
保镖系上绷带。
萧明朗痛叫一声,“啊——”
王秘下了车,“快把萧董抬出来与熟人见面。”
萧明朗痛得面色泛白,全身已然没了力气。
他软着身体被保镖扔在地上,一滩烂泥一般。
光头男人下车,面带笑意,“萧明朗,萧董,又见面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明朗面色霎时彻底没了血色。
“光,光头……”
“哟,萧董还记得我呢。”光头倏地一笑,“看到我脸上这道疤了吗?当初你逃跑,被道划得。”
他眼神变得恶狠狠,“萧董,四年前你逃了,现在你该回去了吧!”
萧明朗摇头,转身抓住王秘裤脚,“王秘,求你了王秘,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我给周总磕头,磕头谢罪!”
光头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人拉开萧明朗,拖上车。
“王秘,谢谢周总了。”
光头笑得爽朗,“改天周总去澳门,我做东。”
“多谢光头大哥,我会转达的。”
王秘温和一笑,目光落在萧明朗身上,“萧明朗叛主,周总很生气,光头大哥……”
“王秘放心,他这次回去是上面的意思,要么还钱,要么去缅北,我亲自押送。”
“原来,那就有劳光头大哥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