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生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见她正拿着手机在玩游戏,还能时不时听到手机里传来游戏通关的声音。
就是听起来,应该是消消乐,挺老款的游戏了。
他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煲好的汤,直到走到了餐桌旁,她才注意到他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顾今昭刚好玩完一局游戏,她把手机放下,看着他身上的和他气质不太相符的围裙,有点发愣。
这人什么时候换了衣服?刚才不还穿的浴袍?也没见他回过卧室。
大概美色误人,她忘了季淮生应该是穿着衣服出去泳池那边的,想必早就换好了衣服。
“你煲的鸡汤?”
桌子上,香气浓郁的乌鸡汤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顾今昭虽然会做饭,但仅限于会做,她厨艺甚至算不上一般。
尤其吃过季淮生做的饭后,她都不敢说自己会做,毕竟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季淮生一边解围裙,一边开口道,“你吃我做得饭还少了?难不成还能是点个外卖来糊弄你?”
他好气又好笑,要不是还没洗手,高低得在她脸上捏一把。
“去洗手,准备吃饭,再晚会儿,错过观赏星星的最佳时机了。”
天气预报上说的是十一点左右是最佳的时机,她吃饭慢,而且还得去顶楼调试一下望远镜,还得准备些吃的带上去。
虽然现在时间看起来还挺充足,但季淮生习惯把事情做在前面。
两人走进厨房,洗了手,又一人端了另外的菜,才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季淮生给她夹了两块没骨头的鸡肉放进了她的碗里,他没有药材,这段时间,她已经喝了不少中药了,哪怕今天也还是要喝的。
前段时间,有个合作商送了他一些深山里的野生菌,那位合作商年纪比他大一轮不止,是圈内出了名的顾家。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他有了女朋友,特意托人送了过来。
要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是不会收下的,可这些花不了什么大钱,还确实有用的,季淮生也没客套,直接收了下来。
“试试,应该味道还不错。”
他还盛了一碗汤放在了一旁。
顾今昭尝了一口,肉质比较老,应该是喂养了很久,口感很鲜。
“很好吃。”
她说的是实话,这几年她口味变了很多,很多东西吃起来也不是说难吃,但就是觉得,是为了活着才吃,而不是为了品尝食物的美味。
季淮生见她喜欢,松了口气。
他这几年做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几年加起来的时间,也没那会儿两人在一起半年做饭的时间久。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了一阵铃声。
季淮生放下了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也没避开,而是直接按了接听。
然后,顾今昭就听到他声音淡淡的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不回。”
“我知道。”
“暂时不带回来。”
她捏住筷子的手一顿,话题听起来应该是和她有关的。
季淮生很快挂了电话,然后神色自若的又给她夹了菜,
“蔬菜也要吃,不能挑食。”
他手里没有她的体检报告,也不好直接去调她在m国那边的。
顾今昭看着碗里的一根小青菜,认命的夹了起来往嘴里送。
“吃完饭后,穿件厚点的外套,我们要去顶楼。”
原本不太爱在饭桌上说话的人,因为对面坐着的人,也变得比平时要『啰嗦』了一些。
顾今昭应了一声好,她试探地问到,“今天不用再喝药了吧?”
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周嘉浔一日三餐,准时拎着个保温杯出现在她吃饭的地方,她喝多了,也觉得能受得了那个味了,不像第一次,觉得又苦又臭。
上次去陈教授那里,给她调整了方子,不用每天都喝,但有严格的周期间隔。
她虽然对这件事也很上心,毕竟事关自己的健康,但事情一多起来,她就不太能记住,总是需要设置在手机备忘录提醒才能行。
季淮生看了她一眼,实在是没忍住,“不用,每天喝也确实有点麻烦,陈教授回头研究下食补。”
顾今昭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明显更明媚了些许,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陈教授的号,很多人都排不上。”
她查过陈教授是真的一号难求,这也不是什么隐蔽的事,网上一堆都在人都在发帖问怎么能挂到陈教授的话。
顾今昭觉得她有点浪费社会资源了,还让陈教授给她研究食补什么的。
没想季淮生却是理直气壮,“附属医院的大楼,有3栋是季氏捐赠的,另外,医学院以陈教授名义设立的奖学金,也是季氏出资的。”
他这话就差直接说『我出了钱,让他研究一下怎么了。』
“所以,你心安理得一点,这个世界上除了真心,其余的事都能用金钱解决。”
他语气带着笑意,深邃的眼眸却是格外的认真,顾今昭被这么看着,莫名的脸热,她没说话,低头吃饭的速度快了一些。
等吃完后,她放下了筷子,然后端起一旁的鸡汤,喝了小半碗,才拿纸擦了嘴,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落荒而逃。
“我去换件厚外套,你慢慢吃。”
季淮生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
顶楼。
露天阳台中间摆放着一张小圆桌,有一盏暖黄色的灯放置于桌面。
旁边不过三米的距离,架着天文望远镜,顾今昭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上面显眼的字母『Z』。
她愣了一下,脚步顿住,跟在她身后的季淮生见她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精致的眉眼轻挑,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带着人往前面走。
“过去啊,不是要看星星?”
今晚不是十五,月色不是很浓,却难得的满天布满星辰。
顾今昭本能的回头,朦胧的月色光线下,他侧脸线条极尽柔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柔和。
“好。”
她转头的瞬间,不自觉的低垂着眼睫,是她偶尔紧张时的小习惯。
季淮生在她没发现的角度,不禁唇角上扬。
两人落了坐,顾今昭才发现桌子上还放着两份精致的小甜品,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
季淮生穿着黑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衬衫领口被他解开了两颗,露出了性感的锁骨。
不过光线条件不是很好,顾今昭没有看到。
她指了指他身后的天文望远镜,挺真诚地发问,
“你说的看星星,是指用望远镜?”
她甚至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不少啊,就这样看也挺好,用望远镜太夸张了点。
季淮生把蛋糕推到了她的面前,嗓音低哑,
“不是,那是合作商送的,也就这边的房子有露天阳台。”
这套房子当初因为搬来了这东西,他还特地找人看了下,给装了智能遥控封顶,避免下雨。
“那合作商是我爷爷的旧识,据说这还是当年私人定制的,推脱不了,只能收下了。”
他的圈子错综复杂,一般不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毕竟季淮生自己也疲于应对这些人际关系。
但他不会有所隐瞒,话题到这里了,就顺着『交待』了情况。
“试试,今天那滑雪场老板送来的。”
俞言对外是混不吝,不管事的浪荡子,只有季淮生知道这人藏得有多深,想当初,他也差点被骗了。
“你和那滑雪场老板很熟?”
顾今昭没听他提起过太多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大部分都是长辈类的人物,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气提起一个人。
像是欣赏,又带了点随意,应该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
她顺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喂进了嘴里,浓郁绵软的芋泥味弥漫口腔,她这才注意到,这是块儿芋泥味的提拉米苏。
口感清淡,带了些微甜,不会腻,正正好。
“高中时期的同学,他现在海城。上次合同的事,他出面解决的。”
季淮生见她对这块小蛋糕像是挺有胃口的,从兜里摸出了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等过完年,带你见见我那几个朋友?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提了很多次想见见你。秦诲你已经见过了,裴斯铭……不太正经,不见也罢,俞言这人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他朋友也就那几个,不算多,质量在线就行。
“年后你安排吧,我都可以。”
顾今昭看着面前被她吃了快一半的小蛋糕,总算想起来了这人,
“你要尝尝吗?我觉得这个口味还可以,回头可以给念念说下,喜欢这个芋泥口味的女孩子还是挺多的。”
十个女生大概有八个难抵挡甜品的诱惑,可又怕长胖,而且女生甜食吃太多了,对身体也不是太好。
现在的甜品店基本都在卷用料了,奶油要用上乘的,不能影响口感,且要种类丰富一些。
“不过,念念的店应该不愁业绩。”
季淮生闻言,视线落在她捏着勺子的手上,他微微倾身,握住她的手腕,舀了一口蛋糕送进了嘴里,然后坐了下去。
全程动作慢条斯理,却不显半分油腻。
“味道还行,不过我对糕点,甜品类的兴趣不大,偶尔尝尝可以。”
他日常多喝红茶,咖啡都喝得很少,虽然兜里时常有烟,但也不抽,哪怕心情郁结的时候,也只是点燃夹在两指之间,相对来说,生活习惯有些『老龄化』了。
顾今昭手腕处还留有他掌心的余温,虽然在顶楼阳台,但今晚没有起夜风,她穿着羽绒服也不觉得冷了。
她收回了手,也放下了勺子,手放在了桌子上,两人四目相对,
“你还挺养生的。”
顾今昭自己生活作息都很糟,而且她见过的人中,就异性而言,这么自制的真的很少见。
“我在m国读设计的时候,班上男生比女生多,那边管的很松,在学校里吸烟的男生也不少。”
她很庆幸,季淮生这么多年一直清醒理智着。
季淮生听着她为数不多的提起那些没有他参与的过往,每一个字都牢牢印在了他脑海里。
“你那会儿……”
他说到一半突然又顿住,难得的脸上有一丝懊恼的情绪,
顾今昭没想过在他身上看到这种纠结的情绪,她抿了抿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怎么了?”
季淮生却是不肯再接话,他起身走过来,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手顺势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点,然后抬头看向夜空,
“看星星。”
他的嗓音带着缱绻温柔,一时之间,顾今昭乱了心神,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是凭借本能抬头望向了星空。
四周静谧,偶尔会有几声虫鸣鸟叫,夜色昏暗却一片柔和,两人的身影落在了地板上,折射出一道相互依偎的影子。
这一刻,他们的时间线短暂的停留。
“好像看星星,不是很浪漫的事,你喜欢游艇吗?”
季淮生猝不及防的低头,两人本就靠得极近,他这么一低头,说话的热气就全落在了她脸上。
顾今昭恍惚了一瞬,嘴比脑子快,“我喜欢去南极看企鹅,不喜欢游艇。”
季淮生没说话,沉思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有点严肃,
“这个恐怕做不到,我没有资质,到不了那边。”
他脑子里把人脉网梳理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能打通那边的关系网。
顾今昭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没有,我随口提的,我不会游泳,水深的地方有恐惧感。”
她脸贴在他的胸口,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只需要略微抬头,就知道他会垂眸注视他。
时间过得好像很慢,顾今昭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怎么还没快到零点?
她都快要困了,这段时间,睡眠质量比以往提高了很多,最晚十一点她就能睡着,可今天情况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