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过后,迎来的是长久的沉寂。
汇聚整个大理寺上百号人的演武场,此刻却鸦雀无声。
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方才发生的一切,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种水平的爆炸,即便是五品术士也难以企及。
而李云济一个八品武夫,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什,什么情况?”人群中,有人捂着脑袋问道。
“术法?”一见多识广的男子应声道:“可我方才分明看他使得是太湖书院的天雷符啊!”
“不对啊!”又一被打破认知的评事高声喝道:“李大人不是修的武道么?”
屋顶上的卢辛也是满心疑惑,平日总是笑盈盈的表情此刻也变得严肃。
一个武夫,使用天雷符,炸出了五品术士的水平?
这特么谁见了不蒙蔽?!
众人惊诧间,位于爆炸边缘的李云济缓缓起身,抖落身上的灰尘。
“威力还行。”李云济淡然开口。
话毕,解开身上的甲胄,移步至被炸得魂不守舍的陈景山身前。
“你没事儿吧?”
陈景山黢黑的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清晰可见。
费劲转过身子,眼白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模样甚是滑稽。
“没事!”陈景山压着声音说到。
双唇一张一合间,几簇白烟从口中溢出。
“才怪...”
话音落下,陈景山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应声倒地。
众人见状,纷纷簇拥上前,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李云济心头一紧,赶紧俯身探了探脉搏。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李云济长舒一口气。
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做过实验,控制好爆炸威力。
“你们两个,还不快送你家陈大人就医。”李云济吩咐陈景山两个属下道。
两名侍卫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神色由疑惑转为慌乱。
拨开人墙,小心翼翼地将陈景山抬走。
卢辛从屋顶跃下,眉头微微舒展,拱手作礼道:“李大人,方才那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云济微微一笑,眼中精光一闪:“此乃电解水之术!”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云更甚。
“电解水?”身为术士的卢辛皱眉思索,眼中充满求知欲:“这术法闻所未闻!不知李大人可否解惑?”
“不过是将水分子分解成氢气和氧气,藏于竹筒内部,再以天雷符引爆。”李云济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就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众人听后,只是一味地点着头,不明觉厉。
“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李云济轻叹一声道:“都散了吧!”
话毕,众人带着满腹疑惑,纷纷散去。
卢辛则是不断低声重复着李云济刚才说的话。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是此术法的口诀?”
李云济看得直摇头。
“公子。”众人散尽后,十一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偷学的这些奇门异术?”
李云济微微一笑道:“公子我十五岁便习得此法,只是一直没机会使用罢了。”
九年级化学,电解水实验,正氧负氢,比例一比二。
那年,李云济刚好十五岁。
“十五岁?”十一满头雾水。
十五岁时李云济已经酒不离身,成日泡在青楼里了。
哪有时间去学这些东西?
难不成在青楼里还能学到这些知识?
见李云济点头如捣蒜,眼神真挚,十一暗自下定决心。
看来以后得多让公子去逛逛!
“你一脸坏笑什么呢?”李云济打断十一的思绪。
“没什么。”十一笑嘻嘻道:“公子日后去青楼,我再也不拦你了!”
李云济两眼一黑,这丫绝对想歪了!
经此一役,李云济在大理寺算是站稳了脚跟。
连带着侦察处的同仁也士气大振,现在走起路来都带风。
以往心高气傲的清简阁众人如今看到李云济时,都选择绕道而行。
“咱家这位大人,可真是高人啊!”侦察处内,络腮胡心生感慨:“就凭几个竹筒将陈大人撂倒了!”
“此乃神人也!”
秦方长嘶一声,“此番交手过后,我侦察处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言毕,又抬眼看向姜奎,“头儿,陈大人不会真的自请降职吧?”
“陈大人向来说一不二。”姜奎沉声道:“他素来自负,这次落败,怕会一蹶不振。”
“不会吧?”几人闲聊之际,李云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这人心眼儿这么小?”
几人拱手作礼,姜奎轻叹一声道:“大人有所不知,在您来之前,陈大人便已许诺。”
“若是大人赢了,他便自请降职。”
“至于吗?”李云济有些无奈,“胜负乃兵家常事,何必执着于一时的得失。”
“至于。”络腮胡严肃道:“陈大人的脾气就是这么倔,认死理。”
对于陈景山的倔,李云济这几天也有所耳闻。
两年前为查一桩命案,在案发现场附近独自潜伏。
那时正值冬季,风雪交加,陈景山不眠不休三个月,最终破案。
像这种狠人,一旦认准某个道理,就像狗咬着骨头,绝不会轻易松口!
今日与李云济一战,也正是因为陈景山觉得李云济德不配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云济淡淡一笑,“陈大人这般固执,倒也算不上坏事。”
“起码有原则。”
言毕,李云济长叹一声道:“等他伤好些了,我去劝劝他。”
刚一上任就挤走陈景山,这让别人怎么看我?
李云济心中有些不畅快,明明是他先挑事,现在还变成我去哄他了?
“可别!”秦方阻止道:“以陈大人的脾性,断然是不会见您的。”
“那怎么办?”
姜奎接过话道:“放眼整个大理寺,恐怕也只有许大人能劝的动他了。”
“行吧。”李云济缓缓起身,“我去找许大人。”
几人怔怔望着李云济的背影。
“咱家这位大人,不仅武艺高强,连心胸都这么宽广。”络腮胡满脸娇羞说道,“实在太令人着迷了!”
说完,一跺脚一撅嘴,妩媚的模样令身侧二人忍不住作呕。
“我还有事!”
“我也是!”
......
相府。
正堂。
“赢了?”
平日不苟言笑的苏明听问李云济赢了陈景山一事,竟也大惊失色。
“赢了。”方仲拱手道。
“如何赢的?”
“说是,电解水之术。”方仲应声道,“听名字,像是个术法。”
见多识广如苏明也被这个术法名怔住许久。
“闻所未闻。”苏明轻笑道:“此子竟能自创术法,前途无量啊。”
“不过...”苏明突然想起什么,长嘶一声道:“他不是入的武道么?”
“属下也觉得不可思议。”方仲神色疑惑道:“可属下当时确实看到了李世子用天雷符炸出了滔天火势。”
苏明眉头皱起,沉默良久后轻叹一声道:“也罢,赢了,总归是件好事。”
“如此一来,他便可借机立足于大理寺。”
“也省的老夫为他上下打点。”
言毕,苏明从案台上拿出一份泛黄的卷宗。
“接下来,该让他着手调查此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