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往村委会走的时候,巫马依旧为这些离谱的传言而叹息,村花哎,无添加,无化妆,无pS的那种哎,怎么就不能发现他这颗璞玉呢。
他前世身为技术水平精湛的水电工,只要等待时机,赶上每年6月份跟12月份的电工考核,就可以轻轻松松分配一份城里工作,从而飞升,变成伟大的城里人。
这番话他也隐约给他们村的村花,村长的二闺女透露过,只是没想到却被嘲讽一番。
真是可惜那条黝黑泛光的麻花辫,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替村花同志惋惜片刻,到了目的地的巫马直接推开村委会大门,“二爷,咋了。”
“叫书记。”村支书是巫马并不算亲近的远房二爷,名叫马文才,不满道:“现在是出工时间,咱们得公事公办。”
刺啦
“得嘞,马书记,叫我来有啥事。”巫马顺势坐下,抽出烟锅子,蹭着桌上的火柴点燃,吞云吐雾道:“我这边还得去开工呢,您这一通喇叭,害我少一半工分。”
“小小年纪,烟瘾还不小。”马文才从打着补丁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经济烟,点上后不屑道:“也就你爹死的早,不然不得揍死你。”
“那不还是托您的福。”巫马吐出口烟,幽幽道:“咱们村就这么些人,您还非得让我爹参加打虎队,现在好了吧,人没回来,我娘也改嫁到上河村了。”
五十年代,土改运动之后,政府为了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开始鼓励农民开垦野岭荒地增加土地。
垦荒运动让大量野生动物失去了家园,同时人们对野猪、野生牛羊、野兔等野生动物的肆意狩猎和捕捉,让处于生物链顶端的老虎失去了口粮,也让老虎不得不将目标对准人类。
巫马所在的湘州更是闹虎灾最严重的地方,从52年开始,各区域都发生了虎患,为求自保,各公社不得不成立打虎队。
最严重时,上百只老虎整整将一个村落围困了三天三夜,任由民众如何敲锣打鼓都不肯散去,最后还是苦苦等待到部队支援才得救。
他爹生前可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打虎英雄,要不也可能死后虎威犹存,让村民对他这个半大孤儿都不敢造次,可惜阴沟里翻船,在某一次集体打虎行动中马失前蹄,丢了性命。
“这是国家政策,是我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可以决定的么,咱们村里指派了人数,你爹身手最好,不让他去,总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吧。”马文才嘟囔道:“我儿子,你七叔不也参加了么,他不是也受伤了。”
“不过你也别伤心,今天找你来是有好事。”
“什么好事,又是让我这个外姓的参加打虎队?”巫马不无嘲讽道:“二爷,我太爷这一脉就剩我一个独苗苗,您行行好成吗。”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就是我们马家的孩子,你爹那是意外,谁都不想的。”马文才说这事还真有些内疚,“咱们不提这事成么,二爷给你道歉。”
“行了,到底啥好事,您直接说吧。”烟锅子在和桌边磕了磕,敲去烟灰,重新插到腰上,“只求您看在咱们都是一个祖宗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就成喽。”
恨真说不上,别说只是原身的父亲,他根本没什么感情,关键村里这事也没针对他爹,他爹传统的鲁州大汉,一米八几的大个头,还有家传的功夫,传言逃难前还当过麻匪,以往狩猎都是他参加的,只是那次恰巧碰上意外罢了。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怨不得谁。
而马文才口中巫马是马家的孩子,倒也不是胡说,他老爹巫岳是个上门女婿,按理来说,巫马应该叫做马巫的,只是他之前还有两个早夭的哥哥,后来找人看了了八字,说是他娘八字太硬,得随父姓才能过活,然后,就成巫马了。
“今天真是好事。”马文才把一封电报放到桌上,挑挑眉,“京城传来的电报,你叔死了。”
真特么的好事
巫马手摩挲在腰间的烟锅子上,纠结要不要给他脑袋上来一下。
“咳,你别误会啊,你叔在京城是个工人,现在意外去世,他们厂里发电报,是让你过去接班的。”马文才啧啧称奇,“你小子也别惦记这点工分了,去了城里当上工人,就是端上铁饭碗喽。”
“咱们老马家,也算出了一个工人老大哥了。”
“二爷,我哪来的叔啊,我都没听我爹说过。”巫马皱眉道:“该不是个骗子吧。”
后世诈骗太多,也养成了他谨慎的性格,从没听说过的叔叔没了,让他继承工人位置,忽然的天降馅饼,让他有一种腰子隐隐作痛的感觉。
“就是你叔,巫泰。”马文才指着电报上的内容,笃定道:“三八年的时候,你爹跟你叔逃壮丁到我们这,你爹长得壮实,被你爷选中上了门,你叔就自谋生路去了,就叫巫泰,我记得。”
“真想不到他还能在城里当上工人,早知道有这能耐,我就让你三姑招他上门了。”
巫马嘴角抽搐,早上还在愁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结果好嘛,没几个小时,就有个不认识的亲叔叔送工位来了,这弄的他不上不下的。
话说,他是不是该哭几下?
拿起电报看了看,巫泰,轧钢厂四级钳工,因意外死亡,因为没有子嗣,留下遗言,把工位留给给哥哥巫岳。
“你爹没了,你家里就剩你一个,工位自然是留给你。”马文才把电报折好递给巫马,“你这两天就出发,工分我帮你折算了一下,只有两块多,路费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巫马干活倒是舍得出力气,只不过现在都在忙着炼钢,工分给的本来就不多,加上他能吃,能存四百个工分已经很不错了。
天上掉了个大馅饼,巫马当然不想放弃,眼珠子一转就想打秋风,“嘿,二爷,刚还说一个祖宗呢,我这都当城里人了,您老几位长辈就不表示表示?”
这年头谁家能有存粮?
马文才把火柴收进口袋,对巫马露出笑脸,“呵呵。”
呵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