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从石洞中传出的阵阵呢喃低语声,陈森不禁眉头紧蹙,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与好奇。他下意识地抬起脚,正准备迈步向前凑近去瞧个究竟,但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石洞内传来。
没过多久,一个娇小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陈森的视野之中。这个少年看上去年纪尚小,身材瘦弱得犹如风中摇曳的小草。只见他满脸惊恐之色,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疯了!疯了啊!统领竟然发疯啦......”
其嗓音尖锐刺耳,宛如夜枭。
少年一路狂奔而来,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站着的陈森和贝贝等人。
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朝着洞外猛冲过去,眼中满是说不出的惊慌。
那张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面庞此刻扭曲变形,充满了恐惧;双手更是胡乱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面对如此情景,陈森和贝贝面面相觑,皆是露出惊奇之色,怎么……这年头的小娃娃,是这么胆小吗?还是演技的浮夸?
陈森一手拽过这小太监的衣领,任由他两腿在空中划拉,嘴里怪叫不已,却也没有将他放跑。
顺手给他两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之后。
脸色狐疑的问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发现无论怎么自己抬起双脚都无法移动分毫,那被提到空中的小太监,此刻倒是开始挣扎了起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你要是不跑,我就放你下来……”
“好,我不跑!”
陈森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抓住他的衣领,这小太监猝不及防之下脚板触地,腾腾腾的一连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他抬起稚嫩的面容打量着眼前的三人,这才恭敬的行了个陈森都看不明白的礼……也许是大庆的习俗吧?
贝贝也好奇地打量着这小大人一般的孩子,清眸微张,若有所思的问道:“你也是太监吗?”
“是……我是守宫监勘查部许德强手下的小六子……”
小太监倒也配合,连头都不敢抬,恭恭敬敬的交代着自己的身份。
这一幕,倒是让贝贝觉得好笑。
“你怎么不抬头看看我们是谁?难道你不好奇吗?”
“各位侠女侠士仙师,这道上的规矩我都懂,你们不是来要我的命,就是要我的财,可我身上着实没什么玄石,平时领的俸禄也不过是宫中发下来的粮食,如今放在身上的就只有这几粒宝蓝珠,正想要给各位孝敬孝敬……”
小太监低着的脑袋上露出几分肉疼之色,但好歹想到破财挡灾,眼底的心痛又变为决然。
贝贝和陈森对视一眼,似乎对眼前这个国朝的国事,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我不要你的什么财,也不要你的什么命,我就想问你几件事,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你走,你看如何?”
“感谢仙师侠士信任,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两位想问些什么?”
“我问你,大庆朝有多久的历史……”贝贝开口,想要看看这小家伙是不是和那老太监串了供,也想看看那老太监是不是在骗自己。
一个人能够把事情说的滴水不漏,那,两个人可就不一定了。
只是一阵盘问下来,这小太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倒是难以验证真伪。
回答了半天问题的小太监,口干舌燥的问道:“二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可以走了吗?”
贝贝看了一眼少年,眉间露出询问之色,是在看他的意见。
少年摇摇头,一指洞口说道:“你要想走也可以,把里面那个人给我带出来……”
“哈?”小太监听到这话,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脸色顿时一垮。
嘴里小声嘟囔着:我就是怕那玩意儿会传染人,所以才跑出来的,现在又让我进去?
心里不情不愿的话道:“二位不如自己进去,反正里面……”
话音还没落下,就察觉到一股阴冷的目光照射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小太监连连改口:“为两位办事,我义不容辞!”
说着就往洞口里面,重新摸了进去。
只不过这一进去,陈森和贝贝却听不见里面有声音了,就连那呢喃声也消失了。
“什么情况?他遁走了?”
“不知道,我也没听到呼吸声了……”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他们本来还以为逮到了一条大鱼,可以好好为他们做一个“合格的导游”,现在看来,好像出了什么变故 。
“我进去看看……”陈森暗自运气,伸手一挥,往洞口里面打出了一抹金色剑光,在剑光亮起的刹那,那双清澈的眸子很快就捕捉到了躺在洞口不远处的小太监。
隐隐间,心头有些不祥预感闪过,他大步往里面跨去,眸子迅速适应了周围光线暗度,再低头看向地上趴着的小太监。
“喂,别装死了,叫你了,赶紧给我起来!”
陈森呼唤几声,见地上那个小太监没有动静之后,耳边又没有传来什么呼吸声,心跳声,霎时,心底又是一沉。
伸手翻过趴在地上那小太监的身躯,却瞧见了他胸前那空荡荡的腹腔,还没等陈森多有观察,这空荡荡的腹腔之中就传出来了阵阵浓郁的血腥之气,血腥之气涌入鼻子之中,顿时叫他一阵脑袋发昏,眼前发黑……
心中这时才情知中计,暗道一声不好之后,连忙闭目屏息,双手一合,撑开一个金色剑光盾,提起丹田的剑光,压制着吸入体中的毒素。
好就好在这个毒素对他伤害不是很大,只不过是几种神经毒素以及生物性毒素和鲜血发酵在一起的混合毒,一时间虽然让他有些难以反应,但好歹这副强壮的体魄,还有一些耐毒能力的,虽然做不到百毒不侵,但凭着气血之多,压制一二不成问题。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陈森抬头看向被自己的剑光护盾照得金灿灿的石洞,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除了地上就躺着的死尸,就什么都没有……
而且更关键的是,面前的这个被挖取了内脏的尸体,早已气绝多时,绝对早在自己刚才在洞外遇到他的那段时间之前死去的。
也就是说……
那个老太监……
陈森心头骂了一句晦气,把这小小的尸体放下,往前走了几步,又看见地上摆着的几滩血迹之后,恍然明白了什么,便转身离开了石洞。
出到外面,贝贝就一脸急迫的迎了上来:“怎么样?里面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里面好像人都没了……你把他们都杀了吗?”
“不,是我们中计了……”说着,陈森一脸沉重的,把里面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贝贝这时也发现了少年的脸上略有几丝青黑,忍不住担忧的说道:“你这不要紧吧?咱们这支队伍可就全靠你了……要是你……”
由不得她不担心,要是这陈森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交代在这里,恐怕她都回不去了。
陈森摇了摇头,眸子之中,若有所思。
“区区毒素,不碍事的……”
“不过现在能够得知的就是……这片天地的传承,有很多古老的魔道手法已经失传了,因此这里的魔修……更接近邪修……”
“这话怎么说的?”
“剜取五脏,施法遁走,看上去像是五行之遁,但其实是魔道人祭科里面的血遁。
这种原始而又残忍的做法,看上去虽然很恶心,但是却很有效……
不过这也只能适用于短距离之内的传送遁术,一些长距离的跨越,尤其是跨界般的存在,一定要提炼人体的精血不可,彼时,一身精血被抽出,最多就化作干尸,绝对不会有这种……侮辱尸体的即视感。”
陈森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那天边的血月,话道:
“也许我应该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皇帝,逃不出这片天地了。
他们丢失了魔道中的血祭之法,所以视人命如猪狗,视百姓如累赘。
否则的话,献祭亿万生灵的精血,别说上个无相界,就算……”
也许是后面的话,因果太大,他没有说完,而是转口说道:
“不过,借这个机会也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姓王的太监,只怕是并没有说谎……”
“什么意思?”
“建木所在,一叶一世界,只怕每一个时间的时间流逝都不一样……也许这片叶子外的那棵大树,只存在于遗迹之中,不过短短几百年,但是真实生存的周期,却未必止步于此……否则的话,现实之中的千年古树也不是没见过,又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大呢?”陈森沉吟道。
魔道秘法的丢失,天地法则的变化,凭空多出来的历史……这些,除非人为去更改,否则就只有时间的伟力,才有可能做到。
可如果是人为,又怎么会甘心被困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