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郝大夫当场就给受了内伤的小姑娘开了三副药。
然后一脸冷冰冰的对慕大毛父子道:“今日看诊加一瓶跌打膏药和三副药,一共六钱银子,麻烦现付银子!”
还有,这四姐妹另外的三个虽然没受内伤,但外伤也很严重,也需要歇两天!”
不等慕大毛父子开口,周氏一听到给几个赔钱货看伤,竟然就要这么多银子,连声音都高亢了起来:“什么?郝大夫,你怕是弄错了吧,竟然要六钱银子?”
“再说咱们乡里乡亲的,不是还能赊欠银子的嘛!”
周氏想想要付六钱银子就心痛的不得了。
“不想给银子?那就把以前给这四姐妹看伤的几次诊金和药费都加上,一共三两银子!”
“啥?三两银子,郝大夫,我家穷的都吃不上饭了,哪里有三两银子?”
眼看周氏又要继续赖着这六钱银子,但较起真来的郝大夫可不惯着她:“你这两个孙子以后不生病是吧?”
一提到两个宝贝金孙,周氏就重视了起来。
两个孙子还小,而且郝大夫医术确实精湛,何况还有两个双胞胎孙子。若是真得罪了他,万一以后孙子生病了,他不给看怎么办?
周氏可不敢拿两个孙子的身体开玩笑。
不过不等她应承,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周大毛沉声说道:“还不去拿银子付给郝大夫!”
“哦,好好,我这就去!”
周氏连忙跑去房间放银钱的钱匣子里数了两个小银角子出来,双手递给了郝大夫。
郝大夫本就不是的爱凑热闹的性子,收了银钱,关上了医药箱,然后将刚才用了的跌打损伤膏药连同那六钱银角子塞到了慕盼娣的手里。
“这药膏你先拿着,等晚点儿再去我家拿那三副治疗内伤的药!”
摸着手里冰冰凉凉的两个小银角子,刚才被阿奶和爹娘暴打的她都没哭,此时慕盼娣的眼中却再也没忍住哭了出来。
“谢谢郝大夫给我们四姐妹看伤!”
说着,慕盼娣还特意向郝大夫郑重的磕了个头。
郝大夫故意咳嗽了两声,让小姑娘快起来就背着医药箱离开了。
她还是不懂,为啥一个外人都能对她们姐妹这么关照,为什么与她们姐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能这么作贱她们?
将这一切都偷偷看在眼里的慕云此时竟然觉得一向板着脸的郝大夫原来也有心思这么细腻这么可爱的一面。
“慕长中,你们一家子今日怎么又将招娣她们给打成这样,如今大的都能说亲了,你们还要脸面不要?”
郝大夫走了,路上都是积雪,怕年纪大的族老路上不小心摔伤,于是村长就直接着手处理起了这件事。
附近几个村子,他慕长海作为村长就没听过哪家大人这么下死手打孩子的。
慕大毛和慕长中作为男人,要脸面,不好意思接村长的话。
但余大丫似乎没有这种顾虑。
“村长,你这话说的,这次是这几个小赔钱货竟然私自偷家里的粮食,这寒冬腊月的,粮食可是咱们保命的东西,我们这才打她们一顿好让她们长长记性!”
平日里被打被骂就算了,若是她们姐妹还坐上了偷家里粮食的罪名,以后她们哪里还在村里活的下去。
“村长伯伯,我们没有偷粮食!”
受伤最轻的慕盼娣朝着村长重重的跪在地面磕了个头。
“我家的粮食都被我阿爷阿奶锁起来了,每顿做饭,都是我阿奶提前拿出来,我们四姐妹平日里没经过允许都不能进堂屋,哪里还有机会偷偷拿了我阿奶身上的钥匙去偷粮食?”
来慕长中家围观的人不乏一些掌管家里经济和粮食大权的人。
家里粮食贵重,锁着粮食的钥匙他们可都是时时刻刻都贴身带着的。
所以一个在家里当牛做马的几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偷的到锁粮食的钥匙。
顿时人群里就有人开始对余大丫他们指指点点了起来。
“哼,反正打死我,我都不相信是这几个丫头偷了她们家的粮食!”
“可不是,这几个丫头都被他们一家子丧良心的给欺压虐待成什么样的了,哪里还有胆子去偷他们家的粮食!”
随着众人进了堂屋的余大丫、周氏听了大家的议论,她们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还是周大毛黑着脸看了这个跪在村长面前的二孙女,隐了隐眼睛里的狠厉沉声问道:“盼娣,那你老实说,既然你没有偷家里的粮食,那这布袋里的将近十来斤的粮食是哪里来的?还有这两个大白萝卜!”
粮食是她拜托三奶奶和小云去镇上给她买的,白萝卜也是三奶奶家送的。
但这话她不能说,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说了,就会暴露她手中有银钱的事。
这银钱是她们姐妹活命的根本,一旦泄露出去,剩下的银钱绝对会被他们给强行拿走。
如果三奶奶和小云不暴露她手中的银钱,那也会连累三奶奶一家。
她的这些个亲人呐,可是比恶鬼还难缠。
“这粮食是我慕长海做主借给盼娣这个孩子的!”
村长看着脸上被打的青肿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然后扫了一眼这一家子拎不清的人,大声哼了哼:“你们这些为人爹娘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几个亲生女儿即将饿死,但我这个当村长的可不忍心,要是咱慕山村真出了饿死女儿的名称传出去了,到时候还有哪个村里人会把女儿嫁进咱们村!”
本来一些围观的人有一部分是真可怜这四姐妹,还有一部分是不嫌事大来看热闹的。
结果听了村长的话,想起他们家都有还没成亲的男孩子,顿时急眼了。
特别是年纪大的,比如慕山。
虽然他知道这粮食是盼娣这可怜的孩子求老伴儿和大孙女替她特意去镇上买的,但他就是想要骂骂这个心术不正、虐待自己四个亲孙女的小人。
“我说大毛哥,你怎么年纪越大越糊涂,你再放任家里人欺压毒打你这四个亲孙女儿,坏了咱慕山村的名声,恐怕咱祠堂里供奉的祖宗半夜上来去你家找你!”
慕大毛和周氏虽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自诩终于有了两个宝贝孙子能传宗接代的人,生平最怕的就是祖宗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