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阑意，凭岚意 第119章 上泽镇

“你是说，你们要去一趟边境那边拿到温鸿谋反的证据？”灰鹰蹙眉：“就你们两个？”

“嗯。”顾岚之点点头：“人多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且温鸿最近有在查我，若是等他查出些什么在做行动，恐怕就会比较被动了。”

“不行，这太危险了。”霍尺玉第一个反对：“你们两个孤身潜入进去，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所以需要各位大人与我们配合一番。”顾岚之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不言而喻的笑容。

两日后，顾岚之与萧子毅扮作赶考的书生与书童拿着君悦白送来的伪造文书出了南诏，虽然一切还算顺利，但出城的时候也着实让人盘查了许久才肯放他们离开。

如今还未事发，出城总归能有办法，待事情全盘翻出后，再想这么容易出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为避免温鸿怀疑，顾岚之委托与他气质身形接近的柳浮生扮作他的样子与徐飞娣一起时不时出门晃一晃，好让旁人误以为他还在城中，而灰鹰与霍尺玉则从另一个出口设法出城后前去周边可以调用兵马的城池去，做最坏结果的打算。

由于温鸿威逼利诱用尽手段收拢南诏城边的州县官员将领，霍尺玉他们想要求援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舍近求远，往邕州方向奔赴。

邕州原是萧子毅父亲萧槿安驻守之地，后萧家事变，其副将葛盛担任起这份责任，如今一守十年，邕州十年安乐。

葛盛是萧槿安一路提拔上来的，对其算是忠心耿耿，且几次出生入死，互相早已视对方为自己的亲手足。

邕州距离南诏虽然很远，但如果快马加鞭赶至说明情况，往返应当来得及。

一队人兵分三路有条不紊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南诏边境距离南诏不算远，两人从顾岚之背着的书箱暗格处拿出藏于内部的两把双生剑，把龙啸递给了萧子毅，萧子毅随手佩与腰间。顾岚之伸手抚摸着白泽莹润的剑身，似是看着许久未见的多年老友般看了白泽片刻，后两人一同上马，直奔南诏边境，一个名为上泽的小镇。

两人快马加鞭赶路，到达上泽时，已是五日后，上泽城门大开，城墙上甚至无人看守，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料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把马藏于林中，选择步行进去，萧子毅率先运起轻功，用鬼魅的身法在城门附近查探一番，发觉无人后，又折返回来，携着顾岚之一同踏入上泽内部。

一入城门，饶是见过风雨的二人也被眼前惨烈的景象震惊的挪不动步子。

城内到处都是被烧杀过的痕迹，尸骸遍野，许多未能幸免的小摊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招牌与货品都被火烧的融成了一团，散发出难闻呛人的味道。

路旁的房屋门歪歪扭扭的挂在墙壁上，被风吹过后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萧子毅随机选了一处住户小心摸索进去，一进屋子就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人死之前无法控制的排泄物的臭味。

萧子毅眉头拧在一起，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尸体，其中不乏老弱，那孩子目测不过四五岁大，却也没能让杀掠的畜生心软半分。

萧子毅一一探过，这一家子皆已死去有段时间了，但尸体还留有余温，说明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

萧子毅快速离开房间，与顾岚之汇合，与其说了屋内的情况，顾岚之难得沉了脸色：“我去探过的地方也是如此，老人和孩子都被斩首，男人的手脚也被人斩下，看屋内的情况，明显这家子人被屠戮之前，有挣扎过。”

两人沉默片刻，顾岚之蹙眉看向萧子毅：“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那女人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两人都没在往下说，不约而同的看向街道尽头的浓烟，义无反顾的迈步向街道深处走去。

一路摸索过去，除了尸体就是建筑残骸，竟是一个活口也没寻到。二人商量过后，直奔县衙而去。

果然，县衙不同旁的，虽然门口也无人，但大门紧闭，萧子毅也从厚重的红木门后感受到了杀意。他转身看向顾岚之：“里面有人。”

顾岚之绕着县衙看了一圈，在外围看见了一些奋战而死的衙役，确定对方大概率是友非敌后，从萧子毅怀中摸出了代表大理寺卿的令牌，在萧子毅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用力一抛，把这令牌抛入了府衙内。

仔细侧耳倾听，并未听见金属令牌落地时应当发出的清脆响声，反而像是落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面。顾岚之猜测，他丢进去的令牌兴许是砸到人了。

确定东西会被人看见，顾岚之随即开口喊道：“我乃大理寺卿萧子毅，奉圣人旨意前来调查南诏事宜，里面若有人还请开门一叙，我们没有敌意。”

话落，萧子毅拦在顾岚之身前谨慎的向后退了几步，直至安全距离。

府衙内依旧一片寂静，就像没有人一样。顾岚之以为对方还是对他们的来意持有怀疑心态，正准备在劝说些什么，就听见了两人微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红门震颤，发出厚重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打开，直至能容一人从中间的缝隙中通过。

里面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绿色官服，看服饰绣纹可得出此人身份，应当是府衙内的师爷。

那人年纪虽长，可眼神却依旧犀利明亮，他双目如矩，盯着顾岚之他们二人看了片刻，才出声询问：“哪位是大理寺卿？”

萧子毅与顾岚之对视一眼，看对方微微颔首，萧子毅向前迈出一步：“本官便是。”

师爷眼睛一眯，看见他腰间佩剑，苍老枯瘦的手指指向他的腰间：“佩剑留在原地，你自己一人上前来。”

萧子毅果断把配件拆下，递给身后站着的顾岚之，他低声交代：“一会若是让我入内，你寻一处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未免城中还会有什么贼人流窜，伤到你。”

顾岚之先是一愣，而后笑道：“好像你比我更危险一些？”

萧子毅难得展颜，无奈道：“他们倒也奈何不得我。”

顾岚之捏了捏萧子毅的肩：“注意安全，我在外面等你。”

“嗯。”萧子毅收敛了神情，转身大步流星的向府衙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