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带着七个孩子去看了骚子营北的住宅区,这片儿宅子按京城的取名习惯叫大有北里,属于肖家河片区。
然后又去看了万泉那边儿,让小家伙们自己选把房子安排在哪边儿。
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寄读学校,冠军的一贯制学校还有高中部和大学部,带他们熟悉了一下医院的环境。
最后带着他们去了医院边上的东方城市广场,给七个小家伙从头到脚的买了新衣服。
三个哥哥凑在一起一本正经的嘀咕着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房子就要在医院边上,离医院近以后弟弟妹妹病了好看医生。
而且这边上从小学到大学都全活了,他们上学也能照顾弟弟妹妹。
更何况这里还有浴池,商场和电影院,还有各种孩子玩的地方,简直像天堂一样。
张铁军陪着他们挑了房子办了手续,给三个哥哥办了银行账户把结余的钱转了进去。
学校这会儿还没开学,暂时办不了入学手续,就让他们暂时住到寄读学校这边来,熟悉适应一下,主要是在这边有人照顾还能吃食堂。
三个哥哥给他们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四个小的就开始享受童年生活。
七个孩子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了。
至于那两个舅舅,看他们自己作不作吧。
等把七个孩子安置好,时间就已经到了晚上了。
告别了余姨和余小曼母女,张铁军回了家。
和黄文芳一起吃了晚饭,张铁军上楼去洗了个澡,里外换了一身衣服,找出正装准备好,就开始等待。
“你要干什么?”黄文芳感觉张铁军的行为有点奇怪:“你晚上还要出去?”
“嗯,我预感今天会发生一些情况,你不用管我,一会儿你自己先睡吧。”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给蒋卫红打电话让他和小武收拾一下过来待命。
晚上九点二十,张铁军的电话响了。
接到电话,张铁军换上正装坐上车去了三零一。
今天注定会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二月二十日,举国哀悼,联合国降下了半旗。
今年的元宵节晚会,成为了不会播放的晚会。
二十二号晚上,小柳回到京城,张铁军到机场去接机。
“你不忙啊?还有时间来接我?”看到张铁军来接自己,小柳笑的像朵花一样,从里到外的透着高兴。
“我能忙什么?没有什么我能干的,就是到时候跟着走走仪式。”
“嗯,也是,还以为你会挺忙的呢,这么一想也对,主要是你太小了。”
“说谁小呢?”
小柳腿就软了,俏脸含春的斜了张铁军一眼:“回家回家,赶紧回家,不跟你胡扯。”
两个人都有一个多礼拜没见了,正是想的紧。
大船离开机场直奔市区。
“你现在怎么喜欢上开这台车了?”小柳伸手摸了摸座椅的皮面儿:“你还真别说,冷不丁的坐回这个车还感觉挺好看的。”
“喜欢你们就换着开呗。”张铁军拿着小柳的一只手在那摆弄。小柳的手五指修长但是很软,总是热乎乎的。
“我可不开这车,那老丫不得和我玩命啊?再说这车也太高调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它贵似的。”
这话没毛病,大船最大的特点就是华丽,直接把贵写在了脸上。
就像人一样,车也是有性格的,同一时期的美国车基本上都是这么个德性,各种奢豪浮夸,就和那个国家一样一样的。
反过来德国车就比较内敛,豪华的是芯子,是机器和各种性能,功能。
“你们在那边都干什么了?”张铁军问:“我大姨的潜水学会了没?”
“打麻将。”小柳无标的扯了扯嘴角:“你走了以后我都没见过她下水,王飞那个家伙太喜欢打麻将了,天天拽着这些人,玩不够似的。”
“谁呀?”
“谁?小秋,春花,铁兵,老丫,老姨,二姐,好家伙,平时真没看出来,个个都是战士,王飞给孩子喂奶都不舍得下桌。”
小柳皱着鼻子得吧得吧得吧的把这些人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平时真没看出来,一个一个赌性这么重,我的天哪。”
“人天生都是有赌性的,只不过有些人明显一些,有些人不大明显,赌的方式也不一样。其实每个人都在赌。”
“别这么说话,像老头子似的。”柔软温热的手掐在脸上揪了揪。
“这话说的,早晚还不是个老头子?你也不看看我天天打交道的都是多大岁数的,……想不老都难呐。”
哼哼,小柳抿着嘴笑起来:“也是哈,你的同事都五六十了,也是可怜见的,难为你还挺合群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
车子经过大兴城区。
公路的左侧就是城区,崭新的大街和齐齐整整的居民小区,右侧是树林,是红星农林牧场的地盘。
农林牧场的界墙被包在树林里,顺着公路有接近五公里长,最中间是农场的正大门,大门的两侧各有一个生活区。
这会儿大兴区还叫大兴县,隔着机场公路东边这一侧还叫红星区,管着旧宫、西红门、亦庄、鹿圈、瀛海、太和、金星和孙村八个乡镇。
现在,除了旧宫,西红门,亦庄和孙村儿,都是农场的地盘。
用了接近两年的时间,现在整个农林牧场已经全部被树林和围墙封闭起来了,里面的人口已经全部迁出,进行了规划。
迁出来的人口当中,继续在农场工作的人安排在大门两侧的农场生活区里。
不在农场工作的人口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安置在大兴城区,一部分在农场北侧团河村,挨着公安大学团河校区那里。
那一块儿现在已经是最新的城区了,加上北高米店一共三点六平方公里的地块已经全部开发了出来,建起了城市广场。
农场一共有四个进出口,机场公路上对着大兴县城的是正大门,后门在东侧亦庄工业小区。
这个工业小区是京城在九二年规划的工业区,正式名称就是亦庄工业小区,不过到了九七年二月份这会儿还什么都没有,就是拆建,修了几条路。
还有个北门,在德茂庄那个地方,出去就是旧宫。这地方原来也确实是属于旧宫镇。
德茂庄这地方是清末清政府开放南海子皇家林苑卖地圈钱的时候成立的一个农庄,是荣?建的,结果建成以后不久他就死了。
亦庄也是在那个时候成立的一个农庄。
因为荣禄有权有势,他占下来的地盘是整个南苑农庄里最大最肥地势最好的一片,紧挨着南海子,现在这些都是红星农场的了。
包括南海子。
清末开始出卖皇家南苑以后,南海子这一片儿其实就已经荒废了,变成了荒滩野泽。
八十年代,京城周边的河水开始断流,地下水位也在下降,南海子这边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环境开始恶化。
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加上凉水河排污,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三不管的一大片臭水泡子。
现在,这一片荒滩野涉蚊虫横生的臭水泡子也已经成为了红星农场的一部分,已经正在治理当中,按照当初皇苑的样子进行复原。
旧宫原来也是皇家南苑的一部分,叫旧衙门行宫,最早建于元代。
明朝永乐大帝迁都以后,在南海子皇家林苑成立了一个衙门叫林苑内监提督官署,清代把这个官署改成了皇家行宫。
就叫旧衙门行宫,区别于新衙门行宫。也就是新宫。
新宫原址是明代的提督衙门,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只留下一个新宫的地名。
清代南苑有四大行宫,旧衙门行宫,新衙门行宫,南红门行宫和团河行宫,分别位于南苑皇家园林的四个角的河边。
现在除了团河行宫,其他三座行宫都已经没有了,留下三个村子,旧宫村,新宫村和南宫村。
四座行宫的位置
为了修复皇苑的景色,就得先治理周边的几条河道,东方为此修建了两座大型综合城市污水处理厂,也算是大投资了。
这两座污水厂的造价还有运营费用可比修复园林贵多了。
同时启动修复(重建)的还有团河行宫,事实上已经给造害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幸好故宫里有图纸。
这个团河行宫是盖章狂人建的,年代不算久远。
旧衙门行宫是顺治建的,新衙门行宫是康麻子建的,南红门行宫是康麻子晚年建的。
农场大兴土木进行行宫和园林的复建,到不是说为了好看,而是想打造两个景点出来带动农场的发展,是旅游项目。
旅游加农场产品销售。
正好走到这里了,农场大门口的大红灯笼还亮着,有点张灯结彩的感觉。
张铁军就给小柳讲了一下农场的规划,还有农场里面这些地方的来历和故事。
“那,咱们农场就是原来的皇家南苑儿啊?”
“不是,有一部分是,大概有南苑儿的三分之一吧,北面的三分之二现在都是城区了。城乡结合区。”
“那好好说说能全弄下来不?咱家买得起吧?”
小柳难得有这种憨憨的感觉,把张铁军稀罕的够呛,拽过来就亲了一口:“我媳妇儿心真大,就是太大了我满足不了啊。”
“咋了不能买呀?”小柳感觉到张铁军的喜欢,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要化了,大脑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姐姐,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城乡地区呀,好多个镇,里面还有一座机场一个军事管理区,一大片保密单位。你是真敢想。”
“我不是不知道嘛,真是的。”小柳皱着鼻子去掐张铁军的肋肉:“你就是故意的,想笑话我。”
两个人在后座上拧来掐去的打情骂俏,这叫一个腻乎啊。
“你走的时候妞妞知道不?”不知道什么时候俩人已经抱在了一起,就差融合了。
“我可不敢让她知道,悄悄跑的,让咱妈给她解释去吧。我怕看到她哭,我受不了。”
“不能吧?妞妞不咋哭啊。”
“那是你没惹着她,不信你试试,你走那天就哭了半天才哄好,小脾气可大了。”
“那以后还是尽量带在身边吧,想玩长大了懂事了再玩儿,反正现在估计也记不住什么。”
“那也不一定,我感觉咱家孩子都挺聪明的,记事肯定早,再说在那边确实也比在家强,最起码不怕穿少了出汗了感冒。”
两个人又叽叽咕咕的说起了孩子。
这个话题是没有边的,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当父母的恨不得把孩子的每一个瞬间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汽车从机场公路上下来拐到大红门向北进城。
小柳就奇怪,看着大牌子问张铁军:“这地方原来有个红色的门吗?为什么叫大红门?啥门?”
“就是南苑的北门,也是南苑皇家园林的正门,叫北大红门。
整个皇苑儿原来都是用围墙隔起来的,墙有一百多里长,里面有两百多平方公里,有四个门,都是红色的大门楼,叫东南西北大红门。
现在墙也拆了门也没有,就剩个地名了。”
“什么时候拆的?”
“那可就早了,不过北大红门是五几年拆的,也是整个皇苑儿最后拆掉的门。五五年吧?
北大红门的老照片,三个门洞都可以跑卡车
至于墙那就不知道了,从大清亡了就开始没人管了,周边的老百姓拆了墙回去盖房子砌猪圈,断断续续得有个几十年。”
“你咋啥都知道?”小柳搂着张铁军看着他的脸,越看越喜欢,就想贴贴。
“多看书呗,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一点那一点的。”张铁军感觉着小柳脸上传过来的热气儿,忍不住去小嘴上亲了亲。
这一下亲的小柳一哼哼,差点当场控制不住。坏蛋。
幸好已经是晚上,车里黑乎乎的。
“珠市口是不是就是卖珠子的地方?”小柳坚强的把身子向后坐直,找了个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是,珠市口这地方过去是卖猪的地方,猪,哼哼。”
“啊?”
“这里卖猪,是猪市,按现在的说法叫生猪交易市场。西边那边卖菜,是菜市,猪市口菜市口就是这么来的。”
“真的?”
“嗯,东边是磁器口,是磁器的交易市场,这也是当时外城的三大市场。”
“那这为什么叫前门?”小柳看到了前门楼子,其实是前门的箭楼。
“大前门啊,这不是正式名字,是老百姓叫出来的,是京城内城的正门,进去两百多米就是中华门,是皇城的正门,也叫国门。”
“那这门叫啥?”
“正阳门,原来叫丽正门,这也是现在京城最后一座老城门了,唯一的。”
这个时候前门公园还没建,大马路过来直接就顶到了箭楼下面,感觉比搞了那个公园以后顺气多了。
“这个是前门的箭楼,后面马路对过才是正阳门,这地方原来是个瓮城,瓮城你懂吧?一九一五年瓮城拆掉修了大马路,城门和箭楼就给分开了。”
“这旁边原来是火车站,京城最早的火车站,是京城到沈阳的始发站,后来现在的京城站修好这边就废弃了。”
“那中华门是哪?”
“就是现在纪念堂那个位置,那是明清两代的国门。你要说现在也是也不算错。”
“这么近啊?为啥两道门修的这么近?”
“方便皇帝出城呗,其实就一座门,里面是个用围墙圈起来的广场,就是现在**广场,就这么大这个形状,一点也没变。”
1920年拍摄,西郊民巷的钟楼正在建设当中
“车怎么走的这么慢哪?”小柳小声嘀咕。
本来是想转移注意力,结果感觉自家男人更吸引人了,完全罩不住,就想赶紧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