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言能记起写字的人,却想不起这支风铃的来源。
他翻了过去,却又看到了八个字:
掌珠错遗
断肠鬓霜
李笑言满脸错愕,实在不能理解背面这句话的意思,或许这才是风铃的来源。
彭婉清一脸期盼,就在刚刚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原来那个笑言又回来了。
只是事与愿违,一切如故。
帮着把他以前的一些私人用品整理到箱子里,前前后后也花了半个小时。
不知为何,彭婉清的动作很慢,一点都不着急,而李笑言则是有些在赶时间。
李笑言捧着箱子回了客厅,以为万事大吉可以离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彭婉清哪里会如此轻易就放他走。
“衣服在卧室旁边的衣帽间里,我都没有动,等你来收呢!”娇滴滴的小绵羊终于摘下了面具,露出了獠牙。
李笑言心中咯噔一声,这么搞岂不是午饭都没法跟翟晚意吃了。
似乎看出了李笑言心中所想,她立马补了一句:“干妈说你就在这里吃午饭好了,她出去喝茶了,让你不要担心。”
她亮了亮手机上的对话记录,然后转向了沙发那边的翟晚意,“晚意姐你一会是不是还有事,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开车送笑言回去就行了。”
这波操作行云流水,震惊了两人。
先是拿出笑言妈妈做尚方宝剑,又顺便支走了翟晚意,这居心叵测的谋划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翟晚意心中一叹,难怪厨房里还炖着东西,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原本还说自己来了会不会尴尬,现在可好,若不是自己来了,彭婉清能把李笑言给吃了。
“没事儿,我今天没什么安排,不介意中午多双筷子吧!”
刚想制止这无端闹剧的李笑言话卡在了喉咙,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翟晚意。
她怎么也上头了,这是要把他放在火炉上烤啊。
翟晚意语气诚恳,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姿态,而且她都开了口,彭婉清也不得不应了下来,只是脸色不太自然。
“我看厨房还炖着汤,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先弄起来?”翟晚意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准备往厨房走。
彭婉清应道:“买的菜我都放在冰箱了,晚意姐你看着办吧。”
做饭哪有跟李笑言独处重要,彭婉清当然不会自己犯傻。
翟晚意看着那锅香气四溢的鸡汤,不禁感叹,爱情确实会改变一个人,连彭婉清都会下厨了。
想起刚刚自己上头的模样,翟晚意不禁有些恼,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就在厨房里的翟晚意还在踌躇的时候,李笑言和彭婉清却在衣帽间里静静地站着。
“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结婚快一年时候吧。”
“对身体没损伤吧?”
“没什么,发现得早,处理得也及时。”
李笑言眉头紧皱,刚刚从医保手册里掉出的那张纸被他拿在手里。
其他的证件都带走了,唯独留下了医保卡和医保手册。
就在李笑言拿走自己那本的时候,顺带着把一张纸头从彭婉清的本子里抽了出来。
以为是什么普通的体检报告,捡起来才发现是一张B超图。
检查结论上的几个字让李笑言呆若木鸡,定在了原地。
这件事,李笑言不记得了,但是彭婉清却记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自从交换了彼此的第一次之后,就食髓知味,甚至说有些放纵。
谁能想到,冷艳的女总裁和温润的男作家,竟然都沉迷于床第之事。
那段时间,是两个人结婚之后最美好的时光。
即使不在安全期,有时候彭婉清也会放纵一下李笑言。
然而,凡事都有万一,偶尔放纵的结果随之而来。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看见两条杠时的惶恐不安,和李笑言欣喜的笑容。
那天晚上,她辗转反侧,十分犹豫。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那时艺皇刚刚步入正轨,彭婉清很为难。
只是,两个人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从天而降,击碎了所有幻想。
前期反应都很类似,甚至连基本检测都是一样的结果,但是如果不是有医院的检查,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真的怀孕还是宫外孕。
得知消息的两个人都如遭雷击,魂不守舍。
“那天我记得下着雨,外面阴阴的,我们就在床上抱着一起过了一个下午。”
彭婉清眼中泛起了泪花,那是她人生中最接近母亲身份的一次。
“你说,这样就不用纠结了。”
“是不是原来你也没想要这个孩子?”
“我当时确实没有想好,既害怕又憧憬。你知道吗笑言,当知道有个生命在我身体里诞生的时候,那种感觉有多神奇!”
“这也许是天意吧!”
李笑言猛地抬头,眸子里的悲伤再也无法自抑。
他忽然知道那支风铃究竟是为谁而求的了。
去而复返,他手里提着那支风铃,面色惨然:“婉清,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我去隐灵寺为我们未出生的孩子求来的。”
掌珠错遗,断肠鬓霜。
既见婉清,载笑载言。
前后两句话的正反颠倒了,妙智大师的意思是说,丢失了那颗掌上明珠,不免伤心欲绝,却要看看眼前人,不能悲伤过度。
听着李笑言的话,彭婉清长久以来埋在心底的思念和悔恨终于再次席卷了她。
原本静止的风铃忽然叮叮当当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徒增了许多悲凉。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感应到了什么,齐齐看向了那支风铃。
窗户没有开,哪里来的风。
彭婉清凄然泪下:“她回来看我们了!”
两个人盯着风铃,都没有说话,悲伤的情绪四溢,曾经的那些压抑已久情绪似乎都再次汹涌而出。
彭婉清看着李笑言,低声下气地哀求道:“把她留给我,好不好!”
李笑言默不作声,他没有想到,一个风铃竟然牵扯出一桩前缘旧事。
他低声道:“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