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其他 > 藤妖白露 > 76 春风十度

藤妖白露 76 春风十度

作者:六月十二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2-01 20:21:57 来源:平板电子书

昏暗的灯光下,只看到一袭淡蓝色披风向他走来,她的脸掩在锥帽里,看不真切。

来人走得很快,几个瞬息已到榻前,快速行走间带动的风,吹落了那本就轻薄的帽子,露出一张尚存英气的脸。

“你是如何进来的?”宁云玥面色震惊。

“我是堂堂贤王正妃,皇上的嫡媳,难道连这皇宫都进不来吗?”李染芜脱掉披风,露出里面单薄的夏衫。

宁云玥怔了怔,他倒是忘记了。

自己的王妃,在嫁人之前可是厉害的很。

那时候她在梁皇默许之下,常着男装与皇子们一同在宫内读书。白言蹊上课一板一眼,很是无聊,但无奈父皇有明文规定,一旦犯错,任由夫子处置。

是以大家虽然不耐,也只得遵守规矩。

每到夏日,老白总是自备一个大茶杯,里面泡着浓浓的黑乎乎的茶水。李染芜爬到御花园的树上的找鸟窝,将找到的鸟蛋放在他茶杯里。

夫子是喝完一整杯茶才发现那颗蛋,而那蛋上,还有星星点点顽固的不肯化于水里的鸟粪。

她还在夫子作画时,偷偷往墨里加水,导致一副马上就要完工的画最后晕开的一塌糊涂。

在夫子睡觉时,她不知道从哪里偷摸来一把大剪刀,把白言蹊引以为傲的一把山羊胡剪得像狗啃的一样。

类似的事情,不甚枚举。

白言蹊不能对这些贵胄子弟体罚,只有一招,抄书!

于是李染芜的字就一直写不好。

一晚要抄完一本论语,好好写怎么可能写完呢?

那时候自己还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弟呢,毕竟,她比自己还大上两岁。

现实如此残忍,回忆总是醉人。

“如今形势未明,我担心你贸然来了受牵连。”虽然心里极为欢喜,但宁云玥却并未说出口。

“我们是夫妻,不管形势如何,本就是一体的。”其实这话她说过很多次,不过宁云玥心里存着疑影,总是不信。但是现在她的神情格外真挚,让他本来空荡荡的心被温柔的湖水慢慢填的满满。

“如今的形势,我该如何帮你?”李染芜不知他此刻的心绪,单刀直入的问。

“首先要握好那些府医的族人,其次,让雪明好好排查一下那些暗店,确保一切都处理干净,让我们的人通知下各个主顾,让他们阵脚不要慌,父皇不可能让太医一个个去把脉,只要他们自己不乱,便可躲过一劫。”李染芜的话让宁云玥也沉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

“如果风声实在是紧,就让你哥哥动用凤卫,杀几个朝廷大员,让栗清杰自顾不暇。动用我们在灵睿王府那颗埋得最深的棋子,给林初雪制造点麻烦,分一分宁墨生的心!”

他想的专注,没留意到李染芜变白的脸色。

她是早有感觉,自己的夫君已不再是年幼时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亲热叫表姐的小屁孩,只是她没想过,他的心变了如此之多。

他曾经可是会为了将落巢的小鸟送回窝里,爬上树把自己腿摔倒的宁云玥啊!

宁云玥沉吟了下,最后补充了一句:“那群陪读的孩子,让风暖多关照一些。”

“陪读?”李染芜重复了一句。

“她们是我训练着将来给星儿当侍卫的,我担心我不在生出什么变故来!”宁云玥最终还是没有说实话。

“我都记住了!”李染芜点点头。

“今夜筵席之上,陈夏与我说了许多宁墨生旧事,只怕往后我还有许多需要与她合作的地方。”宁云玥这话存了解释报备的意思。

李染芜神色不变的点点头表示知晓。

长夜已尽,黎明即将到来。

她站起来,仍旧穿上那披风,走至门口时,她突然转身问:“云玥,如果此次我们成功渡过危机,我们就找一处青山绿水,好好将养你的身体,闲来便教星儿下棋,我再给你生一个儿子,你便从此真的做个闲散王爷怎么样?”

她描绘的画面如此美好,宁云玥不由生出向往,但这向往很快便被阴郁取代:“难道你不想给哥哥报仇了吗?”

宁云玥紧盯着她。

她神色果然一黯,再也不多说一个字,匆匆而去。

就算心里不认同宁他的做法,李染芜还是尽职尽责的将他的话全部带给相关人等,新的阳光还未照在大地,所有的魑魅魍魉蠢蠢欲动,露出尖利的獠牙。

但他们的獠牙并没派上用场。

宁颜如这几日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日日跑去城防营应卯不说,还拨了大批干将,不分白天黑夜的蹲在京城各大高官府邸门口。

你说他要干嘛?

他要这些人给他好好留意着,哪个府里有漂亮小姐姐,如今他两个哥哥都脱了单,就剩他一个,终于要正经找个人当正妃,不想当孤家寡人了。

而宁墨生也心照不宣的动用了墨卫,这些官员们一走出府,便偷偷跟踪保护,一时之间,贤王府的刺客竟无从下手。

墨卫还刻意让事情闹大,每次都是千钧一发之际才出手救人,动静闹得大,事情就传入了梁皇耳中,召了焦头烂额的络城府尹来问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梁皇心里却有了数。

至于林初雪那边,所有踏入雪庐的人都要由两人以上搜身,雪庐的人接触外人也都要有另外二人在场。如此严密的防备,消息如何能递得进去。

在这样的拉锯中,五日后事情终于还是有了结果。

宁云玥是下了狠手断线索,但宁墨生手上的证据却是早就已经准备,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交到一个合适的人手上而已。

而且,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呢?我们可以创造证据啊!

栗清杰在苏珣送他的仙鹤图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福寿膏气味。他之所以能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说起来还多亏他的狗鼻子。

只要他闻过的味道,就能深深记在心里,这在断案上,为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比如此刻。

他就凭此礼貌的检查了陈国使者下榻的驿馆。顶着陈夏刀子般的目光搜出了整整一钧(三十斤)福寿膏。

陈夏和苏珣震惊不已。

而这些东西并不是他们自己的,是贤王府一个负责对接婚期事宜的,近来才与苏珣相熟的使者,托他回程时顺道带给远在永城的老母亲的。

栗清杰立刻派人去捉拿这使者,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人自尽了。

至少,看上去像是自尽的。

梁皇听得回禀,一开始方镇静自持,至听到陈国使者部分时,冷峻的面具终于片片崩裂,这个儿子,实在太教他失望。

所有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指向他。

自己差点信了他那些鬼话!

梁皇都不想与这个儿子对质,担心一怒之下会真的忍不住杀了他。眼下他还未与陈夏成婚,不能妄动他的王爷身份。

幸好,对外,栗清杰和宁墨生查的是何新成一案,这皇室长满虱子的皮内里,暂时不用翻出示于人前。

何新成御前失仪,被撸去了世子身份,入狱一年,终身不得入仕。没了世子,国公府的繁华岂不是过眼云烟?梁皇为了安抚,又特意下旨,许国公府在庶子中挑选一名继承爵位。这实在是因祸得福,远在岭南的何国公差点笑出声。

这个逆子,他早就瞧不上眼,不得已扶他上墙罢了。

而其他涉案的官员中,只挑出一个参与贩卖的五品以上官员,其他都是些小虾米。其实吸食的便暂时没动,要真因为这个动了朝廷根基,也不合适。

因此只是敲打敲打。

所有查实与贩卖福寿膏的,全部都处以极刑,还在东大街示众了三日。

那一排排的尸体,在夏日里弄得苍蝇横飞,整个东大街都臭气熏天,少有人行,皇帝亲自下的命令,江陵不得不身先士卒,可把他恶心得够呛。

一连一个月都吃不下肉。

连小妾的床都不愿意爬了,一看到那一身白花花的肉,他就翻江倒海。

这样的人心惶惶平息后,宁云玥与陈夏的大婚日期终于拟定了。而梁皇也下了一道命令,加封宁云玥为贤亲王,着大婚后,带家眷往封地庆城调理身体。

这一道圣旨内涵太多,朝廷哗然。

尤其是李家,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对,迁去封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远离了朝局中央,淡出了大臣们的视线,没有了竞争皇位的有效筹码。但梁皇显然是下定了决心,在朝廷一片沸反盈天之时,这天下朝,梁皇单独将栗清杰和李长庚留下,密谈了两个时辰。

第二日,李党便再无声音。

“我还以为被关了几日,你要病死了呢!”梁皇今日终于将宁云钥从正阳宫“释放”出来,他刚回府沐浴完毕,风暖便禀报陈夏请见。

宁云玥耐着性子见她,入耳的第一句话就如此难听。

他的脸当即就阴冷下来:“很可惜我还没死,你暂时成不了寡妇!”

揽月楼里的空气丝丝冻结,但陈夏却丝毫不怕:“哟,这会终于现真身了?不做那等斯文败类的虚伪样子了?”

“如果你只是来说风凉话,我想我没时间接待你!”宁云玥语气不佳。

“我来,是想确认下我的盟友有没有倒下,我们的联盟是否依然坚固。”陈夏端起案台上的茶抿了一口。

是陈年普洱,泡的浓,苦得她“噗”的一下全吐了出来。

宁云钥的神色反而柔和下来:“王妃第一次喝时,也是你这样!”

陈夏脸一沉,当初宁颜如故意放给她的消息中,有一条倒是准确的,这贤王确实很看重他的王妃。

但那又如何呢?

不过是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仗着背后有李家而已。自己能给他的,远比她多得多。

“如今你想要怎么做?”眼下倒不急着纠结这些,陈夏谈起了正事。

“还能怎么做,好好的把你娶过门,然后去平城养病啊!”宁云钥的口气难免自弃。努力奋斗了这么久,不过小小一个失误,竟然就被贬去平城。

“如此好的一手牌,你就准备放弃?你手上有我陈国做后盾,还有李家,想要什么不可以,就这么一道模棱两可的圣旨,也值得你这样沮丧?”陈夏嗤笑着,语气里暗含的信息却惊人。

是啊,宁云钥身后,可是站着手握兵权之人。

梁皇之前一直被他的表象迷惑,如今了解他在背后的一番行为,知道他也对皇位存了不小的心思,因此才会把他送去平城,试图暂时切断与李家密切的联系。

宁云钥当然不会就这样放弃,只是一时的沮丧而已。

“我倒是想了一个好计策!”陈夏脸上写满了算计。她生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笑起来十分迷人,不过她颧骨太高,嘴角略微下垂,不笑或者是沉思时,就会显得凶相,偏她还不自知。

“什么计策?”

“宁颜如和宁墨生联手坑了我们,我们也恶心一下他们好了!我看宁颜如很看重那个白露,而白露又要嫁给宁墨生,我手上有一种不错的药,叫春风十度,滋味很是**,只有男女合二为一方能解毒,白白便宜她这一通舒服了。”她心里早有一口恶气,但她的人近不了白露的身,此时倒是借刀杀人的好时候。

宁云玥没回答。

陈夏继续道:“那白露长得倒是不错,要不然这美人恩,就让你来消受好了,说不定还能带着你的种,嫁给宁墨生呢。当初白素素就是这么干的,要不是她,我父皇还登不上皇位呢!”

陈夏桀桀笑了起来,明明二十来岁的少女,笑容却阴郁的像是老妪。

宁云玥回想起那天夜里,自己在镜花亭里曾动心思纳白露为侧妃,但她马上就拒绝了自己,只怕那时,她就已经与其他两位勾搭成奸,福寿膏之事,定是她透露给宁墨生的。

他的目光似是淬了毒。

“有个比我更合适的人!”宁云玥低声说道。

“谁?”

“陆中一!”

陈夏目光一转,咯咯娇笑出声:“真是够狠,怎么办,我发现我有些喜欢上你了!”边说身子便朝宁云钥倒去,一对盛开的蓓蕾若有若无的蹭着他。

宁云钥忍着心头的不耐,并没有推开怀里的温香软玉。

一旦陆中一与白露发生了关系,他与宁颜如必生嫌隙,而宁墨生的怒火会朝着谁呢?自然是宁颜如。

宁云玥推选出的这个人,实在是一箭双雕,够狠辣!

“陆中一那还好说,”陈夏皱眉沉思着:“可以找个机会约他出来谈合作,但白露那边,恐怕要王妃动手了!”

她早已打探过,白露曾在贤王府查案,与李染芜关系很好,两人还曾一起去逛过街。

此事自己谋划,王妃执行。

自己无形中不就高了她一头。

“不要牵扯到她!”宁云钥马上拒绝:“我手上更合适的人选。”

“哦?”陈夏再次讶异了,这个贤王可一点都不闲,手下人脉不少啊,“这次又是谁?”

“宁墨生青梅竹马的林初雪!”

他在雪庐的那个暗桩,如今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林初雪!”陈夏慢慢咀嚼这三个字。

都姓林?

这么巧?

难道真是她?

“既然是青梅竹马,想要她损害宁墨生的利益,只怕不容易,这林初雪可能是我的一个故人,我到时候去见见,也许把握更大!”

陈夏刚说完,门外突然“叮”的一声响。

她马上警觉。

打开门一看,李染芜一身家常便服,见到她毫不惊讶,语调平静无波:“王爷,该喝药了!”

“我来端给王爷吧!”陈夏也不待李染芜同意,便从她手上要夺那托盘,不料使出七八分力气,竟然没拉得动。

她大意了,李染芜出自武将世家,身上也是有功夫的。

不过李染芜并未坚持,很快就松了手,倒让正加大力气的陈夏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如此,谢谢妹妹了,不打扰二位!”

李染芜快速转身离开。

身后那扇开启的门又重新合上。

她轻轻一笑,难辨喜悲,她原本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宁云钥的,如今,却不想说了!

李染芜离开后,宁云玥就开始咳嗽,似乎不把五脏六腑咳出来就不罢休。

陈夏见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他又显然不愿意自己多见他这副模样,便告退了出来。

待她的身影瞧不见了,宁云玥手一挥,雪明便从暗处出来,跪倒在地:“主子!”

“这些日子,找人好好盯着王妃,留心她和什么人接触,特别是燕王府和灵睿王府的人。当心点,别被她瞧出异样!”

他了解李染芜,她心地纯良,恐怕心里是容不下这样肮脏的事情,刚刚的谈话也不知她听到多少,还是稳妥的好。

前段时间因为要追查福寿膏事件,整个雪庐的气氛十分紧张,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林初雪大大松了口气。

宁墨生将她如此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她其实甘之如饴。

她在他心上,不是吗?

只是憋闷的日子久了,便会生出些想出去走走的心思,今天天公作美,烈日未出,空气里的风还有丝丝凉意,是再合适不过逛街的好时候。

每年这时候,五彩居里都要上一批新货,如意酒家里也会推出时令的瓜果宴,一整桌菜都是用当季的瓜果所制,或煎炸,或凉拌或焖煮,尝尝鲜倒是不错。

入声昨夜就派人去定了一桌,一早起来服侍林初雪梳洗完毕后,她们便登上马车往街上而去,身后跟着八名墨卫。

一路边走边逛,收获不少,很快入声的手里便提的满满的。

她只得挥手招来一个墨卫。

这墨卫不过十七八岁,生就一张娃娃脸,被漂亮小姐姐一招手,脸红到耳朵根,就像一根移动的木桩子,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逛完七彩居,已近中午,该往如意酒家而去了。

林初雪上马车前,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真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她收回悠远的目光,问入声:“此处距离察月别居远吗?”

“不远,从小巷里穿过去,一刻钟便可以到了。”入声回答的极为迅速。

“那便去看看灵睿王府的未来王妃吧!”林初雪放下了帘子。

白露正在吃冰西瓜。

对,她最爱的就是西瓜!

吃西瓜,吐西瓜子!

听到林初雪来了,她赶紧扔下手中啃了一半的西瓜跑了出去。

其实她经常会想起林初雪,是一种很奇怪的感情,既感激她又嫉妒她,隐隐的,还有点怕她。

察月木兰将这归结为:情敌间的神秘感觉。

“走吧!我带你去尝尝“蟠桃”宴!”这桃是如意酒家瓜果宴的一大原材料,所以这宴也就叫蟠桃宴了。林初雪的笑真挚自然,仿佛她们昨日才见过。

仿佛她们之间没有横亘一个宁墨生。

倒让白露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白露先上的马车,因此便看不到身后林初雪突然收起了笑脸,代之以阴冷。

这如意酒家其实是四合院,前面是待客吃饭的前厅,后面则有休息的卧房,也常有客人一不小心就喝多了,直接就在店里住下。

不过后面的卧房不临街,视线没那么好。

林初雪预订的便是一个天字卧房。

卧房外有一个正厅,餐椅案几一应俱全。

这瓜果宴一共有39道菜品,每样尝一尝都够白露好受的。

她现在这具身体大不如前了,稍微一吃多,就撑得难受,为了最大限度的吃到更多品种,每样她都只举筷子尝尝。

桌上有一个阴阳壶,按红珠出来的是杏子甜酒,按绿珠出来的则是加了药的杏子甜酒。这是非常普通的戏码,但应付白露,足矣!

此前,林初雪一直是按的红珠。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墨生哥成亲?”林初雪突然问。

白露吃的正欢,闻言一口黄金瓜卡在喉咙里,半天才吞下去。

“我不知道啊,白老头和他会商量的吧!”她回答的有些底气不足,明明她是被逼的,她也落入了圈套,但现在反而像她拆散了她们那对有情人一样。”

“他娶我,只是为了给你治病的,其实我身体已经坏了,治不了你的病了,他就是不信!”白露黯然说道,“不过你放心,上次你遇刺,我后来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你至少一年以内心疾不会发作!”怕林初雪多心,她又加了一句。

耗掉她几十年的修为,保一个人类一年性命无忧是绰绰有余的。

后来用了最好的药,林初雪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也就是说,一开始,她并没有用尽全力救自己。

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每逢初一十五,林初雪都要斋戒,之前一直是在府内,如今她身体大好了,前几天正好是十五,她便出府去城北的佛寺里吃顿素斋,顺便求个签。

就是这一次出行,让她遇见了噩梦里的人。

安静的禅房里,陈夏那个女魔头,再次出现了!

林初雪十岁那一年,被陈夏积极所能的羞辱,且表面上,她完好无损,瞧不出任何异样。

小小的陈夏心思有多歹毒,恐怕除了林初雪,没人体会的更深。

陈夏在她的腿间涂满蜂蜜,然后将她亵裤脱掉,把她扔进满是蚂蚁的笼子。那些蚂蚁,就这样噬咬着她,沿着那狭小的缝隙钻进她的身体。

她如今做噩梦还每每是那个场景。

狭小的密闭的透明笼子,只在顶上开了一个小口供她呼吸,视野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它们叫嚣着,沿着她的腿根往里爬。

无数个细小的疼痛汇聚起来,击溃了她的意志。

她知道告状无用,她的主子陈春,虽然会从此更护着她,但不会因此去斥责陈夏。

但陈春是无法时时刻刻在她身边的。

只要一个错眼,她便会再落入陈夏的魔掌。

她会用更加变态,更加隐秘的办法来折磨自己。

在陈夏第二次把她带到蚂蚁笼边时,她终于松了口,接下了那包药。

“别急着叫侍卫!”陈夏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否则我怕我一个不小心,大声喊出来,当初是谁,帮我在我姐姐的饮食里下毒!”

她的话就像一条毒蛇,狠狠的缠住她:“你说如果陈无翳知道是你害死了他敬重的姐姐,他还会不会这样护着你?”

“还是会把你交给我,再好好喂喂蚂蚁,自从你走后,它们都吃不上肉,可是饿得很呢!”

林初雪极力控制自己,但两腿还是在发抖。

“别怕,只要你帮我做一件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我就把这个秘密永远的忘记!”陈夏蛊惑着她:“把这个给她喝了,放心,我不会毒死她的,只是让她,失去清白之身而已!”

“失了清白,陈无翳也不会爱她了,你便会是他心头唯一的,灵,瑞,王,妃。”陈夏最后的那句话如惊雷一般,此刻又在林初雪的耳中炸开。

唯一的灵睿王妃。

她把手按上了阴阳壶的绿珠。

“白露被灵睿王府的人接走了?”察月塔塔的一个故友今日寿辰,察月木兰前去贺寿,宴席上眼角一直跳,她心里不踏实,午饭都没吃就回了府,侍卫们告诉她白露上了灵睿王府的马车。

看来宁墨生还挺紧张这个王妃嘛,自己真是太疑神疑鬼了。

不对!

“来接她的人是谁?”侍卫们说是灵睿王府的人,如果是宁墨生,侍卫们必然会直接说被灵睿王接走了。

“她说她叫林初雪!”

“说了去哪里吗?”

“说是去如意酒家吃蟠桃宴!”

察月木兰的预感极其不好!

这林初雪久不登门,一来就单独带白露出去吃饭,肯定有什么猫腻。

“你们是饭桶啊,为什么没跟上去!我养你们是在家吃干饭的吗!”察月木兰一通怒吼。

“他们带了墨卫,而且白姑娘比我们都要厉害……”之前察月木兰也没交代过,不能让白露单独外出啊,侍卫们也是有苦难言。

他们还不知道,厉害的白露已经今非昔比了。

“快,套马,我们去燕王府!”

“小姐,络城内不能纵马的!”

“套马!”察月木兰怒吼!

侍卫不再多言,飞快套好马,跟着主子往燕王府而去。

其实他不懂,既然如此着急,为何不直接去如意酒家。

察月木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刚心念急转,墨卫的厉害她是知道的,自己手下这几个人,不够对付。林初雪如果真是有备而来,墨卫必然不会放她见到白露,就算自己过去也是白搭,但燕王就不同了。同为王爷,墨卫们必然要忌惮他,是不可能死拦着的。

而且燕王府就在察月别居和如意酒家的中间,只需稍稍绕远一点。

先去找宁颜如,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南疆多的是使毒用毒的高手,察月木兰其实还想到另一层,林初雪是不可能杀死白露的,那除了死,对于一个女子最大的伤害是什么?必然是毁人清白。

为了不留痕迹,这清白定然不是强毁,那必然就是用药。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察月木兰一边催动马在闹市飞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小姐,你好些了吗?”青杏一手轻轻抚着李染芜的背,一手托着一个琉璃痰盂。

里面有不少呕吐物,马车厢里都弥漫着一股异味。

今日天气好,王妃突然起了兴致要出来逛逛,不料才逛了没一会,王妃就说难受。一行人马上打道回府,不料刚走到朱雀街,王妃就突然哇哇大吐。

马车一行进,李染芜胃里便翻涌不止,只得原地休息,这不都休息快半个时辰了。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青杏答。

“王爷这会该下朝了吧!”李染芜的声音还有些虚。

自从梁皇下令他要迁就平城后,他便像较劲一般,日日强撑着身体去上朝,经常要咳嗽到后半夜才得以浅眠一会。

“嗯,按惯例是下朝一会了!”青杏柔声回答。

李染芜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天注定了!

再等下去,只怕也来不及了。

“我好些了,回府吧!”她放下车帘,幽幽的说道。

马车骨碌碌启动了,但才刚走出数米远,便又停住了。

“怎么回事?”青杏不悦的挑帘问。

“王妃,灵睿王的马车就在对面!”赶车的侍卫恭敬的回答。

她今日乘的是带了贤王府印记的正妃马车,因此入青一见也停下了马车。

两辆马车在朱雀大街上对面相望。

既然李染芜的马车没有离去之意,入青只能下车跟贤王妃见礼,今日王爷有事还在户部耽搁,让他回府取一些公文。

李染芜并未掀帘,是青杏代为应答,不过三言两语,两辆马车错身而过。

入青调转马头,全力催动马车返回户部。

宁墨生和工部侍郎孔祥东正在工部闭门议事,听得入青慌慌张张的在门外说:“主子,我有要紧事找你!”

入青入木是他的心腹,但明面上的朝政大事还是不能参与,宁墨生眉头一皱,沉声道:“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这里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吗?还不出去!”

门外死寂了一会,又传来入青敲门的声音:“是有人要对白姑娘不利!”

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拉开,宁墨生眉头紧锁,面色难看:“你说什么?”

入青一路奔来,此刻额上全是热汗,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孔祥东,舔了舔嘴唇,凑到宁墨生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一时间,宁墨生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灵睿王似乎有事?今日之事要不改日再议,只是这佛像之事,今日又定要有个结果……”孔祥东说罢一脸为难的看着宁墨生。

“什么时候得的消息?”压根没听孔祥东说话,宁墨生双眼紧盯着入青,气息阴寒,像是千年寒冰,要将周遭的空气尽数冻结。

“有半个时辰了!”

宁墨生“彭”的一把推开挡路的半侧门,风一样的大步就冲了出去,入青火急火燎的跟在后面,都忘记给孔祥东行个礼。

孔祥东微微一愣,今日得了那人的命令,让他务必将灵睿王拖在工部,不知道拖到此时,那人是否满意?

热!

很热!

身体就像被架在一个巨大的火炉上在炙烤。莫名的热在每一个细胞里张狂的叫嚣着。在这极致的热之后,还有一股浓烈的渴望,在她脑子里迅速攀爬起来。

林初雪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房间里静静的。

白露抖索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冰冷的茶水浇不灭心里的渴望,身体是虚空的,急需一样东西去填满,去充斥。

去洗个冷水澡,洗个冷水澡,残存的意志支配着白露踉踉跄跄前行。

但门被从里拴住了,她浑身酸软无力,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倒是身子往下一滑,蹭到一只男子的手。

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惊得往后一缩,其后却像是突然着魔,往白露这边探了过来,抚过她白若细瓷的脸,略过她滑如豆腐的肩,即将一路往下。

门就在此时“彭”的一声开了,地上相对的两人纷纷抬起头去看来人。

“是你!”

“是你!”

沙哑而魅惑的异口同声。

傻子都能看出,如果晚来一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把他送走!”来人没好气一脚踹开陆中一,俯身下来抱住白露。

“我好热!你比他凉快!”白露双眼迷离,贴着宁颜如,不断扭动,想最大限度的汲取这份清凉。

“给她打一桶冷水来!”宁颜如身体一紧,柔软的床榻就在数步开外,但他还是努力忍住了自己。

“如果我没看错,她中的是春风十度。既然敢叫十度,你就可以想象药性之烈,你就是在冷水里淹死她,都没用。”察月木兰是用毒高手,此时已见缝插针查看了一番。

宁颜如此时杀人的心都有。

如果他晚来一步,如果他晚来一步!

“快去吧!等到药效全发挥出来,还没有办成事,恐怕她小命也保不住了!”察月木兰刚刚已经尝试着催动体内的妖力给白露解毒,但她的妖力太弱太弱,就如同一小杯水,浇在熊熊烈焰上。

两人耽搁的间隙,白露已经把头在宁颜如脖子里蹭了好几把,那柔软的红唇滑过他颈部的动脉。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一阵阵的燥热冲击着他。

该死!难道自己也中了媚毒不成!

眼看白露的脸越来越红,她的身体也已经软成了一滩秋水,宁颜如不再犹豫,抱着她就往内室而去。

但他并未能如愿。

“放开她!”声音未落,宁墨生的人已到了他眼前,他的脸上发红,明显是一路着急赶过来。

“凭什么放开她?放开她好让你们灵睿王府的人继续欺负她吗?”宁颜如冷笑。

宁墨生却不再多言,冷着脸便过来抢白露,两人几个瞬息就交手了数次,宁墨生已经抓住白露的双手,而宁颜如依然紧紧扣着她的腰。

“你们两个,别伤了她!”察月木兰在一旁急的大喊。

果然白露下一秒说出的便是:“痛,痛,热,热!”她的身体犹如不安分的鱼,还在扭来扭去,弄得两个男人心烦意乱。

“宁颜如,她是我的王妃!”

“我痛!”白露可怜巴巴的看着宁颜如,大大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痛!”

她如今就如一个三岁孩童,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了,只用如丝的语调重复着那几个字,用眼神哀求着宁颜如。

“露露,我跟他都在这里,你选一个吧!”宁颜如不忍她受罪,稍稍放松了扣在她腰间的手,柔声说道。

白露脑子里的意志已经全部坍塌了,看看他,又看看宁墨生,突然咧嘴冲宁墨生一笑:“你凉快,你凉快,要你,要你!”

宁颜如脸上浮出浓重的哀色,他的心像是被千万根细针一齐扎中,细密绵长的疼痛让他的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放开我的王妃!”宁墨生冰冷的话,就像刽子手的审判,宁颜如再次看了一眼白露,她已经一脸依恋的将脸埋在宁墨生的怀里了。

他被她抛弃了!

他终于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慢慢慢慢的松开了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

宁墨生带着白露离开了半个时辰,宁颜如还维持着那个手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白露还在他手里。

仿佛,自己没有松开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劝他。

任由他由日上中天站到日暮西山。

灵睿王府的马车内,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白露的药性已经支配了她的神智和身体,她一边叫嚣着热,一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扒拉了,还拼命凑到宁墨生的身上来汲取冷气。

宁墨生看着她嫣红的唇,软如春水的窈窕身段,知道此时再也不是讲君子风度的时候,要保住她的小命,非要这么做。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