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低头吃饭,本来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没想到耶律质古会这么想。
耶律质古以为李清婉害羞了,笑得更开心了,二哥和婉婉都生得极好,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的关系也很好,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耶律质古吃着饭,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一拍脑门说道:“差点把正事忘了,婉婉,我来找你,是奉了祖母的命令,请你去跟小世子看诊,她现在谁也不相信,只相信你。”
“好。”李清婉应承下来,耶律烈说让她把小世子的病治好就不要插手宫里的事情。
她打算就去这一次,便不再去宫里了,虽然她有耶律烈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她不想蹚这趟浑水,不想招惹是非,耶律烈一个人就够她应付的了,她不想再应付别的人。
用过饭,李清婉和耶律质古便坐上马车向宫里出发。
不远处的街口巷子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将这一幕看得真切,他们正打算回去向自己的主子汇报,一转身,便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
二人还没来得及辩解,便有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移动到二人跟前,刀光闪过,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身体瞬间僵住,低头怔愣地看着脖颈里喷射的鲜血,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阿佐将染了鲜血的刀子在尸体上蹭了蹭,“啪”一声利刀入鞘。
“元帅为什么要派咱俩来对付这些弱鸡?”杀鸡安用牛刀?
阿佑淡声说道:“有本事你去跟元帅说去?”
阿佐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元帅既然派了咱俩来,必然对元帅府的这位姑娘很是重视,万不可掉以轻心。”
“你是说,咱们保护的是元帅府未来的女主人。”
他刚说完,肩膀就被阿佑拍了一下,“你还不算笨。”
阿佐看着阿佑离去的背影,瞬间觉得自己在元帅心中的分量不轻,否则也不会被如此重用。
他不知道的是在李清婉身边,他家元帅可不止派了他们两个人。
耶律质古从宫里出来没多久便被人给盯上了,毕竟好奇神医身份的人大有人在。
盯梢的人刚跟了一个街口,便被耶律烈派来的人给拦住,只片刻的功夫便被斩杀殆尽。
汗宫,可敦宫中。
朵古丽有些疲累地坐在床边的软榻上,她刚打发了一个哭哭啼啼来告状的妃子。
贴身侍女端来茶水,“主子,您喝点水润润喉咙。”
朵古丽接过杯子抿了一下,“这都什么节骨眼儿,还在这里争风吃醋,以为自己年轻,刚得了两天宠,便觉得什么都应该是她的,谁都得围着她转,眼皮子浅的东西,早晚有她哭的时候。”
来哭诉的妃子是因为可汗耶律亮已经去了她的宫里,中途却被另一个妃子以染病为由给叫走了,她气不过,便找朵古丽告状,让她主持公道。
贴身侍女立在一边不敢插话,直到朵古丽说完,才低声说道:“主子,有消息了。”
朵古丽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让人进来。”
很快一名契丹官员便快步走了进来,跪下向朵古丽行了一礼,“可敦,求您救救卑职。”
朵古丽冷声说道:“慌张什么,把事情说清楚。”
那官员脸色煞白,“昨夜派去绑架代国公主的人,尽数被杀,无一生还。”
“死了不更好?死无对证,你怕什么?”朵古丽淡声说道。死人是最可靠的,她本来就想着此事一了,便把他们都杀死。
官员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卑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今日一早,卑职才得到消息,元帅抓了北枢密院的好些人,很快就会查到卑职身上。求可敦救卑职一命。”
朵古丽眼眸幽暗,没想到耶律烈竟然这么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查到了她麾下的北枢密院。
耶律烈将消息封锁得这么严实,她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既然连她都没有得到消息,这个官员是怎么得到的消息?除非是耶律烈有意为之。
这样想着,她心头一凛,头皮发麻,向身边的贴身侍女看去。
那贴身侍女会意,不懂声色地走到那官员身后,从怀里拿出一根细细的绳索。
朵古丽温声安抚官员,“放心,你是本宫的人,本宫怎么样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官员高兴地叩首谢恩,可是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忽地凝结住了。
一根细细的铁绳死死地勒紧了他的脖颈,他抓住绳索,使出浑身力气拼命蹬腿挣扎,奈何身后之人力大无穷,他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怒视着朵古丽,眼眸充血,无法喘息。
直至官员不再挣扎,贴身侍女又等了片刻,才将绳索松开,把绳索利落地卷起来,放入袖口。动作一气呵成,可见是做惯了的。
朵古丽看着地上的尸体,骂了一声“蠢货”,有些厌烦地挥了一下手。
贴身侍女赶忙让两个内侍进来,把尸体抬了出去。“主子,眼下该怎么办?”
“怎么办?线索到这个蠢货这里就断了,量耶律烈也查不到本宫的头上。”
只是北枢密院是保不住了,实在是可惜。北枢密院掌管上京的刑罚,权利极大。北枢密院要是没了,她相当于自断一臂,以后在京中运作一些事情势必要费一番周折。
她就知道耶律烈出征一回来准没好事儿,以前耶律烈战事缠身,没有精力对付她跟大王子,眼下倒是腾出空来了。
本想着抓住李清婉,好胁迫耶律烈,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倒让自己损失惨重。
不过耶律烈如此在乎那个代国女人,也恰恰暴露了自己的弱点。朵古丽想到这里,心情大好,嘴角浮现出笑意。
一直以来,耶律烈都跟铜墙铁壁一般,毫无破绽,无懈可击。在一次次较量中,她次次落败,损失越来越大,这次终于让她抓住耶律烈的弱点了。
她要让那个代国女人成为插在耶律烈心尖上的一把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贴身侍女见自家主子转忧为喜,问道:“主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本宫在想,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心要够狠,只有心足够狠了,才不会有软肋。人啊一旦有了软肋,便只有被人拿捏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