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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人讲的鬼事儿 第73章 磷火索命

作者:孤城倒闭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3-29 11:14:47 来源:小说旗

暮色四合时分,靠山屯的土坯房檐角渐渐融进琥珀色的天光里。炊烟贴着瓦片游走,混着艾草燃烧的苦香,村口老槐树上最后几只麻雀扑棱棱钻进巢穴。李老六蹲在青条石垒的院墙上,后脖颈晒得发红,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竹椅上摇蒲扇的秦守宫。这老药农骨架奇大,缩在褪色蓝布衫里活像只干瘪的竹节虫,唯有那双嵌在沟壑深处的眼睛亮得骇人,仿佛藏着两簇烧不尽的鬼火。

";秦爷!";李老六甩开汗湿的褂子,露出晒成酱色的脊梁,";您晌午说那鬼火追魂的事儿......";话音未落,人已猴子似的窜到竹椅旁,半截身子压得竹椅吱呀作响。

蒲扇陡然收拢,扇骨敲在石桌上清脆作响。秦守宫喉头滚出串浑浊的咳声,枯枝般的手指戳向少年鼓胀的肱二头肌:";小崽子,阎王殿的门环也敢乱敲?那档子事说出来,当心勾了你的魂去!";

李老六浑不在意地咧嘴,白牙在暮色里闪着釉光:";我娘说我是黑煞星转世,专克阴邪!";粗粝的掌心啪啪拍打胸膛,震得腰间铜烟锅叮当乱颤。

竹椅忽地咯吱一响。秦守宫支起身子,后脑勺花白的发辫垂在青石板上,活像条僵死的白蛇。他目光掠过少年肩头,投向远处渐暗的山廓。晚风卷着几片枯叶扫过石磨,空气里忽地漫开陈年艾绒混着硫磺的苦味。

";那年我双十生辰刚过......";老药农喉头咕哝着,声线似被山雾浸透,";也是这般火烧云的天色,我背着五层竹篓进山采老鸹眼。";蒲扇尖突然指向西边某处山坳,";就那断头崖底下,遇着了......";

李老六呼吸骤然变轻,耳垂因充血涨得通红。他看见老人松弛的眼皮剧烈抽搐,褐斑遍布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拱动。石桌上的陶碗突然叮叮作响,不知是山风作祟,还是老人膝盖在桌下打颤。

“那是个没月亮的夜,天黑得像泼了墨,连星星都藏起来了。我那会儿才二十多岁,仗着年轻胆大,一个人提着灯笼上山采药。靠山屯的药材多,山里头藏着不少好东西,像黄芪、当归,还有那稀罕的驱鬼草。我想着多采点,拿到集市上能换几个钱。”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风吹过来像刀子刮脸。我裹紧了棉袄,低头赶路。灯笼的光晃晃悠悠,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块地儿。走着走着,我觉着不对劲——远处好像有光在动。”

“啥光?”一个粗哑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是秦守宫当年的伙伴,二狗子。那晚他也在场,扛着锄头跟在后头,想着帮秦守宫挖点根茎。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皱眉说:“你别打岔!那光绿幽幽的,像猫眼儿似的,在林子深处飘来飘去。我心想,兴许是野兽的眼睛,可又不像——太亮了,太怪了。”

二狗子瞪大了眼,抓着锄头的手紧了紧:“那是啥?狐狸精?”

“比狐狸精还邪乎。”我压低了声儿,回忆着那股子寒意,“我盯着那光看了一会儿,头皮开始发麻。那不是一团,是好几团,像萤火虫,可又比萤火虫大得多。它们晃晃悠悠地朝我这边飘过来,慢得像是故意逗我。”

“鬼火?”二狗子声音抖了抖,腿肚子像是打了摆子。

“八成是。”我点点头,咽了口唾沫,“村里老辈人说过,山里坟地多,鬼火是死人的魂儿化成的,见了就得躲。可我那会儿年轻气盛,心想不就是磷火吗?没啥好怕的。书上不都说,骨头埋地里,烂了会生出磷气,碰上空气就烧起来?”

二狗子哼了一声:“你还挺有学问。那咋不跑?”

“跑啥?”我瞪他一眼,“我寻思着,多看几眼,长长见识也好。于是我站那儿不动,提着灯笼往前凑了凑。谁知那鬼火像是瞧见我了,飘得更快了,像一窝蜂似的扑过来!”

风更大了,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巴掌。我心里一咯噔,转身就跑。灯笼晃得差点儿灭了,脚下踩到石子,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二狗子在后头喊:“守宫,快起来!那东西追上来了!”

我爬起来一看,妈呀,那几团鬼火已经近在眼前,绿光跳跃着,像活物似的围着我转。我挥起灯笼想赶它们,可那光跟纸糊的一样,压根儿没用。风里夹着股怪味儿,像烂肉烧焦了,熏得我直想吐。

“往哪儿跑?”二狗子喘着粗气,锄头都差点儿扔了。

“下山!”我咬牙喊道。可山路黑漆漆的,跑着跑着,我俩也不知道咋回事,竟然闯进了一片坟地。四周全是矮土包,有的还立着歪歪扭扭的石碑,碑上字迹模糊,像鬼画符。阴风吹过,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鬼火越来越多,坟头上蹦出一团又一团,有的像拳头大,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像蛇在爬。我腿肚子发软,汗毛根根竖起。二狗子更惨,直接瘫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老天爷救命,俺再也不偷懒了!”

“别嚎了!”我吼了一声,强撑着镇定,“村里老人说过,鬼火怕火,咱俩点火试试!”

我从篓子里掏出火镰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好不容易打着了火。二狗子赶紧捡了根干树枝,凑过来点燃。我俩举着火把,朝鬼火挥去。可怪了,那些鬼火不退反进,围得更紧了。火光照在它们上头,映出一张张模糊的脸——青白的脸,空洞的眼,像在瞪着我笑。

“守宫,这咋回事?”二狗子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吓傻了。

我脑子乱成一团,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火不管用……它们不怕……”我咬紧牙关,拼命回想老辈人说过的话。忽然,我灵光一闪,喊道:“二狗子,篓子里有驱鬼草没?”

“啥草?”他愣了愣。

“就是那味苦的,烧起来呛鼻子!”我急得直跺脚。

二狗子忙不迭翻篓子,抖抖索索掏出一把干草:“是这个不?”

我一把抢过来,凑到火把上点着。驱鬼草一烧,冒出股刺鼻的青烟,味道像烧焦的药渣子,熏得人眼泪直流。可奇了,那烟一飘出去,鬼火像是撞了墙,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成了!”我大喊一声,抓起一把驱鬼草塞进火把里,烧得更旺。青烟滚滚,像条长龙扑向鬼火。那些绿光抖了抖,像是怕了,慢慢散开,有的缩回坟头,有的干脆灭了。

“快跑!”我拽起二狗子,趁着鬼火退散的空档,撒丫子往外冲。脚下泥土松软,踩得噗噗响,身后阴风还在追,可那股子压迫感没了。我俩跌跌撞撞跑出坟地,回头一看,鬼火已经不见了,只剩黑乎乎的山林,像啥也没发生过。

回了村,我俩瘫在炕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二狗子缓过劲儿来,哆哆嗦嗦问:“守宫,那草真能驱鬼?”

我抹了把汗,喘着气说:“兴许是吧。老人说,驱鬼草烧起来,气味邪乎,连野兽都怕。可能鬼火也受不了。”

“那鬼火到底是啥?”二狗子瞪着眼,满脸疑惑。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谁知道呢。兴许是磷火,兴许真是魂儿作怪。反正我是不敢再试了。”

二狗子缩了缩脖子:“妈呀,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上山了,太吓人!”

我苦笑一声:“我也不想。可采药是咱的活计,总不能丢了。”

秦守宫喉咙里滚动的痰音突然变得急促,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竹椅扶手。暮色中传来乌鸦刺耳的啼叫,石桌上的陶碗在某种无形震动下裂开蛛网纹。

";十年后......";老人浑浊的瞳孔映着天边最后一缕血霞,";县里闹瘟疫,我媳妇染了热症。那夜暴雨倾盆,雷劈断了老槐树......";

李老六发现老人后颈渗出冷汗,在蓝布衫上晕开深色痕迹。远处山坳腾起薄雾,恍惚间竟有零星绿光闪烁。

";断龙崖下生着赤血藤,那是退烧的奇药。";秦守宫突然抄起铜烟锅,烟袋里抖落的烟丝泛着诡异的靛蓝色,";我举着油布伞摸黑进山,崖壁被雨水泡得像发糕,一抓就碎......";

闪电劈开墨色苍穹时,秦守宫正吊在断龙崖半腰。蓑衣早被狂风扯碎,五十岁的指节死死抠着岩缝。血混着雨水从虎口渗出,在他脚下积成小小的红洼。

";轰隆——";

雷声里混着石头崩裂的脆响。老药农猛地缩腿,只见方才踩踏的凸起处,赫然显出一截森白指骨。还不待他细看,崖底突然浮起七八团幽绿光点——比十年前更大,更亮,像悬在半空的翡翠灯笼。

";阴魂不散!";秦守宫啐出口中雨水,药篓里的赤血藤突然剧烈颤动。最前端的绿火猛地拉长,竟在空中凝成张模糊的人脸——是五年前病死的村西刘寡妇!

鬼火人脸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类似陶埙的呜咽。秦守宫感觉腰间绳索骤然绷紧,低头就见更多绿光顺着岩壁攀爬,所过之处青苔尽数焦黑。怀中药篓开始发烫,赤血藤的根须竟如活物般扭动,渗出暗红汁液。

";喀啦——";

又一道闪电劈裂夜空,借着惨白电光,秦守宫突然看清那些攀爬的绿火中,竟夹杂着点点银斑。五十年的采药经验让他瞳孔骤缩:十年前坟地的普通磷火是青绿色,而眼前这些带着银边的......

";尸萤!";老药农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想起师父临终前传授的《百毒经》——积怨而亡者,骨殖生银斑,遇雷雨则化萤。这些剧毒之物专噬活人生气,所过之处草木焦枯。

赤血藤的汁液突然沸腾,暗红转为紫黑。秦守宫惊觉手腕发麻,被汁液沾染的皮肤泛起蛛网状黑纹。原来这治病的灵药,竟与尸萤相生相克!

";轰隆!";

惊雷在头顶炸响,刘寡妇的鬼火人脸猛然暴涨。秦守宫腰间的麻绳应声而断,整个人向着崖底坠去。千钧一发之际,他反手将铜烟锅插进岩缝,虎口撕裂的血珠混着雨水飞溅。

";滋——";

血珠落在下方某片岩苔上,竟腾起缕缕青烟。老药农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发精光——在那片被尸萤烧焦的墨绿苔藓下,分明蜷缩着几株三棱草叶!

";驱鬼草!";秦守宫几乎喊破喉咙。十年记忆如走马灯闪现:坟地鬼火、青烟结界、瘫软的二狗子......原来这救命药草最爱长在至阴之地,就像毒蛇巢穴旁必生解毒草!

尸萤已攀至脚踝,裤管瞬间焦黑卷曲。秦守宫咬牙荡起身体,铜烟锅在岩壁上划出火星。在即将抓住驱鬼草的瞬间,刘寡妇的鬼火突然幻化成巨口,獠牙间涌出腥臭黑雾。

";嗤——";

老药农扯下整片岩苔,连带着七八株驱鬼草塞进烟锅。靛蓝烟丝遇到新鲜草叶,竟爆出青紫色火焰。他将烟锅对准鬼脸,用尽毕生力气猛吸一口,对着毒雾狠狠喷出。

青紫烟雾与黑雾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崖壁上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是那些年深日久的驱鬼草根须,在烟雾中显出了镇邪纹路!

尸萤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银斑在符文中片片剥落。赤血藤的紫黑汁液开始倒流,在驱鬼草根须处凝结成晶莹的血珀。秦守宫趁机扯断藤蔓,将血珀按在中毒的手腕上。

当最后一粒银斑消散时,暴雨恰好停歇。晨曦穿透云层,照亮断龙崖上新生的景象——成片的驱鬼草在焦土中舒展嫩芽,赤血藤的红须温柔缠绕着草茎,仿佛阴阳相生的太极图腾。

三个月后,靠山屯北坡多了片药田。李老六蹲在田埂上,看着秦守宫将赤血藤苗与驱鬼草并排栽种。";记住了,";老药农敲着铜烟锅,";毒物七步内必有解药,就像...";他指了指自己交错着黑纹与血珀的手腕,";鬼火能要人命,也能养救命药。";

暮风拂过药田,驱鬼草的青涩与赤血藤的甜腥纠缠升腾。村口新栽的槐树沙沙作响,将这段诡谲往事,藏进年轮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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