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阑意，凭岚意 第118章 更衣

“出什么事了？”闲聊过后，萧子毅引入正题。

顾岚之给君悦白使了个眼色，让君悦白继续说，君悦白调整了心思，垂头说道：“温鸿在派人调查主人的来历。”

“他发现你了？”萧子毅眸色沉凝，看向顾岚之。

顾岚之思索片刻后摇摇头：“应当不是，怕是有别的目的，只是这个目的是什么还不知道。”

“怎么办？需要我把查的人……”萧子毅伸手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需不需要他去灭口。

顾岚之顿觉好笑，他堂堂大理寺卿，杀人灭口这种事，论谁也轮不到他亲自去做。他摇摇头，看向君悦白：“你去把娄之尔的讯息透露给查的人。”

“这……”君悦白有些犹豫：“是不是过于危险了。”君悦白知道温鸿与顾岚之的陈年旧事，他们俩有血仇在身，贸然暴露，肯定不妥。

君悦白却不这么认为：“引蛇出洞。”他偏头看向萧子毅，似是在征求萧子毅的意见。萧子毅抿着嘴不说话，他自然是不想让顾岚之涉险的，但是他也不想成为顾岚之的阻力。

“我会保护好你的。”萧子毅低声说道，似是在安慰顾岚之，又似乎是立下了什么沉重的誓言。

顾岚之暖笑着点点头，给君悦白递了眼神，君悦白就从房中离去了。等他走远，顾岚之也全然没了睡意，他解开了裹在身上的大氅，把腿从盖着的被子里抽出，俯下身去找放在榻边的靴子。

萧子毅与他相识多年，两人的默契非常人可比，瞧着他的动作，他便知道顾岚之要起身了，趁着顾岚之低头穿靴，他转身去屏风处拿了今日要穿的衣裳，放在榻边。

顾岚之一愣，而后会心一笑，站起身来准备更衣。

他自小就不习惯旁人伺候，更衣的仆从只有一个，此人的存在也是方便他穿这些繁复的服饰时，能更快的穿戴妥当。

自从十年前出事以后，所剩无几的皇家教养纷纷抛掷脑后，那些在宫内养成的娇惯毛病也一并摒弃了，毕竟当时，能活下来都成问题，自然就顾不得有多讲究。

也是后来遇见徐飞娣后，这份更衣的差事才有了新的着落。

萧子毅见他提起衣裳就要把袖子往里套，他连忙搭手上去把那件衣服提起展开，帮着顾岚之掏了一边袖子过去。顾岚之先是微微愣了一瞬，而后配合着萧子毅给他套袖子的动作，很快就把衣裳妥帖的穿戴好。萧子毅没等顾岚之吩咐，就抄起床榻上摆放整齐的腰封，站在顾岚之身后，对准位置绑了上去。

顾岚之的腰因为过瘦完全挂不住这个腰封，即便这是男子腰封里最小的款式。不知是谁往腰封内多缝了几个暗扣，才勉强能把这腰带挂在他这盈盈一握的腰上。

萧子毅为其佩戴好玉和珏，又为其穿好外褂。

顾岚之冬日的外褂内里大多缝了裘皮，他身子弱，极其怕冷，时常握着一个手心大小的暖炉。此时比往日里顾岚之晨起的日头要早，暖炉还没送来。萧子毅为顾岚之穿好外褂后，出门看了看日头。

时候差不多了。

果然就见一个下人打扮的仆从端着个桃木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的正是顾岚之怀里常揣的暖手小炉。

这炉子是顾岚之亲手做的，内里有很巧妙的机关，这暖炉是个球形的，材质是十分少见的铁，中间是镂空的，正中吊着一个不大的小球，也是镂空的，里面可以放少许碳饼，小球周围被精细的机关环绕，机关让球悬在空中，即便外部的打球如何滚动旋转，都能保证中间的小球纹丝不动。

暖手炉外部包裹了一层防燃的布料，以免烫手。仆从见自家老爷屋里出来了人，显然愣了一下，萧子毅也没在意对方眼中莫名的神色，单手接过托盘，低声说道：“我来，你下去吧。”

能在顾岚之这种身份地位的贵人手下当差的下人，无一不是十分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看自家主子对萧子毅的态度就可知此人身份不一般。见他这般说了，仆从当即乖顺点头，当即退下，秉承眼不见，耳不闻的良好品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子毅重新回了卧房，把托盘上的暖手炉放在顾岚之的手中，转身看向被顾岚之打开的窗户外面：“近几日京内怕是要下雪了。”

“是啊。”

南诏地处偏南，是见不到雪的，其实这边的温度并不算很冷，看萧子毅的穿着便可得知。

两人就着外面略微有些阴郁的天色看了许久，顾岚之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为避免日后与温鸿对上处境过于被动，我们也得做些准备。”

萧子毅看向顾岚之，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如今我们在城池内想查到什么，恐怕不太容易，所以我想，去边境看看。”顾岚之看向萧子毅，眼中是坚定的神色。

去边境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可能会把命搭进去。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猜测再多，可能性再大，也终归只是猜测。温鸿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仅凭几句话想把他扳倒是不可能的，且就算当今圣人想要拿掉这个后患，只言片语也很难服众，朝中与他温鸿站在同一阵线的官员虽然不多，但也总有几个在职位置特殊的，总不能为了摆平后续的事情，一力全部铲除了，那这与暴君又有何区别。

萧子毅自然也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并未反对，但他是一定要跟着一起去的，顾岚之自然也没打算甩开萧子毅单独行事。

在南诏，温鸿的眼线可以说是遍布各地，如若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城，一定会打草惊蛇。为方便行事，顾岚之叫来了其余几人到自己的书房，商讨后续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