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哪个营的,统领是谁?”巴特尔问道。
这几人见巴特尔要动真格的,赶忙说道:“还请将军宽宥这一次,日后我们定然管住自己,不去欺辱这些下等人。”
他们这么说,就是想要告诉巴特尔,他们欺负的是无处轻重的汉人,是最下等的人,他们生来就是被欺负的,不应该因此惩罚他们。
在契丹各个民族被分为三六九等,汉人是最下等,奴隶一般的存在。
况且代国朝廷被契丹连锅端的事情,他们早有耳闻。
这场战役对于契丹来说取得了至高无上的战绩,在国内大力宣扬。
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这些汉人连国家都没了,便再没有依仗,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他们骨子里就认为汉人胆敢反抗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得狠狠教训。
巴特尔恼怒狠狠地用刀鞘敲了那人一下,“元帅早就说过,汉人既然愿意留在契丹,就是我们契丹的子民,应一视同仁,不许给他们划分成三六九等,你们竟然违抗元帅的命令。”
李清婉诧异,没想到耶律烈居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她以为他也跟其他的契丹人一样把汉人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开明,她对他了解还是太少了。实际上,她见了他就怕,能躲便躲,哪里会想着去了解他?
十几个士兵听到巴特尔说得如此严重,赶忙跪在地上,作为军人违抗主帅命令便是大罪,职位不保不说,还可能入狱。
“将军,是我严辞不当,还请您大人大量,跟我们不要一般见识。”
巴特尔冷哼一声,“你们既罔顾法纪,还欺压百姓,祸害良民,不知悔改,理应送官查办,以儆效尤。”
巴特尔问清他们是统属的军营,命人缴了他们的武器,派两个得力干将以及在场的十几个汉族年轻男子,扭送着去附近的县衙了。
这些个契丹士兵面若死灰,他们本就利用休沐想要从汉人这里弄些钱财,没想到事情败露,还被送官查办,等待他们的必定是牢狱之灾。
几人眼珠子一转,便合计着造反。反正巴特尔只派了两个士兵押送,那些汉人都是没有武功,他们人多势众且日日操练,怕什么?
说干就干,他们挥拳便向旁边的人打去。谁知拳头被握住,下一刻便被摔在地上。
两个巴特尔派来的侍卫三两下就把十几个契丹士兵撂倒了。
二人抱臂站在一边,看向正处于呆愣的汉人,“给你们一个教训他的机会。”
那些汉人本身就带着气,一听摁着倒在地上的契丹士兵,便发了狠地胖揍起来。
瞬时传出那些士兵的鬼哭狼嚎,悔的肠子都绿了,巴特尔带来的便是耶律烈的人,耶律烈身边的哪一个不是武功高强,身经百战?
一场小风波后,一行人继续前行。
没多久李清婉就被带到一处封闭的营区。
城墙高耸,城墙上面每隔几米便立着一个拿着弯刀的契丹士兵,时不时有队伍在城墙上巡逻。他们个个凶神恶煞,一副不可冒犯的模样。
李清婉一行人还没有到城门口,便有守城士兵看到了巴特尔,慌忙向统领禀报去了。
很快便有统领穿着的人出来,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等待。
到了近前,巴特尔仰头看着城楼上的统领,拿出一个令牌。
那统领赶忙下命令,“开城门!!”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来到城墙跟前,李清婉仰头望天。
天惨白惨白的。城墙高耸直挺,可见垒砌的巨大砖石。从下往上看,城墙有种要倒下来的压迫感。
李清婉不禁轻叹。这个地方进来容易,想要出去便难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把父皇和弟弟救出这冰冷的牢笼。
进了俘虏营,统领守在城门内等着巴特尔的吩咐。
“今日我是奉命前来只为私事,你们自去忙碌。”
那统领恭敬地说道:“是。”
这些人对待巴特尔尚且如此,对待耶律烈必然更为恭顺。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李清婉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俘虏营里面又脏又乱,到处是随意搭建的木头房子。
房子破破烂烂的,俘虏们只能拿稻草和破布来挡风。那些破布和稻草在寒风中飘摇。
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住在这样的木头房子里,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前几日下过雪,雪融化了,到处是雪水,到处是泥泞。混乱交错的街道狭窄泥泞,坑坑洼洼。
偶尔能看到被契丹士兵押解的其他俘虏。
这些俘虏除了汉人还有旁的民族的人。
他们个个身形瘦削,衣不蔽体,鞋子破破烂烂,被冻得面色青紫。
他们紧紧裹着身上单薄的衣裳,踏着沉重的步伐,穿梭在狭窄而冷清的街道上。
每一步都似乎承载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寒风吹过,更添了几分萧瑟与凄凉。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每个俘虏都戴着厚重生锈的镣铐,被人当成牲畜做活或者是运送重物。
日复一日地劳作,没有一点自由可言。
看到与这俘虏营格格不入的人和马车,有人好奇地抬眼看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被狠狠抽了两鞭子。
那人瑟缩着脖子,吓得瑟瑟发抖,再不敢抬头看一眼,看来已经被管怕了。
一行人正走着,李清婉看到不远处一个圆圆滚滚的男人带着十多个契丹士兵快步走了过来。
那男人生得肥头大耳,因为过于肥胖,走路的姿势有些滑稽。
他走得飞快,后面跟着的契丹士兵都跟不上他。
李清婉将窗帘放了下来。
扎西走到近前,对巴特尔曲臂行礼,满面堆笑。
巴特尔可是耶律烈身边的贴身护卫,是万万不能得罪,需得小心供奉着的。
“将军,好久不见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八面玲珑,很会说话。
“元帅带人来见代国皇帝和太子,带路。”
巴特尔跟他的主人一样面无表情,淡然开口,显然不吃谄媚的这一套。
扎西向马车看去,马车豪华,且护卫森严,一看来的便不是普通人。“将军,能冒昧地问一句吗?是何人要见代国皇族?”
巴特尔冷声说道:“你也知道冒昧,不该问的别问,带路!”警告的意味十足。
扎西立刻点头哈腰,“卑职明白,卑职明白。这就带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