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阑意，凭岚意 第76章 五个月可活

司时好收到君悦白的消息赶来时，顾岚之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他如今双唇发紫，眼眶也是黑黑的，明显是中毒的表象。

司时好有些迁怒的看向君悦白：“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毒发的这么厉害？”

君悦白一开始还纠结着要不要说，眼看司时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君悦白一闭眼，把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司时好听完后长长吐了一口气，眼见他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君悦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次真的是把医师大人气的不轻……

司时好冷漠的看着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顾岚之，真想一走了之不管这厮了。他呕心沥血用尽法子想让这人多活几日，他倒好，还敢以身犯险只身踏入虎穴，为的竟然是什么报恩？

司时好没忍住冷笑出声，一忍再忍，终是没有迈出离开的步子，赌气的坐在床上，在顾岚之的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顾岚之这会也不知道疼了，任凭司时好给他的手臂都掐红了一块，也愣是没睁眼。

“去，把我药箱拿进来。”

君悦白哪敢犹豫，连跑带飞的就去拿司时好的箱子，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又回到了这间屋子。司时好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翻开以后，里面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银针，他头也没抬吩咐道：“弄个火盆过来，在把门窗都关好，我要施针。”

“是。”君悦白干脆利落的去办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司时好把顾岚之的衣服都褪下，让他趴在床上，在他还留着一些伤痕的背上涂了不知道什么制成的药水，好一阵按摩揉搓后，才净了手，拿起银针。

第一针下去，顾岚之就没忍住蹙了眉头，也不知司时好是不是存心报复，下针的速度又快又狠，没一会功夫，顾岚之竟疼的醒了过来。

刚想开口，喉头就涌上一阵腥甜，想憋着一口气咽下，却听头顶司时好不咸不淡的说：“想吐就吐出来，这会不吐，一会也得吐个干净。”

顾岚之听司时好这么说，也不忍了，大口大口呕着黑血，君悦白在一旁焦急的给顾岚之又是擦嘴又是擦汗，忙的不行。

诚如司时好所说，顾岚之感觉自己要把全身的血都吐出去了，司时好才大发慈悲的把针拔了出去，重新躺平后，顾岚之脸上身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呈现出一种青白的颜色来。但他的嘴巴和眼周却不发黑了，显然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司时好收好针包后，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锦盒不算很大，却异常古朴精美。他把锦盒丢到顾岚之的怀里，没好气的说：“方才把你体内扩散的毒素逼出去一部分，但这是伤根本的法子，你自己不爱惜，就休怪我这般。”

顾岚之疲惫的抬了抬眼，还有力气笑：“多谢医师大人救命，不愧是医师大人。”

司时好怒极反笑：“为了你自己那点拿不出手的私心，回回折腾我们这些人，三殿下的夸赞，司某着实受不起。”

这话说的很重，可顾岚之依旧平和的笑，并未反驳，生生受了。

见他这副样子，司时好也着实没了脾气，他忍下心中那团怒火，看向顾岚之怀里的盒子：“这是我师父生前调配的，只有这些，全部给你了。”

顾岚之不知道这是什么，小心打开锦盒的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二十余粒如红宝石一般晶莹透亮的药丸。刚想问，就听司时好语气冷漠的说道：“你的底子已经被掏空了，如今就是今日死或者明日死的区别，这药是我最后的法子了，七日一粒，能勉强吊住你的命。但人的身体有抗性，这药效也会逐步递减，具体能让你苟活几日我也不清楚。待你吃完的那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也不等顾岚之问，提着药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君悦白慌乱的看着一脸平静的顾岚之，掰着手指算着日头，两眼有些微微发红，似是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主人……”

顾岚之又看了眼锦盒里的药丸，一共二十三粒，就算药效一点不减，他也只有五个月的时间了。他抿了抿嘴，释怀的笑了一声：“罢了，五个月，够了。”

萧子毅丝毫不知道顾岚之方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整理了让灰鹰去调查过的，关于何志远商铺的生意来往，账簿，发现了一些端倪。

何志远所有的账簿与他所有的资产放在一起，对不上。而且数额很大，其中颇有蹊跷。又让徐柏与灰鹰仔细对过账簿后，发现有一批资产是从边境的铺子流过来的，而交易的对象，竟是大月国那边的人。

其实与边境其他国家有生意来往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朝歌并不打压来往货物流通，本也没什么特殊的。可何志远却把这一笔走账藏的很好，其中的缘由就很耐人寻味了。又经过多方打探，最终确定了银子流通的地方，是疏勒，疏勒是大月国异姓王穆晟的封地，这么大一笔银子从封地流出，萧子毅不信穆晟会不知道。

传言穆晟此人杀戮成性，尤其喜欢虐杀女人，他一生娶了数不胜数的王妃与妾室，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因病去世的消息，明眼人都知道人是怎么死的。

他恶名昭彰，在朝歌也多见他的传闻，说书的甚至把他描述成四目三头，阴森可怖的怪物，小孩听了夜里都要做噩梦。

收敛了心神，他站起身，对身边的灰鹰道：“走吧，晾了这几日，他也该说了。”

再次见到何志远的时候，他肉眼可见的干瘦萎靡了下去，看见萧子毅来了，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瞬间迸发出光亮来：“大人，大人，我说，我都说。”

这些天萧子毅也没让何志远清闲下来安生休息，他让灰鹰找了些戏班子里的人，扮演身着白衣的女鬼，在何志远的屋外游走低声哭泣，还时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哭喊着让何志远索命。

次日何志远惶惶不安的询问看管他的官兵时，他们却统一口径，全都说没听见没看见，这可把何志远三魂七魄吓没了一半，如今萧子毅来了，他总算可以解脱了。

萧子毅依旧是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说，何志远这次没敢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拐来的女人，都卖到大月国的疏勒去了，是穆晟府里要的，与我交接的人也没跟我说许多，我也不知道他要那么多女人干嘛。他们给的银子多，我就……我就……鬼迷心窍……”

这倒是与萧子毅他们新查到的东西别无二致，萧子毅问：“那你是如何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的？若说运气好，本官可不信。”

何志远吞了吞口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辛术说这方面的事大可交给他，我就没管过，我也不知道他具体用了什么法子，总之，这么多年，一直没出过事，直到……直到大人你来。”

“你撒谎！”萧子毅突然厉声喝道，吓了何志远一个哆嗦。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大人！”

“辛术能有遮天的本事，手伸到岑溪这么远的地方？”萧子毅眸色冰冷的看着何志远，何志远慌乱了起来。

“这……这……这小人是真的不知啊，大人问我不如问辛术啊，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看何志远是真的急了，竟开始攀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