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争雄 第201章 整顿时间

当天下午，卢象升到了温泉关，就地升帐议事。

“吉发这次立了大功。”卢象升开门见山，先表彰先进，“复宝丰，斩闯世王，夺温泉关，斩首二百余，俘虏一万五千余，你做的很好。本官定会向朝廷陈情，表你功绩。”

“全赖大人调度有方，下官不过尽微薄之力。”

卢象升笑着点点头，又对其他有功将士勉励嘉奖，这才讲到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我军还是兵分三路，东路走临汝，中路走白沙，西路走白元，过鸾水后不必停留，直赴伊川县。子安还是自领部曲，走西路。”

领了军令，陈吉发自去营地，出门碰上许德士，对方冲他点点头，说道：

“已将陈大人的关心转告了曹将军，只是他能听进去多少，就不是许某人能左右了。”

“多谢许先生，晚辈只求无愧于心尔。”

许德士只笑，并不回话，摆摆手走了。

陈吉发提醒曹文诏也是举手之劳，并没有当成很大的事情在做，回到营地后，正巧刘观心带着刚刚组建的情报队伍来报到。

“这次带来的都是陕西、河南籍的人手，会说本地话，人也都机灵。”

陈吉发审视着眼前的二十来人，看上去歪瓜裂枣的，还有几个乞丐，丢在流民堆里的确不太显眼。

“行，你们先往伊川、宜阳方向去。沿途流寇动向，各种传闻都要收集。注意发展下线，你们主要负责收集信息，刺探、破坏的事情交给当地人去做。”

“大人放心，都是按您之前写的册子仔细培训过的。这几个也都是读过夜校的认识几百个字。”

“行，去吧，前期不求太大效果，先把人练出来。”

刘观心乐呵呵的走了，跟着他的小乞丐泥鳅留下，将背后的包袱取下，拿出个油纸包递给陈吉发。

“这是您家里大夫人和几位姨娘捎来的信件。”

陈吉发抬眼有些疑惑，原本这些事情应该是镖会的明面生意，四通镖局来做的。

泥鳅解释道：“红绫姐先前训练过女卫，那些姐姐同小的熟悉，便委托小的捎这些东西。”

“嗯，知道了。”陈吉发想了想，若是公文交换有个区别于镖局的机要通信也不错，“那往后机要文件就通过这个渠道吧，你既然都熟悉，就负责对接各位会长的护卫。”

这个小小的安排实际上加强了陈吉发对合作社各头头脑脑的掌控。虽然他本意上只是为了加强通信保密，但客观上，达到了监视的效果。而且，这个安排事实上将情报系统区分成了内外两套，有助于机要信息的保密，算是歪打正着。

小乞丐泥鳅是个聪慧的孩子，陈吉发聊聊几句话，他就意会到了其中的机巧。

“大人放心，小的这就与各位兄长姐姐们说好，往后给您的要紧事情，都通过小的这边途径走。”

陈吉发手中拆着油纸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泥鳅可以走了。

总共有六封信，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一件是杨星昭的金矿开采问题，找他讨要关键技术解决方案；第二件是金口码头附近想开个造船厂，王奎在南京谈了个淞江的船厂老板，准备合资，请示陈吉发的意见；第三件就是汉口镇也想建个工业园，翟德谦已经招揽了好几个汉阳县的士绅，另外前段时间因为汉口镇收拢北部两个县的流民，如今人手也是足够的，只请陈吉发批准。

这三份文件都是很好的，问题提的及时，而且方案企划做的非常好，陈吉发逐一予以答复，并配上解决方案以及自己的初步规划。

第四封是熊韵芝的信，展开依旧是淡淡的芝兰香味扑鼻而来，熟悉的梅花小楷，温柔淡雅。

有三张信纸，前两张写着些思念的话，告诉他女儿和她一切安好，家中老人身体健康。

此外，还专门提到了王宝珠，她最近与洛芙走的很近，在金口镇包了间院子，专门教授世家小姐和大户人家的夫人化妆打扮，名叫“玉颜春”。

陈吉发看到这里不由得勾起唇角。

宝珠那丫头，自从熊韵芝生了孩子之后，她便不再总往陈吉发面前凑了，看上去是走事业路线了？

这个什么“玉颜春”的，会不会是这个时代的第一家美容院？

往后看，熊韵芝又说起女会的事情，如今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她也能稍微脱手，每日上午、下午各去一个时辰，处理些杂事。

因为自己在月子里吃了不少苦，于是她便想着搞了个生育教育方面的项目，目前正在合作社下属的女工中推广。

第三张信纸上，依旧是写着一首小诗：

黄花堆满院，

顾影哀自怜；

君有八方志，

妾唯一梦牵。

信封里还有个香包，绣着一蓬白芷，内里装的上好沉香，能感受到扑鼻幽香。

香气似乎是钻入了陈吉发的心中，化作一股暖流，让近段时间因为战争而有些阴郁的心情舒展不少。

后面两封信是曹夫人签发的。

其中一封是转交农会会长李牤子的报告，提到许多从英山、罗田一带迁移到本地的民众，到了江夏看到合作社的好做法之后，都希望回家乡去创办农会，希望陈吉发允许。这个自然是要批准的。

另一件就是转交工会会长苏九的报告，他提到镖会如今搞的民兵训练影响到了工厂的生产，希望将工人参加军训的时间安排交给工会来协调，而不是由镖会来组织。陈吉发想了想，觉得这个提法有一定道理，于是回复，请苏九与段瑾、徐成洛商议确定，原则上以不影响生产为主，对于业余时间组织人员参与军事训练、夜校学习等工作，要充分尊重工人本人的意愿，不搞强制摊派，但积极参与者应在今后的推荐使用中予以倾斜。

曹夫人在两封信的后面还夹了张便条，提醒陈吉发照顾郑红绫。

陈吉发苦笑，这丫头哪是他管得住的？

还以为让她打打没风险的仗就行了，哪知道她根本拉不住绳子，自己就往危险的地方冲。

自己要是真将她完全困在身边，好像也不合适，这丫头搞不好还要偷偷摸摸去搞事情。

算了，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他给曹夫人写了回信，简单说了下郑红绫的近况，夸奖她又立下大功，顺便婉转的表达了下他会尽力管但不一定管得住的意思。

写完觉得不妥。

于是，将后面那段逃避责任的话撕掉，只写了些让曹夫人放心的话，封了起来。

做完这些，外面的队伍已经准备妥当。

陈吉发走出营帐，外面热浪炎炎，军旗猎猎。身穿黑色铸铁甲胄的军士整齐站立，满场肃杀。

挥手——

骄阳下，铁流涌动，大步前行！

伊川县城在鸾水北岸，这里驻留的流寇大约有一千余人，裹挟了万余丁壮，匪首扫地王。

从宝丰县、郏县逃回的零星流寇将卢阎王带着湖广兵势如破竹的消息带回，扫地王片刻都不犹豫，便带着老营跑了。

但这位扫地王不愧他“扫地”的名号，路过的村镇都要劫掠一番，走得慢不说，还带着抢来的坛坛罐罐，在白沙镇附近就被卢象升的中路军撵上了。

双方只打了半个时辰，扫地王麾下流寇大溃，卢象升身先士卒，阵斩扫地王。

陈吉发很快收到了白沙镇的战报，同时还有卢象升的新军令，让他占了伊川之后，改道西进，占领嵩县。

嵩县的贼匪已经向西走山路逃往卢氏，陈吉发的部队以武装游行的姿态轻松夺取县城。

此时，戴罪立功的山海总兵尤世威从南阳出发，已经占领了淅川、卢氏，陈吉发打通嵩县后，整个关东已没有流寇立足的空间，彻底把流寇压缩在陕西之地。

如果大明帝国都是卢象升这样的干臣，恐怕到了崇祯八年底的时候，流寇肆虐的局势会得到极大缓解。但陈吉发知道，历史上，下个月曹文诏就会被农民军主力聚歼，他死后，关中地区的农民军得到了喘息之机，洪承畴被迫退守西安。此后，张献忠会从朱阳关突破官军防守，下卢氏、永宁，重新占据南阳。

陈吉发目前的实力还管不到这么远、这么大的事情，占领嵩县后，卢象升在关东的剿匪任务就已经完成。此时从辽东增援而来的左良玉、尤世威已经到位，剿匪总督洪承畴命令湖广兵换防交接，返回原籍。

因为马上就要离开，陈吉发抱着不白跑一趟的心思，沿途招募流民，安插探子。等返回郏县与卢象升会师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跟了两万多的流民百姓。

看上去，很有点流寇的既视感。

卢象升的中军哨探差点点燃烽火，好在陈吉发早预料到这种情况，特意制了面硕大的武昌府兵旗帜，避免了被友军误会。

等他来到卢巡抚帅帐的时候，薛玉宗与河南巡抚陈必谦也在，后者脸色有些僵硬。

陈必谦身旁，有一员红脸大将，留着长须，身材高大壮硕，看扮相有些类似关公。

陈吉发记得，历史上对左良玉的描述就是“长身赪面”，眼前这位陌生的大将，应该就是左良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