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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人讲的鬼事儿 第7章 钉魂桩

作者:孤城倒闭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3-29 11:14:47 来源:小说旗

暮色像打翻的墨汁漫过山梁时,我正蹲在张长寿家的土炕沿上。老屋椽头悬着的煤油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在老汉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六子,";老汉喉咙里滚出砂纸摩擦似的笑声,枯树皮般的指节叩了叩炕桌,";昨儿个讲养尸地,你小子尿湿了三条裤衩。今儿这出';钉魂桩';,怕是要吓得你娘都不认得。";

窗棂外忽地卷过一阵穿堂风,裹着后山坟茔地飘来的腐土味儿。张长寿裹紧露出棉絮的破袄,浑浊的眼珠子突然泛起精光:";五三年霜降那日,李富贵腆着油肚来找我。那厮鼻孔朝天,说要在老宅后头起新院。";

我缩了缩脖子,听着檐角铁马叮当乱响。老汉摸出铜嘴烟袋锅,在炕沿磕出三点火星:";那地界挨着乱葬岗,草皮子底下埋着光绪年间的饿殍。我抄着罗盘转了三圈,东南巽位的地脉叫煞气蛀得千疮百孔。";

";张爷您给想个辙?";我攥紧汗津津的裤腿,瞅见老汉嘴角耷拉的皱纹猛地绷紧。

";桃木桩!";烟锅重重砸在炕桌上,震得灯影乱晃,";得用雷劈过的老桃木,刻上五雷镇煞符,埋进五黄位。";老汉突然压低嗓门,喉头发出咯咯怪响,";可那李屠户生的夯货,哪信这些个门道?";

记忆随着烟圈在屋里盘旋。我仿佛看见五十年前的秋晨,浓雾裹着十几个短工涌进李家后院。赵大牛抡起开山镐砸向冻土,镐头带起的泥星子泛着诡异的青黑。

";停手!";张长寿佝偻的身影突然闯入画面,";这土色不对!";他抓起把湿泥凑到鼻尖,腐臭味混着铁锈般的腥气直冲天灵盖。泥缝里渗出黑水,顺着指缝滴成黏稠的线。

李富贵晃着金牙嗤笑:";老棺材瓤子净整玄乎的!大牛,给爷把这破木头楔进去!";他抬脚踹向捆好的桃木桩,朱砂画的符咒在鞋底碾成血糊。

";要出大事...";老汉的叹息被北风撕碎在旷野里。我盯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突然听见后山传来夜枭凄厉的长啸,像钝刀划开死寂的夜幕。

檐角铁马叮当乱撞的刹那,赵大牛的镐头已楔入冻土。张老汉枯枝般的手掌突然钳住壮汉手腕,浑浊眼珠在煤油灯下泛着琥珀色幽光:";且慢!这土里掺着人油腥气。";

李富贵晃着金牙嗤笑,腰间杀猪刀穗子簌簌作响:";老棺材瓤子又装神弄鬼?";他抬脚碾过符咒,朱砂在千层底布鞋下洇成血痂,";大牛,给爷往死里夯!";

";东家!";张老汉抓起把湿泥,腐臭味惊飞檐下寒鸦,";您细瞧这土色——";黏稠黑水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蚀出蜂窝状孔洞,";阴煞侵骨,这是养了百年的尸涎!";

";放你娘的罗圈屁!";李富贵啐出口浓痰,黄铜烟袋锅敲得桃木桩梆梆响,";晌午前不把五根镇桩埋瓷实,工钱全扣!";他肥厚手掌拍在赵大牛肩头,震得对方踉跄半步,";甭听这老梆子扯臊!";

镐头起落间,我瞧见张老汉背过身去,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当第五根木桩斜插进土坑时,西北天陡然滚过闷雷,惊得拉磨的驴子挣断缰绳。赵大牛胡乱填土的手突然僵住——黑泥里翻出半截指骨,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碎布。

";见...见棺发财!";李富贵踹飞那截白骨,油汗顺着三重下巴往下淌,";麻溜填土!再磨蹭老子...";

话音未落,赵大牛突然怪叫一声。众人围拢时,只见他裤管裂开五道血痕,像是被猛兽利爪撕过。张老汉蹲身捻起染血土屑,喉头发出夜枭般的叹息:";戌时三刻,阴门洞开啊。";

当夜梆子敲过三响,赵大牛提着灯笼从李家后院墙根过。风里飘来铁锈味,他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日间填平的土坑竟拱起半尺,五根桃木桩歪七扭八支棱着,像极了竖葬棺的棺材钉。

";哪个缺德...";咒骂戛然而止。土堆里倏地探出青黑指爪,指甲缝里赫然嵌着暗红碎布!赵大牛瘫坐在地,灯笼滚进草丛的刹那,他看清那东西手腕系着褪色红绳——正是白日里被踹飞的指骨主人!

";救...";冰凉触感缠上脚踝,他低头看见五根紫黑手指正往肉里钻。指甲盖掀翻的剧痛中,他恍惚听见地底传来呜咽:";疼...饿...";

三日后刘翠花拍响李家门板时,她男人已烧得满嘴燎泡。赵大牛突然从炕上暴起,十指深深抠进土墙:";别钉我!别钉我!";指甲缝里簌簌落下黑土,混着暗红布屑。

李富贵抄起顶门杠要打,却被孙二愣媳妇撞个满怀。那妇人发髻散乱,脖颈三道青紫掐痕:";当家的夜夜梦魇,说是有无头鬼骑在胸口讨债!";

更邪乎的是王铁柱。这愣头青偏不信邪,夜半拎着酒葫芦要去后院撒尿。五更天被人发现时,他蜷在乱葬岗老槐树下,十指插进土里刨得血肉模糊,嘴里塞满腥臭黑泥,却咧着嘴角直笑:";陈爷赏的桂花糕...甜...";

张老汉再踏进后院时,罗盘天池针疯转如陀螺。他弯腰抓起把土,土坷垃竟在掌心突突跳动,活像颗将腐的心脏。";造孽啊...";老汉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桃木桩上,焦糊味里混着淡淡血腥,";五黄位埋成三煞向,这哪是镇魂桩...";他枯手抚过符咒残缺的桩头,声音浸透寒意:";分明是招魂幡!";

子时的梆子声刚碾过瓦檐,后院夯土墙根忽地腾起一阵阴风。李富贵裹着狐裘缩在拔步床上,耳听得窗纸";扑簌簌";乱颤,像是百十只枯手在挠。

";作死的佃户...";他啐了口浓痰,油灯映得金牙泛青,";待明日叫赵大牛把墙根草皮铲净...";话音未落,后窗";哐当";掀开半扇,腥风裹着腐土直往喉头钻。

灯笼火苗霎时缩成绿豆大。李富贵抄起顶门杠,靴底碾过青砖时竟粘着拔丝——定睛看却是满地黑浆,稠得像熬化的松脂。地基处五根桃木桩歪斜如獠牙,裂缝里汩汩涌着暗红脓水。

";哪个短命鬼...";骂声卡在喉头。但见居中那根镇桩突然";咯吱";爆响,符咒朱砂化作血泪蜿蜒而下。土包拱起三尺高,裂缝里探出半截青灰腕骨——指甲缝里嵌着的,正是三日前被他踹飞的那缕暗红布条!

";张...张爷!";李富贵踉跄后退,顶门杠";当啷";砸在影壁。那截枯骨竟似活物般扭动,腐肉簌簌剥落间,土里缓缓升起个佝偻黑影。

煤油灯";噗";地灭了。

月光泼在来者脸上,李富贵裤裆顿时湿热——这哪是活人?分明是具风干的尸煞!蛛网般的皱纹里嵌满泥垢,左眼窝爬着蛆虫,右眼却泛着血红幽光。破麻衣下肋骨根根暴起,腰间缠的草绳分明是三十年前李家特制的";孝子索";。

";李...守...财...";尸煞喉头滚出锈刀刮骨般的声响,惊得廊下寒鸦炸窝。李富贵这才想起,这分明是父亲逼死的那个瘸腿佃户!

";陈...陈叔?";他瘫坐在黑浆里,裆下漫开腥臊,";当年是爹造的孽,侄儿给您烧纸马...";

";嗬嗬嗬...";尸煞脖颈突地扭转半圈,腐舌舔过獠牙,";三十载...饿...";枯爪暴长三尺,指甲泛着尸毒青光,";李家的种...甜...";

李富贵只觉喉头一紧,陈瘸子的指爪已楔入皮肉。剧痛中瞥见尸煞嘴角咧到耳根,黑水顺着下颌滴在他锦缎袄上,";滋啦";蚀出蜂窝孔洞。

";饶...饶命...";他蹬着腿挣扎,金牙磕在青砖上迸出火星,";我给您起生祠...塑金身...";

";迟了。";尸煞另只手插入他油肚,掏出一截肠子塞进獠牙,";阴司路...冷...";咀嚼声混着李富贵的惨嚎,惊飞十里寒鸦。

待到梆子敲过五更,巡更的孙二愣撞见李富贵尸身——七窍塞满黑土,肚皮翻卷如残荷。五根桃木桩齐根而断,裂口处生满血色菌丝,夜风里飘着桂花混腐尸的怪香。

晨雾未散时,张老汉蹲在尸身旁抽烟袋,烟锅叩着断桩冷笑:";桃木引雷,朱砂招煞,五黄位埋成聚阴冢。";他捻起一撮猩红菌丝,";陈瘸子吸饱了李氏精血,这是要化黑僵啊。";

檐角铁马";叮";地断线,在场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远处乱葬岗老鸹聒噪,恍若百鬼夜笑。

晨雾裹着尸臭味漫过李家门楣时,孙二愣的铜锣把全村砸醒了。张老汉蹲在青砖影壁前,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青砖上,炸开三点幽蓝鬼火。

";七窍塞土,肠穿肚烂。";孙老三攥着铁锹直哆嗦,";张爷,这桃木桩...";

";起钉!";老汉烟杆重重敲在断桩上,震得裂缝里簌簌落下猩红菌丝,";午时三刻阳气最盛,挖!";

铁锹撞上硬物的闷响惊飞了檐下寒鸦。孙老三突然怪叫一声——黑泥里乍现五根紫黑指爪,指甲缝里嵌着的暗红布屑,分明是赵大牛裤衩上的碎料!

";造孽啊!";刘麻子的铁锹";当啷";脱手。土坑里突然翻涌如沸粥,数十只枯手破土而出,指节扭曲似老树根须。王大奎的裤脚";刺啦";裂开五道口子,血珠子还没落地就被黑泥吞了个干净。

";跑!跑啊!";孙老三的惨叫戛然而止。众人回头时,只见他半个身子陷在泥潭里,脖颈上缠着缕褪色红绳——正是陈瘸子腕上那截!

张老汉猛嘬两口烟锅,火星子";噼啪";爆响:";黑狗血!快泼!";

";接...接不住啊张爷!";刘麻子抱着陶罐的手直打摆子。腥红液体刚触地就腾起青烟,地底顿时传来婴啼般的尖啸。王大奎突然仰天狂笑,十指深深抠进眼眶:";陈爷赏饭!陈爷赏饭!";

三更梆子敲过两响,正巧路过一云游和尚,法号觉明,和尚的芒鞋踏碎李家门槛。这游方僧颈间佛珠泛着尸油光,袈裟补丁里隐约透出朱砂符咒。

";施主且看。";和尚木鱼";咚";地敲在断桩上,震得菌丝簌簌脱落,";五雷镇煞符倒画七分,桃木芯渗着子母血。";他枯指捻起猩红菌丝,";好个借阳养阴的毒计!";

张老汉烟锅里的火星暗了三分:";大师的意思是...";

";当年埋桩之人,";觉明突然转身,独眼直勾勾盯着西厢房,";怕是与陈瘸子有血亲罢?";

檐角铁马";咔嚓";断裂。众人顺着和尚目光望去,只见李富贵小妾的绣鞋尖上,赫然沾着与桃木桩相同的猩红菌丝!

";冤有头,债有主。";觉明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腐土上摆出北斗阵,";可还记得光绪三十三年,陈守财那胎不足月的女婴?";

狂风骤起,满地铜钱";叮叮";立起旋转。地底传来老妪呜咽:";李家逼我爹典了祖坟地...娘亲被拖进柴房那夜...我才七个月啊...";

张老汉烟杆";啪嗒";落地。三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亲眼见李老太爷把个血淋淋的布包塞进灶膛。

";阿弥陀佛。";觉明突然暴喝,手中木鱼炸成齑粉。金粉漫天飘洒处,五根断桩";轰";地燃起青焰。火光中隐约可见个襁褓大小的黑影,正抱着截褪色红绳渐渐透明。

";立往生碑,供长明灯。";和尚转身时,袈裟下摆已焦黑如炭,";每逢清明中元,需唱三天三夜的血盆戏。";

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时,王大奎突然清醒:";我瞧见陈瘸子牵着个扎红头绳的女娃...往西天去了...";

张老汉蹲在碑前烧纸钱,忽觉耳后阴风掠过。灰烬打着旋儿聚成个小人模样,朝他作了个揖,转瞬消失在暮色里。远处乱葬岗的老鸹声,竟透出几分清明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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