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里不由得嘀咕:“怎么好好儿的会做这么个梦呢!把我都吓醒了!”
刚想再躺回去,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什么事儿?”颜悦问。
“主子,出事儿了。”负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颜悦能听出其中的急切。
“怎么了?”颜悦下床打开了门,看着一头汗的负责人挑了挑眉。
“主子,快、快回国公府看看吧!顾、顾夫人回了国公府,顾家的人追过去要人,二夫人不肯放,我回来的时候双方已经剑拔弩张的,现在怕是已经打起来了。”负责人气喘吁吁地说。
“打起来了?在哪儿打的?”颜悦慢条斯理地在八仙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边喝一边问。
“在、在国公府啊!”负责人抹了把汗回答。
“谁跟谁打起来了?”
“国公府二房和顾家人啊!”
“还是的,我是颜家三房的人,又是个女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我可不敢参与,毕竟国公府里我大伯、二伯都在呢!再不济还有个老夫人,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颜悦说着,不满地看了一眼负责人,她刚刚睡了一大觉精神倒是好了,但肚子有点儿饿了。
负责人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心说这是怪我来叫她回去,生气了?
见他傻愣愣地站着不动,就脑子一个劲儿地疯转,颜悦更生气了,干脆食指指关节叩了叩桌面,“我饿了,让人给我弄点儿吃的来。”
“哦,哦,这就去。”负责人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给她安排吃的。
然后颜悦一边吃饭一边了解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颜馨自从嫁给了顾垣朗,三朝回门之后没几天顾垣朗就跟着颜知行他们去了西疆,留下她在家里侍奉公婆。
一开始顾家夫妇对她还挺好的,颜馨一度觉得自己把顾垣朗从颜悦手里截胡是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了。
然而好景不长,好日子没过几个月,有一天颜馨小日子来了,肚子疼得厉害,早晨就没去给顾夫人请安,她以为依着顾家夫妻对她的态度,一次不请安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事情,再说她又不是诚心不去,身体不舒服着呢!
可偏偏顾夫人还就跟她计较上了,专门让贴身伺候的嬷嬷过来敲打了她一番。
那嬷嬷是个古板的老妇,话说得很不好听,完全没给颜馨留一丁点儿面子。
颜馨自小在家就被她娘宠着,连颜悦都被她踩在脚下欺负,自然受不了这个,当下就哭哭啼啼地去了顾夫人那里告状,说她的日子没法儿过了,一个嬷嬷都敢对她不敬,当众羞辱她。
顾夫人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这个老嬷嬷是她陪嫁的嬷嬷,从小就照顾她,在顾家就连顾垣朗见了都要以礼相待,没得让颜馨一个新妇磋磨。
从此婆媳二人算是离了心,时不时地就互相伤害一回,每次都是新妇颜馨完败。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多,前些天颜馨身体不舒服,加上又吃了顾夫人一顿排头心情不好,干脆想着出门转转,顺便找个医馆看看大夫。
可惜她运气不好,被一个小孩子给撞了个跟头,被下人扶起来后就发觉腰上挂着的荷包被偷了,让人赶紧去追,追上后给打得差不多只剩一口气了,打完后才知道打错了人,颜馨也没在意,丢下几个铜板就回家了。
过了没多久她又和顾夫人起了争执,从那以后她就觉得身体每况愈下,整天没有力气,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后来干脆就起不了床了。
这时她知道了害怕,送了封信给娘家,让她娘把她接回去。
这年头儿哪有儿子不在家,儿媳妇儿就跑回娘家的道理,顾家自然不肯。
颜馨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干脆寻了个机会自己跑回了国公府。
回到家看到二夫人母女抱头痛哭,二夫人看着脸色灰败、瘦了一大圈儿的女儿一直骂顾家不做人。
大概是情绪太过波动,颜馨哭着哭着竟然晕了过去,这下二夫人可吓坏了,连忙张罗着请大夫,也不知道是不是颜馨运气好,这回的大夫总算是看出了点儿名堂出来,说是她中了一种慢性毒,且毒性已经深入骨髓,药石罔治了。
二夫人和颜馨的天都要塌了,刚好这时顾家来人要请少夫人回家,这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家人当即就打了起来。
负责人把最后一个字说完,颜悦也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筷子,就着颜馨的八卦下饭就是好吃啊!
“所以呢?到底颜馨是不是真的中毒了?”颜悦兴冲冲地问。
“不知道,二夫人和颜馨一口咬定是顾家下的毒,顾家人不承认。”
颜悦撇了撇嘴,突然想起了那对老夫妻,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那对老夫妻搞不好要出事了。
“我有事儿出去一趟,不管谁来找我你都说我没来过。”说完,颜悦就走了,剩下负责人对着满桌子的狼藉哭笑不得。
因为是半晚上,天已经开始黑了,颜悦也不用费功夫隐藏身形,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那对老夫妻的家。
她跳上门口的老树,发现院子里漆黑一片,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说自己来晚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传来。
颜悦用精神力“看”过去,只见一个瘦小的半大少年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虽然打着补丁,但却很干净。
少年蜷缩着身子咳得厉害,颜悦看着都觉得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他咳出来了。
巷子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颜悦转头看去,发现就是那天在地道里看到的那个老头儿,只见他急匆匆地跑进屋里,给少年又是揉、胸又是拍背的,好容易才让他的咳嗽缓解了一些。
“儿子,你先喝点儿热水,爹这就去给你熬药。”老头儿从厨房里倒了一碗热水回来一边慢慢喂给儿子一边说。
“爹,别再浪费银钱了,儿子的身子已经不行了。”少年喝了水躺回被子里,看着苍老的父亲小声说。
“胡说,大夫都说了,只要把药都喝完你就会好起来的。”老头儿抹了把脸,拿起碗大步往外走去。
“爹······”少年看着父亲的背影,同样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