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青春校园 > 登凤阙 > 第一卷 护国寺 第02章 求人不如求己

登凤阙 第一卷 护国寺 第02章 求人不如求己

作者:锦瑟轻寒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4-01 11:56:59 来源:平板电子书

日头逐渐升高,湛蓝如湖面的天空中懒洋洋地漂浮着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缱绻在迦南山的山巅,看得人也昏昏欲睡。然而脚下的道路依然长如天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道旁新抽的绿叶被太阳一晒,疲惫的耷拉着脑袋,对过往的香客不屑一顾,与道上神情殷切的香客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侯纾冷眼瞧着路上的香客,默默感慨世人的烦恼真不少。

长龙一般的队伍里,多半是带着儿女同来的锦衣夫人以及面容憔悴的年轻少妇。她们身着华美的衣裳,身上佩戴的饰物叮当作响。仆妇们环绕在她们的周围,跟赶集似的,络绎不绝。每个人都怀着难以言状的心事,有的期待,有的忧虑,有的欢喜,有的悲伤,都在这个长龙般的队伍中默默流淌。

夏侯纾看在眼底,忍不住嗤笑道:“这些人不信自己信鬼神,本末倒置,真是可笑!”

她似乎忘了自己也身在其中。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云溪却突然在她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满头雾水,原本的不耐烦瞬间化为了怒火。她侧脸瞪视着云溪,质问道:"云溪,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动手掐我?"

云溪尴尬的笑着,没有说话。

夏侯纾刚准备再骂云溪几句,却见她不停朝自己使眼色。基于她们主仆之间相处多年的默契和信任,夏侯纾立刻明白了云溪的暗示,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然后,她发现母亲正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着她,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无声地批评她的言辞和行为。

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还有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夏侯纾立刻领悟到了古人话里的真谛,迅速合十双手,装出一副极为虔诚的模样,朝着护国寺的方向恭敬地拜了拜。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她如同做了亏心事般,带着一丝心虚,匆忙的继续前行。

云溪也噤了声,抿着嘴唇快步跟上去,再也不敢转头偷看。

她们刚刚迈出几步,山谷中便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紧迫的呼救声,令两人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全神贯注地聆听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那凄厉的声音源自进香队伍的前方,撕心裂肺般在山谷中回荡,刺耳且令人心悸,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山道上顿时响起了低声的议论和惊疑之声。

夏侯纾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行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紧接着,有消息传来,说是由于山道湿滑,香客中有个孩子不慎踩空,跌入了山崖,而发出呼救声的正是那孩子的母亲。

夏侯纾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石板路外侧那陡峭的山壁。她暗自忖度,这样陡峭的山峰,如此湿滑的路面,人要是不慎掉下去了,那还有生还的机会吗?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道路上人影憧憧,只听他们议论纷纷。

有的人满怀慈悲,急切地追问前方的情况,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佛祖的庇佑,仿佛这样做就能撼动天地,让那孩子化险为夷;有的人则是拍着胸脯暗自庆幸,并告诫同伴以此为戒,小心脚下的路,不要再重蹈覆辙;而有的人则化身正义使者,指责苦主不该带着孩子来上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简直是在造孽!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妇女的呼救声仍旧回荡在空气中,显然,众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山路的险峻和潜藏的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因此,尽管听到了呼救,却无人敢于轻率地冲上前去进行营救。

看着此情此景,夏侯纾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她冷然开口道:“我就说了吧,性命相关的时候,求神、求佛、求他人,都没有用。到头来,能救自己的,终究只有自己。”

云溪看了看她,却未回应。毕竟,她深知自己并无能力伸出援手,所以只能跟着干着急。

夏侯纾深深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就要往前走。

“纾儿……”

钟玉卿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带着慢慢的担忧和关切。

夏侯纾停下了脚步,缓缓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清丽的面容,上面弥漫着淡淡的忧愁,如同晨雾中的湖水,静谧而深邃。

做母亲的,在预见到自己的孩子可能面临危险时,大概都会是这个反应。由此可见,当那位年轻的母亲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从山崖上坠落,她除了嘶吼与求助,别无他法。而这种求告无门的无助和绝望,比任何身体上的创伤都更为痛苦。

夏侯纾露出一个轻松而又灿烂的笑容,柔声安慰道:“母亲不必太过担心,我自有分寸。”

钟玉卿是信佛之人,心存慈悲,这种时候自然做不到对那对母子的苦难袖手旁观。同时她也了解女儿的身手和性格,并非那种不顾自身实力而盲目逞强的人。

“去吧,尽力而为,切记不可逞强。”钟玉卿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又侧过脸去叮嘱云溪,“你赶紧跟上去,看看情况如何。”

夏侯纾迅速拨开拥挤在山道上的香客,向着事发地点疾步前行。

事发处,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妇人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放声大哭,悲痛欲绝。她的神情充满了无助和绝望,令人心生同情。旁边跪着的是她的两名仆从。他们均死死的拉着那妇人,急得满脸都是汗水,眼睛却紧紧盯着山崖下的深渊。

那妇人衣着考究,看着也有些家底,只不过此刻的她神情悲切,泪水早已将脸上的妆容掩盖,看着极为狼狈。若非两名忠诚的仆人紧紧拽住她,恐怕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随儿子跃下山崖。

此刻,妇人焦急的目光不断在山崖边缘徘徊,同时向四周围观的香客发出哀切的请求,期盼有人能够伸出援手。儿子就如同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若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危险而不去救援,对她而言,那将比死亡还要痛苦。

然而,围观的香客们除了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伸出援手,哪怕是简单的安慰一句,或者去拉她一把。

“娘,救救我,我不想死!”

崖壁下,男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声音持续不断,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微弱,同时也更加充满绝望。这声音深深地牵动着妇人的心神,让她感到无比的心痛和无助。

妇人泪眼婆娑,无助地望着山崖下那个无辜的孩子,心如刀绞。

“求求你们了,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吧!”她一遍又一遍地向周围的人群发出求救的呼声,“我可怜的儿啊!他今年才满十岁,从小就乖巧懂事,孝顺体贴。今天他上山,只是为了给他离家许久不见音信的父亲祈福,没想到却遭遇了这样的不幸。”

人群中有细细的叹息声和嘀咕声,却依旧是没人敢站出来。

男孩所处的位置实在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不光救不了人,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而他们不顾艰险来护国寺上香,也有自己的使命,没人想把身家性命折在这里。

夏侯纾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顺着众人的视线和孩子的哭喊声,她的目光落在了崖壁上。她看见了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张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的脸上,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值得庆幸的是,男孩的运气似乎还不错,崖壁上正好生长着几棵碗口粗细的松树。这些松树由于环境恶劣和营养的匮乏,并未像其他松树那样高大挺拔,而是以一种歪斜扭曲的姿态生长着。而那个小男孩,就在这生死关头,奇迹般地挂在了其中一棵松树上。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男孩年纪虽小,体格却健壮有力,他紧紧地抱住树干,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在与自己的恐惧和无力感抗争。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但他仍然顽强地坚持着,似乎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放弃。

但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夏侯纾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香客,发现其中大多数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但也不乏有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甚至还有几个看上去像是受过武术训练的练家子。

尽管山道上人数众多,他们却都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绝望的妇人和崖壁下的哭泣的男孩,小声地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夏侯纾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寒意。

“你看到了吗?”夏侯纾回首看向紧随其后的云溪,叹息道,“这种时候,连佛祖都不保佑这些虔诚的来参拜他的人,何况是其他不相干的人呢?难道他们光这么看着,崖壁下的男孩就能凭空生出翅膀,自己飞上来吗?”

夏侯纾说话的声音不小,除了云溪,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话音刚落,围观的众人便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般,纷纷皱起了眉头,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身着红衣的夏侯纾。

此刻的夏侯纾,在他们眼里格外的扎眼,而她的话语则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使得大家都不同程度的展示出了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偏偏夏侯纾对此视而不见,接着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好大的口气!”一位好事者立刻瞪大了眼睛,毫不留情地站出来反驳道,“你要是厉害,就赶紧下去救人!光在这里对我们说三道四的,又有什么用处呢?”

夏侯纾原本只是心直口快,才忍不住要讽刺几句,没想过会因此而得罪了旁边的香客,甚至与人产生口角。

这句突如其来的挑衅之言,让她心生不快。她甚至连看对方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只是冷冷地回应道:“你莫非是我腹中的蛔虫,能洞悉我内心的想法?你又如何断定我不会伸出援手?”

众人眼神的转变如翻书般快速。起初的震惊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怀疑与不解。接着,这种怀疑又迅速转化为嘲讽和蔑视。

连续多日的大雨让崖壁变得湿滑无比,除了几棵粗壮的松树,崖壁上只有肆意生长的几簇杂草和青苔作为点缀。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是身手矫健的男子也不敢随意夸下海口,保证将男孩救上来,更何况她一个娇弱的女子呢?

夏侯纾的豪言壮语顿时在他们眼中变得不切实际,仿佛一个狂妄自大的小女子在无视现实的困境,大放厥词。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求助的妇人最先反应过来,她先是一个劲地朝夏侯纾所在的方向磕头,充满了急切与感激。然而,当她抬起头,清晰地看到对面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其年龄不过比她的孩子稍大一些时,她愣住了,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怀疑与疑惑交织在一起。

在短短瞬间,妇人似乎已经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咬紧牙关说:“姑娘的大恩,民妇没齿难忘。可这山崖陡峭异常,稍有不慎便会摔个粉身碎骨。姑娘虽为女子,却生了一副菩萨心肠,我已经感激不尽。可我也是一个母亲,即便我救子心切,我也不能让你冒这样的生命危险啊!”

夏侯纾还没答话,人群中已是一片骚动。

一位身着书生服饰的男子,环顾四周的同伴后,毅然向前迈出半步,目光如炬地直视夏侯纾,随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质问道:“你声称要救他,可你凭什么去救?莫不是空口白牙的说上一句,博个虚名罢了?”

说完他做出一副“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的样子。

夏侯纾的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嘲讽。随后,她以一种睥睨的姿态注视着那位挑衅的男子,声音不疾不徐地回应道:“就凭我出门不光带了一张嘴,还带了脑子。”

“你!”男子被气得青筋暴起,但又自持读书人的气度,不能失了体面。他捂了捂胸口,缓了一会儿气,遂指着夏侯纾说:“你一个小女子,如此目中无人,还出言不逊,简直有辱斯文!”

“你倒是斯文。”夏侯纾语气平和,笑容清澈,神情平淡的反唇相讥道,“如此紧急的时刻,你不想着怎么救人,反而言语挑衅我一个想要救人的小女子,我看你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牙尖嘴利!毫无教养!”男子气得跺脚大骂起来,动作神态极为夸张,丝毫不减读书人的儒雅。

“我有没有教养,还轮不到你来评说。”夏侯纾轻笑着四两拨千斤,却还不忘继续嘲讽他,“只是你自持读书人的清高,却未见读书人的半分气度。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你的夫子要是知道了你的这般癫狂行径,只怕也会气得不认你这么个学生吧?”

“你休得胡言!”男子暴跳如雷,若不是受场地限制,几乎就要扑过去打她。然而,他的同伴们迅速拉住了他,纷纷劝解他,不要和一名女子斤斤计较,有失风度。

那书生见夏侯纾依旧定定的站在那里,未见半点惊慌和害怕,心里便知对方可能不太好惹。恰好有同伴出来劝阻,他便顺势停止了吆喝。不过为了他那点薄得不能再薄的面子,他仍然作出一副看不惯的样子,嘴碎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侯纾满脸嫌弃的扫了他们一眼,回敬道:“斯文败类!”

骂完之后,夏侯纾不再理会那书生的继续发疯以及众人的怀疑与嘲笑,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崖壁下事态的观察中。想要把那男孩救上来,绝非易事,她可得好好筹谋才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