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幼矫情着念叨,近乎耍无赖。
她态度骤然转变,周季远有所察觉,垂眸定定打量她,却一无所获。
根本看不出什么。
“装够了吗?”
饶是如此,他还是冷冷开口。
元幼半靠在床头,眼里情绪很淡,摇头:“我没装!我现在是病人!真的很需要你照顾!”
说着,她起身,又握上周季远的手。
男女身体构造天生不一样!
元幼在女生堆里已经算是骨架大,可手掌搭上周季远手掌时,完全被他手心包裹住!
说实话,她很久没跟人这样亲密接触过!
心里还没适应,周季远却抬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呼吸压下来,沉重又压抑。
“我想让你去给我买饭!”元幼耸耸肩,真诚道。
“凭什么?”
“你司机撞到了我!连你都不管我!那我还能怎么办?”
说着,元幼又抬手扯住他袖口。
杏眸松软,装满了对面前男人的依赖!
周季远目光忽然发狠,下颌绷得紧,心里憋着一股劲——
“元幼!我到底做了什么才给了你我脾气很好的错觉?”
话落,甩开她捏着他衣袖的手!
元幼手腕无意识撞到桌角,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周季远眸光微缩。
她有些恼怒,盯着他,哼笑道:“行!既然你也不想担待我,那最晚明天晚上八点,我把钱全还你!127万,一分不少你!”
“拿什么还?”
男人捏住她撞痛的手,动作幅度极小的贴上去,揉捏。
元幼没注意到,只顾着挖苦,和他针锋相对!
“我长挺漂亮的。”她忽然说,“圈里不少人都追我,夸我性格好!人美心善!”
周季远闻言手里动作一顿,接着彻底松开她。
半晌,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
“笑那群人眼瞎!”
元幼哑口无言。
这是骂她丑?
她不在意,只顾着刺激周季远的神经,全身心都想着要试探出周季远的底线!
于是道:“他们说,看我长得漂亮,要跟我谈恋爱!”
“那挺好!恭喜!”
周季远从善如流道。
沟通未果,相护挖苦。
元幼见他不接招,有些束手无策,半晌,又憋出一句:“我总不能在你周季远一棵树上吊死。”
周季远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冷反驳——
“在我身上吊死?你什么时候坚定选择过我吗?”
“你对我有一丝一毫真心吗?”
“你信任过我吗?哪怕就一瞬间!”
一连三句。
他句句紧逼。
带着压抑的怒火!
元幼则步步后退。
望向他的眼里全是退缩!
周季远自然也看见了,他狠狠闭了闭眼,一拳砸在了医院墙壁上!
“好聚好散吧,元幼。”
他忽然说。
元幼望着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问:“如果我现在说要回来…晚不晚?”
周季远身躯猛地一震。
他缓缓盯着她,眼里却没半分松动,只有无尽的落魄和讽刺。
“怎么,我又是哪个地方,能被你元大小姐利用?让你屈尊低头跟我…”
“我这人很传统,第一次给了你,你就得对我负责!”
元幼开口打断他。
他闻言拧眉,明显不信她这话。
元幼快一整天没吃饭,吃不饱,醒得早,脑子懵,半天憋不出来个字,一句器大活好直接蹦了出来!
周季远听到,神色明明灭灭,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
没什么表情,人转身就走!
“其实我心里还有你…!”
元幼忽然起身喊出这句话,在周季远看不到的地方,她默默观察他,说——
“这里是海城,半个高家的地盘,既然把我接回来认亲,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街头!你真以为我还不起钱?”
听到这话,周季远才好整以暇的回过头。
“李胜那事,高家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元幼笑笑,“我明明有能力全身而退,为什么还答应你还钱,绕远把你周季远扯进这浑水里头里呢?”
她语气太真诚,真诚到让人发怵!
明知道她的话半真半假,周季远还是没舍得走。
她却在此刻下了逐客令——
“我跟之间隔阂太深!周季远!你走吧,我跟你,到此为止。”
周季远忍不住嘲讽一笑,“心里有我,还能跟别人谈恋爱?”
能听出来,他真的很在意陈星竹!
元幼想了想,道:“我想利用他忘记你。”
男人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元幼看着他,眼底忽然被刺痛,低声问:“你心里是不是恨死了我?”
周季远顿了顿,摇头。
却转过身,准备离开。
元幼猛地扯了针,跳下床,抱住他离开的身影。
周季远脚步一停。
下一刻,他忽然转过身,掐着元幼后颈将人抵在床前,西装革履掩不住眼底野性。
元幼光着脚,踩上他的皮鞋。
她抬眸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开口问:“周季远,这两年,你有想过忘记我重新开始吗?”
“想过。”
男人盯着她的唇,如实回答。
元幼瞳孔微缩,眼里闪过一抹怨,忽然对准周季远的唇吻了上去。
几乎唇瓣刚贴上的霎那,周季远推开她,神色让人看不清。
“心里有我,为什么还跟别人?”
他又念出这句话。
元幼哑口无言。
周季远看出她的逃避,垂眸离开。
元幼跌坐回床上。
心中无悲无喜。
在失去所有人的日子里,她早已习惯不再依赖任何。
虽然重逢之后,看似总是周季远放不下,纠缠她。
而实际上,她从未把周季远的态度放进心里。
毕竟…
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都一样活!
不过现在,为了易满,她必须重新接近周季远!。
她想知道,周瑾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医院治疗费,周季远的人已经缴纳过。
元幼穿好衣服,便离开了医院。
周季远的人带着晚饭,赶到医院的时候,得到的只有元幼离开的消息!
-
夜幕降临,元幼找了个地方吃烧烤。
她一个人,默默喝酒。
醉了也能自己回家。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想看海!
可惜,海城也没有海!
她踉踉跄跄往云鼎水榭走,没注意到台阶,摔了一跤,磕到膝盖,破了皮。
她停下,坐在公交站台那休息。
晚风吹来,她感受着,生命的狂欢。
坐着坐着,有些犯困。
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想,最好今晚的梦里没有你,周季远。
可下一刻,她忽然看见马路对面有个长得像周季远的人。
她还没看清楚那人是谁,一大哥过来等公交。
大哥身高体壮,翘臀熊腰!
老挡她视线!
她恼了,随手拿起站台上,不知谁落下的伞……
用伞柄戳人大哥屁股。
那大哥震惊回头,人直接懵了,谁他妈能想到他也会被人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