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对于宫姝蘅来说真的不算久,但是对于宝峰山来说变化不小。
住的人多了,坍塌的茅草房被修葺好了好几处,房前屋后的地重新开垦出来种上,一片片麦地满是青绿之色,处处都焕发着生机。
他们那屋子还是当初几人走时上锁,门前的杂草像是刚刚清理过,痕迹都还很明显。
宫姝蘅也不是来探亲叙旧的,所以没有去惊动任何人。
直接去了山洞,去取自己要取的东西。
她前脚刚刚离开潜龙关不久,后脚就有一个年轻俊俏的男人上了门。
穿着一身土褐色的袍子,整个人不算消瘦,却给人一种总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羸弱气息。
他是第一次想方设法的跑到西边来,来人族栖息的地方。
因为苏青玉回过神来了,知道自己没法轻易跑掉,所以开始忽悠它,把它给忽悠瘸了。
脑子一热,跑来这边提亲来着。
因为苏青玉说她是人族。
人族成婚都要有父母之命。
而且她一个人在妖族举目无亲,实在孤单,十分惦记家里的兄长。
于是,脑子发晕的鹿妖姜淮就信誓旦旦的要替她走一趟。
刚刚出现在食肆,苏青良就察觉出来不对劲。
他修行的曲子使得他对妖族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敏感。
别人识别是人是妖要么靠高于对方的修为,要么借助手里的宝贝,他只需要凭感觉。
只要不是修为甩他十万八千里的那种,他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出来。
虽然将人迎进门,客气的招呼到了二楼,并且还殷勤的给他介绍了食肆里各种吃食,还有各种酒水,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多圈要怎么办了。
这只妖是他见过的修为最高的妖了,看神情谈吐,比寻常的人还要周全,至少到了开智期之后了。
也不是弄不死,他们食肆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他想知道这只妖从哪跑来的,堂而皇之的上门要干什么。
要知道,守关街上随便哪个都是有点本事的。这妖实在大胆,竟然敢在一堆捉妖师里面晃悠。
叫人看着都觉得反常。
所以他很敬业的跟客人介绍:“我们这边的食材都很新鲜,全是灵气十足的妖兽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您能说的上名字的我们这都有。”
姜淮:!
“如果这些您都看不上,还有更好的,化形的,开智的,甚至无限接近妖王境的妖兽食材我们这里也有。”
姜淮:!它感觉整个妖都不好了。
这不是阿玉的家吗?怎么像是鬼门关!
苏青良把它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介绍:“而且我们处理食材的方式也不同,祖传的,别的地方绝对没有。里面的灵气会保留的十分合适,因为烹饪的方式不同,食物种类也不同,有直接炖烂的肉糜,有切片腌制了之后炙烤的烤肉,有切片生腌之后搭配其他各种灵植做成的脍。还有妖兽的内脏,头,蹄子这些弄出来的卤。
相配的还有酒水,我二弟特别擅长这个,有妖兽内丹泡的,有水妖眼珠子泡的——”
姜淮整个人脑袋都快掉桌子下去了。
它此刻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这样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它后悔了,这一趟不该来的。
这一家子就阿玉是个正常的,其他的都好凶残。
苏青良伸手敲了敲桌子:“客官您怎么了?是身体突然不舒服了吗?我二弟对此有点经验,我请他来给你瞧瞧?”
“没,没事——”二弟?那个拿眼珠子泡酒的那个吗?
“那,您看看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我,我休息会儿,考虑一下,你先忙,先招呼别人,不着急。”
苏青良笑了笑:“好,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即可。”
随后便出了屋子,让人速速去了一趟潜苑,跟四象山那边的人说一声。
然后转身就将苏青舟和苏青鸢喊到了一起:“我们食肆里,来了一只大妖。”
苏青鸢一下子激动了:“送上门来的更新鲜的食材?”
苏青良看了她一眼:“我们不缺食材,我已经让人去潜苑找四象山的人了。关卡防守的那么严格,今天也不是开关的日子,斩妖台也没听说真的坏到不能用的地步了。不可能有妖堂而皇之的在开关的时候进来的,到底从哪来的,是需要好好琢磨一下的。”
早先据说都是从东夷那边过来的,但是如今那边不是又重新布置了阵法。
如果有妖族强行冲破阵法,潜龙关这边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的。
苏青舟道:“我去看看。”
说完就去了前边,径自上了楼。
屋里空空如也。
跟在 后边的苏青鸢愣了一下:“跑了?”
苏青良嗯了一声:“就等着它跑了,就怕它不跑。”
苏青舟没吭声,敏锐的嗅到屋子里浅浅的湿咸气息。
“是海妖?”
随后转身跟苏青良说了一声,下楼跟了上去。
潜苑来的是川柏跟他的师妹辛夷。
两个人还没进食肆就发现了仓皇从食肆里出来的姜淮。
没有打草惊蛇,两人迅速隐匿了身形跟了上去。
如果只是想斩杀这么一只妖,他们随便哪一个来都好。
但是有别的目的,还是很重要的目的,那就两个人一起行动,更加稳妥一些。
如今太和不在,风容又好几天没露面了,它速来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有妖悄无声息的混进来,目的尚且不明,总是要谨慎一些才行。
风容早就已经在四象山了。
它走了三年,但是感觉就像是走了三天一样,没什么变化。
对于尘世间来说,四象山真的遍地都是宝,就连路边的土也都不是凡品。
可是在风容眼里,还没有潜苑它亲自种下去的那一片杏花有意思。
既然找到了宫姝蘅,那肯定她在哪自己就在哪。
所以,它这一次回来是办事的,事情办完就走。
回来直接到了昭和殿,
里面空荡荡的,全是寂寥之气,没有一处有生命的涟漪。
风容就知道,出了问题。
太和即便不在,他的弟子也都不在,昭和殿的那些山精也该在才对。
它们的根在这,能跑哪去?
风容气呼呼的去了两仪宫,直接化作原形在半空盘旋:“太素,你个臭丫头,给我出来!”又整什么幺蛾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