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武侠 > 小楼珠玉寒 > 第四章    意难平 下)

小楼珠玉寒 第四章    意难平 下)

作者:独孤寻影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2-01 09:13:22 来源:平板电子书

楚南风岀了楼阁之后即为纵上楼阁正对面一幢大殿顶上,而慧空则是纵上楼阁顶部后掠身疾向御苑后面而去。

昏暗中,楚南风只见慧空与一道黑影一前一后纵过内城北面城墙后,渐如黑点一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此时方常胜也为纵身而上,顺着楚南风目光望去,询道,“元婴?金身?”

“至少是如斯境界,但不知是金身境还是元婴境……”

若非楚南风、慧空二人举动,方常胜实是不知有人潜入,而以他的修为,除了元婴、金身境之人很难能躲了过他的感知。

“哦?会是何方神圣?”

“此等身手之人三更半夜潜入大内,目的当是不为简单…”

“应不会想对赵匡胤不利吧?”

楚南风沉吟片刻道,“有慧空随在身侧保护,赵匡胤应不会出事,只恐来人另有目的…要是明无大师在开封就好…”

“楚先生的意思…”

“昭义军节度使李钧已为起兵讨伐赵匡胤,我料赵匡胤为了立威,必定会亲征…来人目的若为不是他,想必还会潜入大内,届时让明无大师暗中潜伏宫中,就会窥到来人的意图⋯”

“那要不要告诉慧空和尚?”

“等明无回来再议……”

“那明日我让帮中弟子留意,若有明无踪迹,就让他赶回开封,他与慧空皆为佛门僧人,倒是可以互相配合…”方常胜一时苦笑,叹了一声,又道,“谁能想到我等会在暗中帮这逆贼。”

楚南风闻言仰首望着夜空,也未为言答。

半盏茶功夫后,方见慧空身形疾掠而回落身御苑之中,楚、方二人纵下殿顶,行到慧空身前,楚南风言道,“大师可为追上?”

“来人身手应只有元婴小成,但频发暗器相阻,追至城外后,见他窜入林中,老衲就未为追去…”

“可为探出来人功法岀处?”

“不曾,此人身上气机老衲生平仅见…”

楚南风皱了皱眉头,神情若有所思。

“楚居士丹神未出天关,盛怒之下何以能比老衲先为感知此人的气机?”

慧空身负保护赵匡胤之责,进入楼阁后,元神便为出窍守在楼阁顶上,以便感知有无外人潜入。楚南风自也知道慧空元神出窍的目的,也未去道破,而他自己的丹神则守在天关中。

而无论是金身境的元神还是元婴境的丹神,若要使之如真身般与人行招打斗,小成者能在五丈之内、大成者可在十丈之内一心两用。但若不作与人打斗,元神或丹神可以感知百丈之内武学气机的波动。

“楚某不才,悟了天耳通。”

“原来如此,楚居士当是厉害。若非盛怒中恐怕来人潜至内城之时便可发觉…”

楚南风未置可否,径自往楼阁中行去。

“和尚你是封山闭寺久了,无人听你传经念佛,一入世便碟喋不休,什么事都叨个没完没了。”方常胜随着楚南风身后边走边道。

四年前,少林寺在郭荣大拆中原寺庙之时,便封山闭寺,直至郭宗训登基才为开山见客,是故方常胜才用此事来讥讽慧空。

慧空知道是因智苦的原因造成方常胜对自己甚为不喜,才处处抬扛,也不为怒,只是微微一笑。

三人行入楼内入座后,楚南风望着不敢抬头相望的赵杜氏道,“你是如何使严、宫二人与你合谋叛逆…”

“前朝左藏使符令光是严秋的亲娘舅,世宗皇帝南征之时,他延误了兵卫所需的战袍交付,世宗皇帝大怒之下不顾百官求情,以贻误军机罪处斩,严秋因此怀恨在心…”

郭荣虽英明神武,但性格易怒,每每使性之时,符皇后皆能安抚他静心下来,第一次发兵征讨南唐之时,符皇后担心他使性惹将士不满,随军征战,不料染疾而终,自是使郭荣心中愧疚。第二次挥师南下,亦带有与符皇后报仇的心思,未料符令光未能将战袍如期交付,自然惹得郭荣大怒,以贻误军机罪斩之,此中原委楚南风也听江秋白言过,却未料此举会埋下如此大的祸根,楚南风一时暗叹不已。

“严、宫二人与光义交好,时常岀入老身宅院,一日酒醉之后二人破口大骂世宗…老身便知他们可以为用,于是、于是就加以拉拢…”

“谋逆之举一为成事,此二人已是弃子,你心知方帮主必会寻仇他二人,若是明面供岀他二人所在,会使那些拥你谋逆的将士寒心…而又恐我孟、常俩师弟驻在宫中,会对赵匡胤不利,于是就设计激怒楚某俩位师弟,使之与严、宫二贼同归于尽……”

赵杜氏长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正是楚先生所料……”

其实当日设下这一箭双雕之策的人是赵匡胤,赵杜氏事后才为知道,但真相她自是万万不能说出,便为承认是自己所为。

方常胜怒目一睁,厉声道,“你这恶妇,难道不知青青肚子怀有你赵家骨肉吗?你这是将她母子逼上绝路…待楚先生询完,方某一掌劈死你……”

赵杜氏脸色苍白如纸,闭目无语。

“楚某问你,逆事得成后,智光可曾与你会面…”

楚南风入宫真正目的实为想打探出智光身在何处。

“不曾…”

“那最后与他会面是在何时?”

“是在…”赵杜氏略有迟疑一下,“是在去年五月十七那日,他曾潜入老身宅中……”

楚南风目光望向方常胜,方常胜双眼一闭一睁,言道,“穆先生、明无大师二人与智苦决战青龙山是为五月初三日。”

楚南风点了点头,转而对赵杜氏道,“他与你如何交待,细细说来…”

赵杜氏举袖轻拭一下额头冷汗,定了定心神,言道,“那日戍时左右,老身正在后院佛堂诵经之时,智光现身而来,告知老身双龙池灵穴已定,嘱咐待世宗皇帝宾天百日之后可侍机行事。”

“老身见他只身而来,便打听智苦身在何处,智光告知智苦已为圆寂,且护道人将为被人救走,那时老身心中大惊,但知智光亦是神通了得的高僧,只道他此来是留下相助,便言道:老身先去与大师安排落身之处,何时起事一切就听从大师安排…”

“岂知他答言道:老衲另有要事待办,无法留在此处相助与你,护道人已为失忆,事成之后且需防范其爱侣寻仇……”

“那时老身大惊失色,未待他讲完,便道:大师也知我儿身遭无有武学高人,莫说是那萧姑娘,即是江秋白,亦非是可以容易对付,无有高手相护,我儿届时若有闪失…大师岂不功亏于溃…”

“智光言道:此举成败是在人心,非为武斗,夫人谋略不穷,谋此大事,应不会对付不了江秋白一众武夫,老衲要夫人防萧姑娘寻仇,但亦不能使人伤了她。”

“老身一时未为理解智光所言,便请教此言何意,智光言道:她乃护道人爱侣,若有闪失,恐楚南风归来会做玉石俱焚之举。”

赵杜氏言到此处,瞄了一眼楚南风,只见他闭目聆听,当目光投向方常胜之时,只听怒目圆睁的方常胜沉声道,“实话实说,但有一字漏了,方某就砍断赵匡胤一根手指…”

赵杜氏一愣,咽了咽口水,接着言道,“那时老身依为不解,便言道:老身敢举事,恰是利用江秋白、楚南风心怀天下百姓之故,他们恐百姓再受战祸,我等事成之后必会因此而忍辱负重,为何会因萧姑娘的闪失…而做玉石俱焚之举?”

“智光言道:那通宝阁阁主能收服诸多武林人氏为其卖命,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而夫人若使萧姑娘有了闪失,那些长老会拼命寻来替他们的少夫人报仇,届时夫人认为楚南风有能力控制那局面吗?老衲但恐楚南风无奈之下就会用功法修复护道人地魂,届时怨道就会重聚…”

“老身那时心想萧姑娘若有闪失,或会出现智光猜断的局面,便作言道:多谢大师提醒,老身记下了…但若日后有事请教大师,老身该往何处寻访大师金身?智光言道:老衲此去行事,也是为了天下一统大业,待事成之日,老衲自会现身相见。夫人切为记住老衲所嘱,此举攻心为上,莫生杀戳…话音未落,智光他身形便为消失…”

楚南风两眼一睁,目光投向慧空,慧空想是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这智光僧人老衲从未谋面,但想他应不会对太后妄言,也是为了天下一统大业……此言却为让人难以猜断……”

方常胜接言道:“方某觉得是与北汉之地有关,和尚你通晓风水,算算方某所猜是否有误…”

慧空脸显苦笑,沉吟片刻道,“若将当日智苦与老衲所言细为琢磨,方帮主所言不无道理,或许智苦留了后手…”

方常胜道,“不管如何,待此间事了,方某当上一趟北汉寻这智光…”

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赵杜氏双手前伸按在地上,俯首道:“恳请楚先生、方帮主以天下百姓为念,放过元朗,老身愿以死赎罪…”

楚南风仰首长叹一声,突而左手一挥,只见赵杜氏身形侧翻,昏倒在地。

“楚某伤了她的七魄,与她一年生机,算是给世宗皇帝一个交代,也许亦能给小徒慕云等人些许安抚,待她醒来,烦请大师告知她的生机年数,早作后事准备…”

当日郭荣是被智苦伤了七魄而亡,是故楚南风才作言与‘世宗皇帝一个交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因果循环之数,实不欺人,楚居士如此惩罚于她,当不违天和。”

楚南风望了一眼昏倒地上的赵杜氏,“大师早为知晓她是主谋!?

“并不知晓,不过也可如此作言。”

“和尚你又卖什么关子…”方常胜双眼一瞪。

“老衲入宫第三日,她只身来到此楼,只是言称若楚居士入宫寻仇,务必让老衲设法先让她与楚居士会上一面,道是届时她当会解释兵变事由,至于其他诸事未为言及,那时老衲是为心猜她是主谋……”

“想来也是,如此大逆之事,她如何肯轻易出口…不若大师当是知道护道人就是小徒了…”楚南风点了点头,言语一顿,与方常胜站起身形拱手道:“倘若他日与此佛劫有关之人寻赵匡胤报仇,望大师周旋…”

慧空点了点头,“老衲当尽力为之…”

“那楚某就此告辞了。”言罢与方常胜转身而去。

御苑离延禧宫距离不过百余丈,二人几个起落便落身殿前,踏步行入之间,楚南风只见马希兰朝自己一脸苦笑,心知她未能安抚符太后情绪,心下一叹,正待作礼参见,只听符太后言道:“楚先生此去可是见到了赵贼?”

“草民不曾与他会上面…”

“哦?”符太后神色但显惊讶,“我起初听得外面箭矢声不绝,兵卫惨声不断,后来了无声息,只道楚先生已将赵贼制住,使兵卫退去……楚先生此下说未与赵贼见面…?这是如何回事?”

“草民遇上一位少林高僧,经他指点,寻出逆举主谋…”

“是谁?!”

“赵杜氏…”

“赵杜氏?!她一位妇道人家,主谋策划夺我大周江山…楚先生,你敢相信?!”

方常胜见楚南风神色黯然,忙为接言道,“草民与楚先生询这恶妇诸多细节,细为推敲之下,实可断岀主谋是这恶妇……”

“那又当如何…”

方常胜也为看出符太后心中不满,一心想安抚她的情绪,未为听岀她言下之意,脱口而出应道:“楚先生已伤了这恶妇七魄,使她受一年等死煎熬之苦…”

“那又当如何?”符太后复是一问,身形在宫女相扶之下站了起来,神情复杂望着站在案前两丈之处拱手垂首的楚南风,缓缓言道,“如此说来楚先生已是快意恩仇了…?!”

楚南风一时不知如何作言与答,只得沉言不语。

符太后仰首望着殿顶大梁片刻,复为举目望向楚南风,此时但见她珠泪已然夺眶奔流,任由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而下,冷冷言道,“我知先生仁义…那可否帮我孤儿寡母亦快意心中不平……”

楚南风顿然面如土色,作拱的双手垂落而下,右脚后退半步,马希兰心头一痛,疾为起身行到他的身侧,低声道,“南风…”

马希兰话音落下之后,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方常胜望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符太后,又看了看神色茫然之状的楚南风,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之后,方听符太后幽叹一声,“罢了,你们走吧,本宫困了…”

她对楚南风三人极为敬重,即使郭荣在世之时,从未曾在三人面前以‘本宫’自称,此下突然如此作谓,足见她心里对楚南风失望之至。

已为与楚南风并肩握手的马希兰气机一转,楚南风心神一震,但听方常胜言道,“草民告退了…”

回首望了一眼神色关切的马希兰,点了点头,同时拱手作言道,“草民告退了…”

当三人转身踏出殿门之际,徒听身后传来符太后声音,“楚先生,你在书院可曾教过弟子忠君爱国…?!”

听得此问,楚南风但觉胸口如受千斤巨锤,恍惚中眼前闪过严秋、宫少文以及一众投靠赵匡胤的书院学子身影,踉跄前行数步,喉口一热,一口鲜血喷出。

“楚先生…”方常胜失声惊呼。

“夫君…”马希兰一把抱住几欲站立不住的楚南风,热泪纷涌而出。

“忠君爱国…忠君爱国…恩师,弟子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楚南风喃喃作言。

他自归来之后心中实是藏着一道杀念,就是杀了赵匡胤为郭荣复仇,而每每这道杀念岀现之际,也会伴随而出易无为、武望博、华千行等书院师长的身影,耳边响起他们希望天下太平的心声,才为将杀念压下。

此下被心伤不已的符太后岀言相问,隐在心中的杀念、天下太平心愿骤然并起,与脑海中闪出的严秋、宫少文等人狞笑的模样纠缠一起,心神几近崩溃,已陷神失魂落之态。

方常胜心知楚南风已臻元婴之境,其神识之坚定,纵使佛道两家参禅修行大成之人都难以相比,但见他此下如此之状,心道不妙,右掌一伸,抵住楚南风身背‘心俞穴’,一股气机缓缓输入。

气机输入未及五息,只见楚南风身形一挺,一股巨力反冲而出,方常胜右掌一震,身形竟自被震退一步,而马希兰环抱的双手亦被楚南风气机震开。

神似清醒的楚南风仰首望着昏暗的夜空,喃喃又道,“楚某不配立院传教,不配立足天地…”

马希兰顿为花容失色,扑向楚南风怀中,环手复将他紧紧抱住,失声痛哭道,“夫君,我们去那海岛好不好,我们再不回中原之地好不好,夫君…”

但恐楚南风失智轻生的方常胜急道,“对,夫人说得对,楚先生,与夫人去那海岛,莫再受这煎心之苦…”

片刻之后,突听楚南风一声响彻云霄般的长啸,旋即间携着马希兰纵身而起,二人身形顷刻间没入茫茫夜色中。

方常胜呆呆望着楚南风夫妇身形已为消失无踪的方向,良久之后方为回过神来,又听殿中传来符太后悲泣之声,回首望去,却见殿门不知何时已为关上,顿然间一道愁怅袭上心头,胸口抑郁难当,仰天长啸一声,纵身而去。

殿顶上,慧空合什言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