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镇后方,督促着各方收拾着刚才因准备在此落地的行头,然后号令虎攘卫,填充周围的山路,以防那些贼军声东击西,也令手下快速的寻找退路……
毕竟此处并无水源和粮草,贵人的供给虽然没有问题,但是士兵如果没有得到山下城镇的补给,在这个孤地驻守,只怕是自寻死路。
正安排的时候,又听到传令小兵来回禀,说那个恋战的王爷不愿意怎么怎么样……
小孟先生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挥手让他下去了。
这小孟先生又如何不知道,派一个小兵过去,不能把那王爷给劝回来呢?
别说一个小兵,就算是他亲自过去,也不见得对方会领情。
毕竟这个主子可是一直对厮杀念念不忘,如今算是,老饕遇到了美食,色鬼遇到了绝色,这哪里是忍得住的?又哪里是可以劝得住的?
只是好歹这家伙虽然狂热军事,但也不算是失去理智,还能听出军令的区别,否则刚才他要是不听号令,直接率兵冲下山腰,恐怕现在还不知道中多少埋伏呢……
也就这山道狭隘之地,才是发挥这宫中六卫精锐的作用之时,否则要是把战场一拉开,难免多地受袭,顾此失彼。
毕竟边军是真正从魔物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哪怕是一股乱军,但只要裹挟着贫民,形成一股子流寇,那冲击过来时,所造成的破坏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因此,那王爷还没有失去理智,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也不需要再担心些什么。
毕竟现在最关心那王爷安危的,可正是那王爷身边护卫着他厮杀的士兵啊!
小孟先生的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样的队伍,可以撕破宫内六卫中,最为精锐的虎攘卫防御,因此他选择坐镇后方,安抚人心……
反正就是那种羽扇冠巾,笑谈煮茶,然后轻描淡写,见前方捷报读来,那种谈笑间就可使强敌灰飞烟灭的姿态。
那才叫帅呀!
像那种带头冲锋的,可为猛将而不可为帅。
对他来说,亲自下场还是有**份的。
“前方再探!有何军情,速速报来!”
小孟先生胸有成竹的落阵在后方,甚至现在还哼着歌打着拍子。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
底下士兵往来,不断的奏报着战事。
“敌军已经进行了第二次攻势,王爷见猎心喜……”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王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旌旗招展空……
“王爷身边的护卫被杀,王爷被擒住了……”
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敌军把王爷挟持在前面,虎攘卫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如今已经打上山来了……”
小孟先生矮胖的身影当场就愣住了,胖胖的脸上,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疑惑和不解,那正放在膝盖上打着拍子的手指,此刻尴尬的僵硬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住了一般。
随后猛然的站了起来,努力把眼珠子睁到最大,然后大声问道:“什么?”
打上来了?
啊?
说好的谈笑间灰飞烟灭呢?
怎么会打上来了呢?
刚才哼着歌似乎有些没听清,他再次问道:“王爷呢?”
“王爷被人擒住了,如今正被乱兵挟持着,朝山上打来,兄弟们不敢动手,一个个都被下了兵器……”
好,再一次得到的消息!
矮胖的身影,顿时如遭雷殛,整个人软瘫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丸辣!
这回真的丸辣!
想到这里,他狠狠的给自己右脸一巴掌,胖嘟嘟的脸上顿时荡起一阵肉浪,然后染上了一片红晕,红彤彤的五指印,印在上面,那是如此的让人清醒——果真是那司马发来的兵,现在真的要司马了!
你唱你妈的歌!
这下真的没了!
心里面正懊悔不已的时候,耳中所听到那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似乎越传越近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怎么办?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呀,这下可怎么办……嘶……”
他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嘴中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着。
就在这时又有小兵来报:“小孟先生,明忠公公传话来,说娘娘问你,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娘娘?
对!
还有娘娘!
娘娘可以救我!
想到这里,小孟先生眼前一亮,便故作镇定的回道:“回去告诉娘娘,就说王爷勇猛无双,很快就会荡平贼寇的,让她莫要忧心,下官知道娘娘心急,这就亲自去助王爷的一臂之力!”
把娘娘那边打发过来的下人应付走后,小孟先生那原本谄媚的胖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阴狠。
“封锁王爷被擒的消息,尤其不要让后面那位知道!”
“还有,传令下去,所有部队全力抵抗,不留后手!”
“佥事,那王爷怎么办?”
“王爷是个有孝心的,他肯定不愿意自己的母亲受到伤害,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会有一个正确的选择的!”
小孟先生眼中闪烁着寒光,语气冷冽,似乎早已预看到了后面。
等这位传令兵下去的时候,他这才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那位主子落在了贼人的手里,自己肯定是难逃罪责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在那位主子身边的护卫可都是最精锐的护卫,在这种情况下,那位主子仍然能够落到敌人之手。
那足够证明,这北部的精锐始终都是精锐,不是国都那些看门狗可以抵御的。
溃败之势由来如此。
能够打顺风战的,并不能证明那是一群好士兵。
但能够打逆风战的,那士兵一般都不差。
那群贼寇在初战受挫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奋勇杀敌,这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事了……
不过,食君之禄,无非就是忠君之事罢了!
“来人,为本官更衣!”
建立不久的中宫行帐中,小胖子眼中露出几分释然。
事实上,战争的发展已经超过了这个孟佥事的预料,即便那群贼军的手里没有那个王爷的挟持,虎攘卫也很难抵挡对方的攻杀之势,要知道,本来对方就处在以下攻上的逆风位置,如今还能逆伐而上,甚至生擒龙种,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于是等他身披战甲出来的时候,那群乱兵,几乎已经打到了山头上。
尤其是看到自家的主子被五花大绑,束缚在一张秃头旗上,嘴里塞着一团棉花,支支吾吾难以开口的时候,那小胖脸上更是一黑。
当即运起体内的玄气,大声开口:
“呔,尔等贼子可知,我们主子乃是国都来的王族中人,尔等如此以下犯上,难道是要造反吗?”
“好好想想你们的九族!好好想想你们的亲人!你们可要想好了!”
声音传出,双方的攻势先是一滞,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战斗。
其乱军之中,有一个面露凶狠,体态蛮横的恶汉,瞧见了那小胖子趾高气扬,此刻仍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当即扭断手中一位虎攘卫的脖子,冷笑道:“皇族?老子他娘杀的就是皇族!”
“你这条狗,喜欢护主,喜欢乱吠!那就先拿你开刀!”
说着脚下发力,拔足狂奔,浑身魔焰狂起,一路上将虎攘卫的士兵撞得东歪西倒,迎面碰上的竟然没有一合之将,堪称是如入无人之境。
果真是一名虎将!
身披战甲的胖子,瞧见了对方如此勇猛的模样,嘴角又露出一丝冷芒:“怪不得能够拿下……原来还是一个真人,算你有点本事。”
“只不过,老夫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在这个境界浸淫多年了!且让老夫来看看,你身上,还有哪些本事!”
话音落下,小胖子的身上一阵狂风吹起,青黑色的魔焰点燃,三条白金灰的匹练,如狂蛇乱舞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那代表着他所领悟的三种意境。
匹练气息冷冽,间中若有几分锋芒,似乎颇为圆润的模样,只怕是差一步就打磨到了巅峰。
“来,受死吧!
天牛破魔掌!”
双掌推出,化作牛角;那青黑色的魔焰如牛魔,两点锋锐的意境挂在角上,一白一金,犹如全世界的光芒都凝聚在上面一般,天地似乎为之一暗。
那冲杀过来的虎将见状,却是不退反进,虎目中,两点猩红亮起,嘴角挂出一抹狞笑:“招式喊得响亮有什么用?来试试能不能吃下我的一拳!”
砂锅大的拳头推出,间中猩红色的火焰如钻头一般,凝聚起一个又一个的风旋,巨大的龙卷在他的拳头涌起,化作一个圆锥状,狠狠的朝着前方的牛头凿去。
就在那一刹那间,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轰鸣声和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炸裂开来!
山头上的乱石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爆开,碎石四溅,如雨点般洒落。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比的飓风呼啸而起,卷动着漫天飞舞的石块,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而在这混乱不堪的场景之中,正是那两位高手交锋之地,此刻已被厚厚的尘土所笼罩,使人根本无法看清其中的状况。
那些猩红色的石块在激烈的碰撞下纷纷碎裂成细小的粉末,飘散在空中,与尘埃混合在一起,使得整个战场变得模糊不清。
尽管视线受阻,但那股惊心动魄的撞击气势却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滚滚而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冲击波。
这股强大的冲击力让在场的许多人猝不及防,他们的心神顿时失守,体内气血翻涌不止,有些人身体受伤较为虚弱的,竟然忍不住从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面对如此恐怖的威势,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马,此刻都心照不宣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迅速运转起自身的玄气,凝聚出一层坚固的防御护盾,试图抵御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
当那道骇人的冲击波逐渐消散之际,虎攘卫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惊愕至极、难以置信的表情,目光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眼前所见之景实在太过震撼,令他们瞠目结舌——这般可怕的威力......果然不愧为佥事大人啊!可是,谁赢了?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