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一个磁场,靠近了就会互相干扰。
一开始都会不自觉地抵斥,慢慢就会共频,形成默契。
但是一旦分开,又会恢复成彼此成原来的状态。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相处的状态吧。”
李笑言慢慢把这些文字敲进了文档里,这是他新书的开头。
与其自怨自艾,还不如开本新书,自娱自乐也好。
只是这本书,他放在了自己的电脑里,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写完。
彭婉清这几天回来得越来越晚,似乎在忙什么重要的项目,两个人打照面的机会都很少。
不过今天彭婉清回来得很早,李笑言刚把茶杯洗好,就看到玄关处换鞋的彭婉清。
“笑言,我回来了。”彭婉清穿上拖鞋,进了客厅,朝着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嗯,晚饭炒两个菜就好了。”李笑言接了话,不咸不淡。
她抬眸看向了李笑言,眼中掩不住的疲惫之色。
此时的她,多希望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等着她。
只是那个男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淡然。
“我能抱抱你吗?”彭婉清突然提了个要求,有些逾矩的那种。
彭婉清性子坚韧,从不轻易低头,今天如此模样,必然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李笑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无言的动作说明了一切,李笑言拒绝了她的请求。
彭婉清心里的那股气终于泄了,整个人都无力地软了下来。
“今天公司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李笑言看着她这副样子,还是决定多问了一句。
女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又迎了上去,主动抱住了他。
“笑言,你能再给我半年的时间吗?我只需要半年,半年之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男人的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彭婉清的拥抱,还是她话里的意思。
半年,为什么是半年。李笑言不得其解,定在了原地。
那股自然清新的味道笼罩了她,让彭婉清无比的安心。
脑子终于清醒了许多,下午的种种历历在目。
融尚天合的新总部在浦江边上,那栋环形建筑可是当年的地标。
商务车从沿江的快速路开进了地下车库,里面坐着彭婉清和孙幂。
从地下车库上楼,一路都有人引领,一直到了位于11楼的会议室。
寒暄过之后,就直接进入了议题。
彭婉清很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工作方式,很有效率。
两男两女,全是正装的打扮,看着都是比较老练的样子。
彭婉清的目光扫过,落在了对面最右边那个男人身上。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梳得十分整齐,唯独脸上的神色是最自然淡定的。
这便是今天真正的主导者,彭婉清心知肚明。
孙幂把手里的资料放在了彭婉清手边,便默默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是彭婉清一个人的战斗,她只是一个见证者。
融尚天合的第一轮尽职调查很简单,目标是有一个,那就是彭婉清。
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很合理,当彭婉清获得了公司51%的控股权后,她就是艺皇唯一的实控人。
总经理的身份并直接升格成为了总裁,那么艺皇以后的发展甚至生死,都将由她决定。
如果彭婉清有问题,那么就代表着艺皇会有问题。
因此,当孙幂收到融尚天合的邮件时,才会如此惊讶。
毕竟让自己的老板直接面对对方的审查时,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起来。
然而彭婉清却很坦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必然需要自己去面对,逃不过去的。
于是,单刀赴会,独闯龙潭。
只是彭婉清没有想到,即使是第一轮的尽调,都会如此艰难。
“彭总,融尚天合对于潜在标的的审核会非常严苛,因为我们出手几乎从无败绩,相信这也是您今天来的原因。”
男人慢悠悠地开口了,台卡上写着他的职位和名字:投资总监,孙怀忠。
“了解,来吧。”彭婉清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孙怀忠点点头,旁边的同事马上心领神会,开始了提问。
“您的婚姻状况填写是已婚,请问您的婚姻稳定吗?”
第一个问题就让彭婉清有些措手不及,连背后的孙幂都捏紧了拳头。
她马上定住心神:“你们手中的个人信息还是三个星期之前的版本,我和我先生刚刚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还在冷静期中。”
“您的先生是叫李笑言吗?”
“是的。”
“请问你们离婚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这个属于个人**,我不方便透露。”
彭婉清的手慢慢合在了一起,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这个私人原因不会跟出轨有关系吧?”
最左边的女人问得更加直接,让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四个人虎视眈眈,都死死盯住了彭婉清。
见彭婉清有些犹豫,孙怀忠解释道:“我们的投资是为了上市,如果IPO之前爆出什么关于实控人的家庭丑闻,这个损失彭总能承担吗?”
彭婉清自己是商科出身,哪里会不清楚这些利害关系。
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有一天会成为左右艺皇发展的一颗棋子。
“感情破裂了,我们是协议离婚,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彭婉清把当初去民政局办离婚时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那他为何把手里的1%股权无偿转让给您了呢?”
那份股权转让书的副本被递到了彭婉清面前。
彭婉清知道,这是他们自己提交的材料,为了证明她已经拥有了对艺皇的控制权。
“他...他什么都不想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当所有的遮羞布被彻底揭开的时候,原来真相竟如此让人无法直视。
“那您能保证将来您先生,哦,不,是前夫,会跟您持有同样的说法吗?”
又是一个犀利的问题,又狠又准。
“他会的。”
说出了这句之后,彭婉清的身体靠上了椅背,让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