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此刻在两仪宫,但是两仪宫还有一个人,皇帝姜少阳。
四象山,寻常人是来不了的,但是持有人皇印的姜少阳可以。
以前宫姝蘅在的时候他也会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时不时的来拜见。
十分的恭敬诚恳。
尤其是春祀这样重要的日子前后他都会来,聆听神诣。
风容不喜欢他,特别的烦他。
因为这小子那双眼睛看着就不像是个老实的。
风容察觉到他的气息,直接冲进两仪宫将他抓住丢了出去。
“风容!”
太素喊了一声:“他是皇帝!”这只臭鸟怎么突然回来了!
风容化作人形冷眼看着她,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姜少阳一个:“皇帝怎么了?他是人族的皇,不是四象山的。小太素你脑子病了这么久还没好?好不了了是不是?”
真是造孽,宫姝蘅这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个胆小,一个傻,一个蠢,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不过它也能理解,之前一直都没离开过四象山,没见过其他什么正常人,养的孩子不正常也实属不意外。
姜少阳落地,恭恭敬敬的对它拜了拜:“风容前辈,我此次来四象山一是探望大祭司,看看她是否痊愈。二来是听说太和少使回来了,想亲自问问潜龙关的情况。”
面上恭敬,心里却恨不得将风容这只扁毛畜生凌迟了。
不过一只活的久了些的畜生,竟然敢跟他如此放肆!
四象山这个地方,真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原本就不该存在!
“看过了,也问过了,回去忙吧!”风容听着他那声大祭司嘴角轻轻的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看了太素一眼。
说完,抬脚进了两仪宫。
它已经有些日子没来这地方了。
从宫姝蘅没在,它就没来过。
里面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已经淡了许多,多出来的气息逐渐将原来的压下去,令鸟生厌。
太素过了好半天才从外边进来。
眼里已经敛去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他走了?”
“走了。”
“并非什么重大的日子,你不该随意让他到四象山来,更不该让他堂而皇之的进两仪宫。”
风容看着她:“人心叵测!”
太素无法苟同:“他是天下之主,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为的都是天下苍生。”
风容冷笑一声:“你错了!皇帝的天下苍生,是欲,是权利。只有苍生安在,他才能是皇帝。如果这天下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给哪个当皇帝?
而四象山大祭司,是神灵,神灵摒弃七情六欲,视天下苍生为责任!你知道你为什么成不了神吗?不是因为出生,而是因为你心中有欲,**难平,却还欲盖弥彰,终有一日被反噬,万劫不复!”
太素忍无可忍:“我知道,在你们的心里,我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师尊。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我就是一只毫不起眼的蝼蚁。可那又如何?苍生是她的责任?她负责了吗?北边西边战事频发,死了那么多人,她管过了吗?她视人命如草芥,毫无慈悲之心,她算什么神灵?”
风容笑了一声,笑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宫姝蘅这个徒儿一直恭顺,装的很恭顺,这会儿总算是把压在心头的不满说出来了。
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心里对这个师父不满这么多,压了这么些年也当真是不容易。
“战事,那跟四象山有什么关系?那不是姜少阳那个皇帝该操心的事情吗?天下,不是天阙,苍生,也不止是天阙的百姓。不管是有扈氏,还是东夷,或者狄戎或者上虞,那些都是人族,都在万千苍生之中。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这个脑子——”鸟眼里满是鄙夷。
太素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风容看着她那眼神嗤了一声,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太和呢?”
这才是它回来的主要目的。
办事,办完就走,回去交差。
至于别的人,爱死不死!
“太和?他的昭和殿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他自然是要负责的。”果然是冲着太和来的,真的很烦,就差一点。
“聒噪!我问你他人在哪?”负责,负责个屁。
这小丫头不止脑子不好,脸皮还厚,无耻的很。
“犯了错,当然去受罚了。他去了禁地。”那个地方,别说风容一只鸟,就算是她师父在,也不会轻易涉足。
话落音,风容大怒,一巴掌就将她拍飞出去。
“蠢货!”不知道是在骂太素还是太和。
转身没有了人影。
太素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能起身。
风容从来都不喜欢他们,毕竟它只是一只鸟,一只鸟怎么会待见不同种类的人。
可是他们小时候,风容看在宫姝蘅的面子上也是经常照料他们的。
他们第一次在天上飞,是风容化作原型驮着他们上的天。
几个小鬼吓的哇哇大叫,太素那会儿胆子小,不由自主的拽掉了风容好几根毛,风容生气极了,却也没有拿她怎样,反而将那几个揪掉的毛做了好看的发饰送给了她。
这还是风容第一次动手,就随意一挥,太素猝不及防的被扇趴在地上,内里翻江倒海,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狼狈至极。
所以,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不公,任由你怎么努力,出身依旧能将你压的死死的。
太素不甘心,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一道身影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伸手将她扶起来:“你,还好吧?”
太素抬眼,怔怔的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
“风容尊者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我不放心你。”
太素借着他手上的力艰难的爬起来:“它总不会杀了我。它不屑这么做。”
这些天生地养的神,哪怕就是一只长毛的畜生,也处处高她一等。
处处带着不屑。
“它是为了太和少使而来?”
太素微微蹙眉:“是啊,只不过太和离开潜龙关半年了,它怎么会突然记起。”
“或许正是因为时间太长没有音讯,所以它才记起来。可以传信问问门下弟子,潜龙关那边是否有异动。”
太素伸手揉了揉眉心:“我自有主张,你国事繁忙,这些杂事就不必掺和了。”
太和,是一定要死的。
她只恨自己心软,没有早些结果了他。
只希望他在禁地已经被雷罚击成了飞灰。
否则,死的就是她。
不要怪她心狠,如果不是昭和殿内的山精做事不稳妥,毛毛躁躁打碎了器,发现了九幽之水丢失,她也不会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