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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凤阙 第287章 无情

作者:锦瑟轻寒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4-01 11:56:59 来源:平板电子书

熙平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在一个凄风烈烈的天气里,宇文盛和薛夫人及其党羽被押上了断头台。云长公主亲自前来围观行刑,了结了她这一生最大的夙愿。而宇文恪在行刑前,为宇文盛送上了最后一顿饭,并郑重地向宇文盛磕了三个头,以此报答他的生养之恩,也全了他父子一场的情义。

宇文盛曾手握重兵,称霸一方。他的一生充满了野心与算计,也充满了荣耀和权力。然而,在他的后半生,运途却急转而下,变得异常悲惨。尤其是当他看到宇文恪那张与照云长公主相似的脸庞时,他的内心会涌起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这个时候的宇文盛,已经不再关心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也不再在意自己曾经辜负过哪些人。他只关心那些曾经辜负了他的人,那些让他心痛和失望的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与挫折,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权力和荣耀的渴望,以及对过往荣华富贵的眷念,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已经不再属于他。

在宇文盛的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去的两个孩子:那个刚出生就被放在箱子里活活闷死的小婴儿,以及另一个溺亡在湖里的九岁宇文怡。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却间接的害死过自己的孩子。这些回忆让他感到痛苦和无奈,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这一生,拥有无数的女人,并且有数十个子女,但他内心深处想要的,只是与心爱之人生儿育女,长相厮守。是朝廷和局势逼着他不得不向照云长公主示好,背弃了与所爱之人的诺言。所以他对照云长公主的恨,早已渗透到她的孩子身上。

尽管如此,当宇文恪向他磕头谢恩的时候,宇文盛还是有所动容的。他看着身形越发伟岸的长子,心中竟然有几分欣慰。于是他拉着宇文恪的手,请他在自己死后,看在手足的份上,对薛夫人所生的宇文恺多加照顾。他嘴里念念有词,既担心宇文恺在流放的途中受苦,又怜惜宇文恺在边关被风沙侵蚀,唯独没有关心宇文恪是死是活。

宇文恪心中的怒火难以平息。他无法忍受父亲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将他放在眼中。回到新府邸后,他陷入深深的悲痛中,整日整夜地痛饮,直到几天后才摇晃着走出房间。他的面容仿佛历经岁月沧桑,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随后,宇文恪恢复了过去的风流做派,他流连于京城的各个烟花酒楼,纵情于声色之中。他的放荡行为令照云长公主愤怒不已,下令禁止放他进门。而她刚相好的人家,也黄了。

宇文恪也不着急,照云长公主不让他回家,他也懒得自讨没趣,干脆夜夜留宿在花魁的暖帐里,因此传出了不少风流韵事。没过多久,宇文恪又在外面置了一处房产,买了几个年轻的丫鬟小厮在身边服侍,又从几家青楼里赎了几个相好的花魁娘子养着,竟然还嚷嚷着要娶其中一个尹姓女子做郡王妃,让人们大跌眼镜。

照云长公主拿他无可奈何,只得以国丧期间不宜纵情享乐为由上书请求陛下加以管束。可独孤彻自己的事情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更没有心思和时间管他们母子之间的事,直接将折子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照云长公主求告无门,直接带了人去宇文恪的落脚处闹,一顿摔打,扰得街坊邻居不得安宁。而宇文恪却对母亲的愤怒视而不见,轻叹一声,便拂袖而去,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青楼里,豪掷千金、醉生梦死。

母子俩的这场闹剧搞得满京城啼笑皆非。

十一月初,独孤彻正式下旨让姚贵妃复位,却让夏侯纾去传旨,说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胸有沟壑的女子,也让大家看看她是怎么以德报怨的。

夏侯纾没有办法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姚贵妃怀胎三个多月了,小腹已微微隆起,一度消瘦的脸颊上终于长了点肉,在炉火烘烤的屋子里待久了,还有几分红润,反倒添了几分母性的温柔与妩媚。

姚家虽然遭逢变故,姚贵妃也经过废黜了的洗礼,但她举止间却仍然有往日的影子,却又不完全是夏侯纾记忆中的样子了。素白的粗布衣裳显得她本来就消瘦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一头青丝只用白丝带简单的系着,长长的垂在腰间。粉黛未施的脸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淡雅。她微微抬头,眼里清冽如水,简直让夏侯纾无法相信她就是那个曾经艳冠后宫目空一切的姚贵妃。

直到姚贵妃向她行跪拜之礼,夏侯纾才想起自己是来传旨的。于是她展开圣旨,故作威严地传达道:“传陛下旨意,景华殿姚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即日恢复其贵妃封号,一切用度,按宫中惯例执行。”

字里行间没有一个关于她有身孕的字,这就是所谓当权者的高妙做法。

姚贵妃静静地听着夏侯纾的宣旨。她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的表情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只是安静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谢陛下开恩!”姚槿秋叩首高呼,长长的裙摆拖曳一地。

夏侯纾恍惚中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冷笑,但再细细一看,却什么也没有。或许是看错了,她这样安慰自己。想想姚槿秋这短短几个月内,先是家道败落,父母兄弟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自己也被废黜,一朝从云端跌入谷底,随后视为靠山的姚太后也死于非命。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是个人都得崩溃了,而她却还能保持这个样子,已经很难了。

虽然最终做决定的是独孤彻,但夏侯纾也希望姚槿秋能够顺利诞下这个孩子。因此,她严肃地说:“姚槿秋,不要让我因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姚槿秋的举动中没有丝毫的傲慢和矫情,只是平静的笑着,说道:“多谢贤妃妹妹提点,这一次,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夏侯纾欲言又止,她其实对姚槿秋并未抱有太大期待。随后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姚槿秋的腹部,心中的不甘与无奈如潮水般翻涌。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她绝对不会这么好言好语的跟她说话。最后,她只能苦涩地叮嘱道:“为了你腹中的孩子,请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景华殿。

姚贵妃也没有多客套,而是注视着夏侯纾离去的背影,冷笑不止。接着,她的表情变得扭曲,近乎狰狞,然后对旁边的刘嬷嬷说:“嬷嬷,好戏就要上演了。接下来,你可要好好陪我演完这一场戏啊!”

刘嬷嬷微微欠身,回答道:“娘娘放心,该是你的,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替你争回来。不是你的,老奴也会竭尽全力。只是可怜了帝太后,为了保住这个孩子,竟然连命都舍出去了。娘娘,帝太后她是真心疼你。”

“她那哪是心疼我呀?”姚贵妃冷冷道,“她不过是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用处,所以才愿意以命换命罢了。”

刘嬷嬷见她的情绪逐渐不稳定起来,连忙制止了她说下去,并提醒道:“娘娘,帝太后是被陛下的狠心给逼死的,这跟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无关,跟姚家也无关。请娘娘宽心,不要因此而忧虑。只要安心养胎,顺利诞下小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姚贵妃嗯了一声,然后又问:“韵春那丫头到底要怎么才开窍?都是嫁过一回人的人了,怎么在陛下面前还跟个处子似的,总是扭扭捏捏的,连话都不会说了,遇事也只会躲。先前姑母还在,好歹还能照拂一二,让她在宫里有个容身之处。如今姑母没了,她竟然窝囊到只想着要去替姑母守陵。难怪王家会仗势欺人休了她。照她这样下去,谁见了不得去踩上一脚?”

“二小姐也有他的苦衷吧。”刘嬷嬷安抚道,“娘娘又不是不知道二小姐的脾性,从小就是个怕事的。从前若不是有你和国舅爷护着,只怕早就被王家吃的苦头都不剩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只怕都吓破了胆了。”

姚贵妃冷哼一声,狠狠道:“王家的这笔账,我迟早要一起讨回来!”

没过几天,冷宫里就传来了曲念儿病逝的消息。彼时夏侯纾正在给福乐公主削梨子,宫里刚送来的金秋雪梨,又大又甜。

来报信的人说,曲念儿早就精神失常,只是时好时坏,与被废的惠婕妤别无二致,且她常年身居冷宫,身体孱弱,以致气血两亏,油尽灯枯。

夏侯纾没说话,心里却想着,独孤彻对她的爱也就不过如此。

曲念儿的死因究竟如何,没有人会去过问,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大概只会愣一下,然后感慨一声,哦,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呀。

夏侯纾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自然不会傻到站出来告诉别人,她曾经去冷宫看过曲念儿,而且不止一次。更不会告诉他们,曲念儿其实是服了她带给她的药才香消玉殒。就算她再有价值,也敌不过国家法律啊。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她一介弱女子,可没有那么多脑袋够砍。

恍惚间,曲念儿临死前那种不甘而又绝望的眼神,让她永生难忘。

曲念儿说:“陛下的心装的是天下,绝不会是哪个女人。即便他现在宠爱你,终有一日你容颜不再,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夏侯纾,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

福乐公主接过夏侯纾递给她的梨子咬了一口,然后嘟囔着说:“大清早的就听到这样的消息,真是晦气!”

夏侯纾淡然一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淡定地拿起一方丝绢,轻轻擦拭着福乐公主嘴角的汁水,语气温柔:“人都已经不在了,还计较什么呢?”

福乐公主并不认同这种看法,她立刻抬起头来,正视着夏侯纾,认真地反驳道:“不,她是害死我母后的恶毒女人!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夏侯纾哑然失笑。突然有点后悔答应曲念儿给她带药进去了。

夏侯纾总共见了曲念儿三次。

第一次是夏侯纾从明台殿出来,听到清容姑姑提到曲美人,她出于好奇就去了冷宫。彼时的曲念儿一身红衣,美艳妖娆,眼神睥睨四方。

第二次是夏侯纾从独孤彻那里得知曲念儿被打入冷宫的原因后,一个人摸着黑悄悄过去的。也是那一次,曲念儿求她给她带一点药。曲念儿说她已经厌倦了冷宫里苟且偷生的日子,想看看在最后的时光里,独孤彻会不会去看她最后一眼。夏侯纾当时没有拒绝她,而且她自己也想知道独孤彻对曲念儿有多少感情。

所以,第三次去的时候,夏侯纾就给曲念儿带了她要的东西。而曲念儿连确认一下都没有,直接当着她的面把药喝了下去。

那是一种不容易被察觉的慢性毒药,它不会立即夺人性命,但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变得孱弱,症状就像气血亏空一般,最后不治身亡。尤其对于曲念儿这种身处冷宫多年,身子骨早已不复从前康健的女子,更是一道催命符,所以不到半个月,她就香消玉殒,含恨而去。

事实证明,曲念儿还是高估了自己在独孤彻心中的地位。独孤彻不仅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甚至在听到她的名字时,也表现出冷淡的态度。最终,独孤彻只是按照宫女的规格将她入殓,待帝太后棺椁入葬时作为陪葬。

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可惜曲念儿到死才算真正明白。

夜里,夏侯纾送了福乐公主回去,然后裹着厚厚的披风往回走。路过鉴明湖的时候,突然听到聚澜殿那边传来一阵幽怨的歌声,唱的是:

天下男儿皆薄幸,空负佳人醉不成。

良人走千里,高楼月独明。

此夜箫声声不尽,风吹树影影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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