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和猩红色两相交辉,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冲击波,在漫天炸出的烟尘之中再次爆发。
此刻,只听见那厚厚烟尘里,传出一声:“好小子,居然用刀!”
下一刻,若有金戈之声响起,一个黑色的身影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那黑影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紧紧握着利刃的右手之上,此刻白骨森森,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所绞,使得皮肉分离,端是吓人。
等看清此人面目的时候,叛军里顿时引起了一番骚乱,只听声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老吴?!”
“老吴——”
此刻再朝两人交手的原地看去,但见青黑色的魔焰渐渐收缩入一人体内,露出那圆滚滚胖乎乎的身躯,正是那个孟佥事。
只不过此刻的他,情况也不算太好,整个人虽然站在原地,威风不坠的模样,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其腹部,隐隐有一丝丝的血迹汩出,俨然,方才对方的偷袭虽然功败垂成,没有将他一击必杀,但也并非毫无效果……
“果然是北部的兵蛮子,行事一点规矩都没有……不过想来尔等这些参与造反的人,恐怕早也想人头落地,到地下阖家团圆了吧?”这急着送死的人,当然不会讲什么规矩。
淡淡的嘲讽声响起,矮小胖子双眼微眯,周身三道真意不断的围在他身边,划出一道道弧线,白金灰交织又分离,跳动着寂灭的味道。
壮汉眼中的猩红未曾褪去,仍旧带着疯狂在血管里窜动的鲜血,不断地散发着狂暴的气息,他咽下口中逆血,声音沙哑,回道:“我们这些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当然比不上在国都的你讲规矩……但,无论讲不讲规矩,只要能杀了你,这都是值得的!”说到这里,他张嘴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一排血齿,他在笑。
“杀了我?就凭现在的你吗?”孟佥事右手一握,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拳头奔去,发出“注注”的声音,好像是在充能,但那其实是真意与**之间产生的共鸣,好比是大道的加持之下,冥冥中散发出来的大道之声,只是因为真意的厚重,所以这个声音更加响亮,更加具体化。
那位被称为老吴的猛将,张嘴咳出了两口鲜血:“咳咳,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只凭我应该,又怎么能杀得了大人呢?不过……大人,你不会以为如果我这般实力的,在军中就只是一个吧?”
他抬起藏着两点猩红的眼睛,眼白中是肉眼可见的血丝,以及,冷笑……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只见叛军中,默默的又走出一个个身材壮硕,气息骇人的汉子,他们皮肤表面若有魔焰燃起,使得烟雾阵阵,面目越发的朦胧。
“大人,时代变了!”
约莫十多个好手冲出,他们身如鬼魅,手中有银光亮起,利刃划破长空,直指他们的敌人!
矮小胖子见状,嘴角一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
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到两个回合,一场大战就变成了分尸盛宴。
十多名好手的左右突袭,掩护冲刺,虚晃佯攻,配合紧密,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便把这个号称自己在金丹真人境浸透多年的修士,化作一堆碎肉……
然后他们余势不减,如狼入羊群一般,朝着虎攘卫厮杀而去……
华贵的马车内,听着外面厮杀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少的母女贵人,此刻抖如筛糠的拥在一起,如同两个鹌鹑一般,再无往日那天潢贵胄的从容。
“母妃,我怕……”
“别怕别怕,娘在这里,我们身边护卫的是大庆国内最精锐的部队,外面也不过是区区一些流寇贼兵,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鬓花颜的丽人,用颤抖的手掌安抚着女儿的长发,只是她自己也是脸色煞白,看上去可怜极了,如同一对苦命的鸳鸯。
马车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粗犷的声音:“果然有好东西!”
“大人,快过来看!”
听着这充满男子气息的话语,丽人脸色忍不住又白了几分,常年久居宫廷,身边伺候的都是一些没了根的太监,说话尖声细语的,哪怕偶尔有遇到过一些外臣,一个个莫不是轻音轻语,哪会有这般粗犷的语气呢?
正当此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了一张胡须满腮的黑黢黢面容,那面容见到两个母女相拥在一起,眼神先是一愣,随后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其中贪欲大盛,叫两母女也从惊讶中脱离了出来,顿时尖叫出声……
如果在平时,这一尖叫不要紧,但此刻周围都是如狼似虎的粗蛮汉子,如今这一叫,却是引来了周围乱兵的嬉笑。
“有娘们吗?”
“娘们?”
“喂,徐老三,里面的娘们长得怎么样?”
“我听这声音怎么好像有两个?”
“那可有的玩了……”
“嘿,刚才听人说,那小白脸是什么王爷的,里面的娘们,不会是皇帝的妻妾吧?”
“皇帝的女人?”
“我还没玩过皇帝的女人呢,那今天可真是有福了!”
“大哥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玩女人?怎么玩?”
“你这小子,今天就带你开开荤,也算是你运气好,第一次就能碰到这种极品,往后可就有的吹了。”
“别,我只怕把他胃口给养刁了。”
“哈哈哈,秦老五你倒是个吝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放心,百多个兄弟,轮也能轮到你……”
一个个兵痞,嘴里吐出一大段污言脏语,令得马车内的母女越发紧张。
徐老三见状,黑黢黢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美人儿,你别急,咱们哥几个虽然说是粗汉子,但也是懂得怜香惜玉的,待会你只管躺好,慢慢享受就是了……我们这几个弟兄,一定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说着,一条粗壮长毛的手臂就伸了过去,朝着那面容姣好,晶莹如玉的丽人脸上掐去。
“你别过来,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端容贵妃伸手想要拍掉那毛手,尖锐的指甲,划过壮汉的出手,留下了几条泛红的印子;只可惜力道太过悬殊,以至于这一拍,那娇小玲珑的柔荑反倒被那壮汉捏在了手里。
“大美人,你急什么?”
“你不要动我娘,你别过来……”
未过多时,马车内就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
山崖外,听着外面动静的贝贝,咬紧银牙,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但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渺小,于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旁边的少年身上。
她眉头高高蹙起,脸上焦急又紧张:“你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她此刻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那种激动和急促感,犹如浑身有蚂蚁在爬。
世上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但总有一些兔死狐悲……
她也是女孩子,因此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嘶吼,只觉得自己心如刀割。
“帮忙?帮谁?”少年面露诧异,眼底诸多不解。
贝贝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是不是明知故问啊?
当即话道:“当然是那些受害者啊!你难道没有听见那两母女被人强迫的声音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都不去帮忙?”
“受害者?你是在道德绑架我吗?”陈森一愣,听到男人两个字,脸上就越发古怪。
“我怎么就道德绑架你了?我只是希望你制止那些恶行……”
“那刚才那些男人被砍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去?”
“这能一样吗?你难道没听说过士可杀不可辱?妇女的权益受到了侵害,你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我为什么不能无动于衷?”
“一句话,你救还是不救?”
“我……”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那就现在立刻赶紧马上去!”
陈森哑然,随后幽幽看了她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别后悔!”
“唉呀,你快去!再磨蹭下去,人都把事给办完了!”贝贝催促着。
还没等她多加赘述,只见陈森脚下一用力,猛然跳起,整个人如同空中飞鸟,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倏然而下,踏在了那块最高的岩石上面。
站得高望得远,很快就看见了在山顶之上,在马车前面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除开几个正在打扫战场的之外,大部分人几乎都汇聚在了这里,如同等候投喂的雏鸟般,嗷嗷待哺。
“徐老三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们帮忙?”
“这空间太小了,进去也不适合,不如你把那两个小娘们拉出来……”
“就是啊,你怎么像钻进蜂窝里一样?里面是蜜罐是吧?什么好东西都让你占了?”
“等我,我把她们扒干净了就给你们拖出来……你还别说,这贵人就是不一样,金丝银线穿衣,上面还绣着阵法符文,还挺难解……”
“你嘴里说着难解,那你还不赶紧把其中一个送出来,让我们帮你解一下?”
“就是,有的兄弟连口汤都没喝,你这次怎么这么贪呢?”
一个个红着眼睛的士兵,跟着脖子撑着腰,探头探脑的想要窥探马车里面的场景,好似一个个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