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倒是挺多,不过只有两间卧室,别的被我装修成书房还有衣帽间之类的了。你先挑。”
他眉眼低敛,语气柔和,话里半真半假。可顾今昭对他却是深信不疑。
“那不用挑了吧,主卧。”
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这人让她先挑,反正她选哪一间,他都会跟着住进去,倒不如一开始就选最好的。
季淮生轻笑了一声,带着她往楼上走去,
“我还以为,你打算选次卧。”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了其中一间房,是她喜欢的简约风格,就是房间真的很大,除了一张大床,还有一个只比床小一些的沙发。
“我选次卧,你会住主卧吗?”
季淮生把她的行李箱放好,又调了空调温度,还顺手开了窗透气,就听见她这话,他转身,背着光面对她,薄唇略微上扬,
“不会,这边比较偏,我得负责你的安全,次卧在三楼,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耽搁时间。”
顾今昭丝毫不意外,只是觉得他这理由太扯了。
她也没拆穿他,而是走到了行李箱旁,拉开了箱子拿了她的睡衣出来。
“我先洗个澡换衣服。”
她滑雪没怎么学会,倒是出了一身的汗,此刻浑身都不舒服,有点痒。
她说完,径直走向了浴室,没有留意身后季淮生意味深长的目光。
到底是主卧,浴室空间也很大,就是浴室门是磨砂材质的。
顾今昭打开了花洒开关,又退了出来,看着还愣在那里的人,饱满的红唇轻启,
“你不洗?”
季淮生脑子差点没反应过来,要不是清楚她的性子,他都要怀疑她这是在『邀请』 他了。
“我去次卧。”
他没带什么东西,这里一直有准备,都不缺,在决定过来之前,他其实也准备了全套的女生的用品,包括睡衣。
但她既然准备了,他就没再多说。
季淮生有鼻炎,太过浓烈的香味接受不了,她没有用香水的习惯,可衣服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他还没找到那个牌子。
顾今昭等他出去后,才重新拉上了浴室的门,然后开始脱衣服。
八分钟后。
季淮生洗漱好从次卧回到了卧室,顾今昭还没出来,他坐在床边,视线只是扫了一眼浴室的门就收了回来。
磨砂材质虽然不足以看清里面,但浴室内的水声确实格外的清晰。
季淮生收回了视线,点开手机微信,里面俞言给他留了言。
『好兄弟,我听说你带了个女生过去照顾生意,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提前放到你别墅里了。记得看看,要是不满意及时给我说,我让人再送点新的来。』
季淮生就知道滑雪场的人嘴上没个把门,不过俞言的动作也太快了。
这套别墅当初装修是重做的,正好俞言有朋友开了装修公司,他就卖了一个人情给俞言,以至于,他那里还有这边的钥匙。
季淮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快速的回了一句话过去。
『钥匙回头带给我,你拿着不方便。』
以往他几乎不来这边,俞言有钥匙也无关紧要,可现在不同了,万一后面,他们经常过来。
刚才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瞥,可他看出了,女朋友似乎对游泳也有了好学之心。
那头的俞言没有回复,季淮生把手机放在了床边,在卧室里环绕了一圈后,然后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袋花花绿绿的袋子,他几乎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好东西』了。
季淮生眼色都没变一个,直接把东西拿了出来,然后往次卧走去,把这袋子东西扔进了次卧的衣柜里。
顾今昭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人。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卧室内开了空调,她就没再穿厚的家居服。
只是,她没找着吹风,头发还是湿的。
季淮生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吹风,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和厚度适合春秋季节穿的睡衣,下意识的拧了眉,声音里都带着焦急,
“怎么不穿外套,还光脚。”
他大步走了进来,把吹风机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赶过去拉着她的手坐到了床边,又拉过被子拢在她身上。
“还没铺地毯,不要光脚。”
他嘴上念叨着,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被子里后,又去把吹风拿了过来,插上了电源,开始给她吹头发。
整个卧室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呼呼声,顾今昭没有找到解释的机会,他就开始给她吹头发,她索性心安理得的享受男朋友的『服务』。
等到头发吹的差不多了,季淮生才关掉了吹风机,然后拔下了电源,他也没归回原位,而是随手放到了沙发上,又拿过梳子,手法略显生疏的给她梳顺了头发。
等一切弄好后,他自然的掀开了被子,搂着人躺了下去,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两人都穿着睡衣,隔着衣服,她似乎也能感受到,他比她要高个一两度的体温。
顾今昭下意识的挪动了下身体,又被拽了回去,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细腻的后脖颈,
“别动。”
顾今昭抿了抿唇,还是遵从内心,小小『抗议』了一下,
“你搂太紧了,”
他整个胸膛贴着她的背,没有留一丝缝隙,宽厚温暖的手掌落在她腰间,没用力,但她确实挣脱不开一点。
靠这么近,她怎么睡?
房间内虽然开了窗户,但窗帘却是严丝合缝的拉着,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的环境下,人的感官比平时更加敏锐。
季淮生没松手,只是往后挪开了一点点,靠这么近他也难受,可又忍不住。
“就这样睡吧,我已经挪开了一点,你别再动了。”
昏暗的空间内,他的嗓音比平时要低哑很多,顾今昭这个彻头彻尾的声控,短暂的丧失了思考能力,她哦了一声,真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
夜幕降临。
顾今昭睡了快三个小时才起来。
这边天色黑的更早一些,七点左右就已完全进入夜幕中。
顾今昭醒来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了人,她愣了一下,这人除了比较忙的时候,不会在她起来前先下床的。
不过,她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上放了厚的家居服外套,她直接拿起来穿在了身上,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顾今昭伸手打开了床头柜边上的壁灯,室内的光线亮了些许,不至于刺眼。
她拿上了手机,往门外走去。
二楼只有这一间卧室,她走到楼梯边,能看到楼下灯火通明。
还隐约能听见水声。
她径直往楼下走,刚到客厅就能看到泳池那边的灯亮着,隔着一段距离,她能看见泳池那边的模糊身影。
顾今昭一时愣在了原地,之前没发觉,他身材好像还不错……
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始终只能看到朦胧模糊的身影。
季淮生在她睡着一个多小时后就醒了,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次卧把俞言给他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
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还有一些看起来就没什么布料的睡衣。
季淮生皱了眉,把这些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扔到了小区门外的垃圾桶里。
没品位。
那些睡衣,颜色是真的丑。
他回到屋里后,也没回卧室,刚出了门,身上多少沾了点凉意,他在手机上下了单,让人送了点食材回来,楼上还没有动静,他便来到了泳池边。
等他从泳池上来后,随手拿过了一旁的浴袍穿上,刚系上走出去,就看到她站在那里楼梯口,视线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
季淮生脚下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许,手上动作没停,将浴袍领口捂得更严实了一些。
他总算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倾身,身上还带着水汽,额头前的头发还湿着,不过他应该擦拭过了,没有往下滴水。
“站这儿多久了?”
季淮生手碰了碰她的耳朵,还挺凉,她身上已经穿着加绒的家居服了。
“好一会儿了,不过挺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她嘴上说着惋惜,眼睛却是看向一边,人在面前了,倒是不敢正大光明的看了。
哦,也没什么能看的了。
“哪里可惜,还没到时候,现在让你看了,我多亏。”
季淮生收回了手,带着她到餐桌那边坐下,
“你先坐会儿,我上去换个衣服,然后给你做饭。”
他说完,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拽住了浴袍袖子。
顾今昭一脸正色,她有点冤,“你亏?”
抱她的时候怎么就不说他亏了?她还什么都没看见了,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季淮生见她一脸认真,像是要和她好好说道说道一样,不禁轻笑,
“可不是,你又还没答应嫁给我,我要给你看了,名声上可不好听。”
他神色还挺认真,一本正经的样子,要不是知道这人在京城的时候,半夜还起来洗过冷水澡,她是真的相信了。
顾今昭挪开了视线,似不经意般开口,“你也没说要娶我啊。”
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他想得倒是挺久远。
虽然她到最后一定是会和他在一起的,但这不是还没到那时候吗?
季淮生却是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他抓住了她的手,隔着浴袍放在他腰间,嗓子里都是愉悦的笑意,
“意思是,只要我求婚,你就会答应?你要早说,说不定现在我们婚礼都要举办了。”
顾今昭一时不察,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就算了,还顺带把自己埋了。
她下意识的往回抽回手,却发现他抓住她手腕是真的用了巧劲儿,不会疼,但她也挣脱不开。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也不是,毕竟终身大事,我还是要慎重考虑的。”
隔着浴袍,掌心下的腰腹肌肉结实有力,她睫毛微颤,直觉往下瞥了一眼。
“看什么呢?”
季淮生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上,不着痕迹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说了现在不能看,你克制点你的眼神。”
顾今昭抬起了头,正好撞进他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她的手还被他抓着就不说了,腰窝处还被若有似无的摩挲着,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看都是他占她便宜吧?
“我没看,不过你能先松开我吗,我饿了,你不做饭给我吃?”
看在他过生日的份儿上,她不去计较了,可这人竟然让她饿肚子?
季淮生收回手之前,在她腰上按了按,才不情愿的松开她,
“食材已经送过来了,你去餐桌那边等着吃就行。”
他也就逗逗她而已,没想过趁着这个时机给自己谋什么福利,虽然也算摸到了桌子。
顾今昭嗯了一声,她东西还放在卧室行李箱里,也就没和他多说,
“我上去拿个东西,就辛苦你做饭了。”
季淮生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头,“称不上辛苦,我也要吃的,上去吧,别在这儿撩拨我了。”
她大概不知道,她只要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能吸引他无限靠近。
顾今昭没有再犹豫,她明显感觉到了季淮生身上的气压有点迫人。
楼上。
她打开了行李箱,拿出了准备的两样东西。
都不算大件,揣兜里也挺自然,她直接从盒子里把东西拿了出来,家居服口袋里一边揣了一个,然后把手机留在了房间了。
楼下。
季淮生没做什么特别的菜,煲了个鸡汤,炒了牛肉,还有一个凉拌菜。
两人对吃的要求其实都挺高,对于外面的食物,季淮生一般动不了几筷子,也就自己偶尔下厨能多吃两口。
在外面,一般都是交际应酬,大部分人都虚与委蛇,他哪里能有什么好的胃口。
顾今昭下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了,她在楼上待了好一会儿,期间季念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才知道,这人和她一起出来,是告诉过家里人的。
也就是说,虽然她还没好做准备去见他家里人,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在季家已经算是半透明化了。
她坐在餐椅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