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李记肉铺。
由于之前已经领略过蝙蝠群的恐怖,众人准备进山行头时也都十分谨慎,火折子铁叉连弩等尽数揣在身上。
孙绍瞥了一眼正在吃糖葫芦的霍芊芊,转身问道:“观棋,这次进山就别带霍姑娘了吧。”
还不等李观棋开口,霍芊芊便搂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我是观棋哥哥的媳妇,他去哪我就去哪。”
陈老刀随即安抚道:“霍姑娘,山里有吸人血,吃人肉的妖怪,你难道就不害怕么,而且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你还是老实在铺子里等着。”
“我不!有观棋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你们又欺负我,我咬你们!”
霍芊芊双手叉腰,作势就要抓起陈老刀的胳膊咬下。
几人见状纷纷向后退去,拿这个傻丫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观棋淡淡道:“她想去就让她跟着吧。”
“既然李掌柜都发话了,我等自然没意见。”
陈老刀悻悻一笑,便不再提。
反倒是苏云雪咬着樱唇,将李观棋拽到一旁:“李郎,你莫不是真想娶了这位霍姑娘?”
李观棋皱了皱眉,随意道:“你说是就是吧。”
“你!”
苏云雪气得直跺脚,凑到阿青面前,抱怨道,“阿青姐,你说李观棋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原因。”
阿青的回答很简单,将腕骨小刀放在磨刀石上打磨两番,跟了出去。
等出了肉铺的时候,外面已站了数十名身穿兽衣,背负箭袋的猎户,为首一人声音洪亮道:“我等愿随李司长进山!”
李观棋颇感意外:“多谢诸位的好意,此番深入山腹,凶险未知,李某也不想大家伙身陷险境。”
“李司长这是说的哪的话,我等既是自愿,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没错,食君之禄,报君之恩,无论李司长同意与否,我等都跟定您了!”
众猎户纷纷表态。
李观棋神色动容道:“既然如此,那便一道前往!”
须臾间,已走到进山口,只见数百官兵将各个隘口把守。
苏秉正位居前列,神情肃穆道:“李司长放心,在你等下山之前,本官绝不会放一人进去。”
“有劳苏知县。”
李观棋点了点头,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朝山腹进发。
与此同时,城内驿站。
一随从推门走进,急匆匆道:“镖头,刚收到消息,李观棋已经带人出发,山外还有不少官兵镇守。”
“这么快?”
林沧风面带忧色,继而问道,“周郡守的兵什么时候能到?”
随从回答:“还需要些时间。”
林沧风脸色凝重:“通知众镖师严阵以待,等周郡守一进洛北县,立刻去找苏秉正要人!”
……
寒风呼啸,如刀似剑。
山林中悄寂无声,偶尔传来几声乌鸦低鸣。
天色渐阴,浅黄色的微光透过层层云霭,撒照在大地上,原本鸟兽奔腾的旷野,此刻竟不见半点生机。
“李郎?”
苏云雪有些忍受不住这股莫名的压抑感,轻声唤道。
李观棋道:“嗯。”
“我一直有件事没想明白,镇武镖局来洛北生事,真和那临安郡守周罗有关?”
苏云雪问道。
毕竟今早去宣化借兵时,李观棋借着周罗的由头才说动了马季。
但仔细一想,林沧风虽然在周罗手下当过捕头,但除了这些也并没有其它联系。
这个话匣子一开,孙绍陈老刀等也纷纷发问:
“观棋,你当时看整个临安郡的地图是何意?”
“这镇武镖局费尽心思地想进山,到底是在找什么?”
李观棋幽幽道:“你们突然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谁的好呢?”
苏云雪美眸急切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真想把大家伙憋死不成。”
李观棋笑道:“其实要理清整件事的脉络倒也不难。”
“周罗每年从临安郡十四县收取万余两贿银,数量巨大,光是运送都是一件难事。”
“所以周罗才让林沧风辞官创立镖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押镖的名义将贿银押送至了临安郡。”
阿青的反应最快,接话道。
孙绍恍然大悟道:“对啊!镖局本来就是从各地运送货物,这样一来,林沧风就算拉着装满贿银的箱子同时走遍临安十四县,也半点不会招人怀疑!”
“你们说的没错,但这只是其中一点。”李观棋继续道,“苏大人也说过,不愿上交贿银的要么锒铛入狱,要么辞官归隐,你们可知其中缘故?”
几人顺着李观棋的思绪沉思,王权试探着说道:“难不成竟是周罗指使林沧风威逼恐吓,排除异己,所以才这些人才会被迫辞官?”
孙绍紧随其后道:“如果真是如此,那苏大人派去送证据的人也是被镇武镖局的镖师半路截杀了。”
李观棋点点头:“你们说的没错。”
“嘶!”
闻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林沧风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帮周罗做出此等人神共愤的恶事来!”
“周罗得了贿银,还能亏了镇武镖局不成,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哼,饶他一副武艺高强,义薄云天的气魄,竟甘心当那周罗的狗腿子,可笑可恨!”
“……”
正说着,霍芊芊忽然大喊一声:“有妖怪!”
紧接着面露惊恐地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孙绍王权两人一个措不及防,被霍芊芊的贸然举动绊倒在地。
“哎哟!”
两人大叫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其余猎户则是驻足原地,还以为是蝙蝠群出现,警惕地看向周围。
却见山里大地黑茫茫一片,哪有半点蝙蝠涌动的迹象。
陈老刀问:“霍姑娘,妖怪在哪?”
霍芊芊指着前方,口咽香沫道:“就在那!”
众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棵参天古树,不过枝干蜿蜒,看起来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鬼。
“霍姑娘,那就是一棵老树,麻烦你下次看清楚点好不。”
孙绍捂着脸狼狈站起身,“差点牙给我撞断两颗。”
“对不起呀,我没看清楚。”
霍芊芊自责道,拉扯着李观棋的衣角,“观棋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李观棋眸色闪过一丝异样,却是不动声色道:“怎么会。”
被霍芊芊这么一闹,原本紧张的气氛略有缓和,陈老刀继续问:
“李掌柜,你还没说要看临安郡地图的原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