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天就到了最热的时候。
将白驮着苏青舟跟周尚骑的那匹玲珑玉狮子赛跑,竟然赢了?
“你这驴子怕不是普通的驴子吧?”总觉得很灵性。
苏青舟摸了摸将白的脑袋:“不能说灵性,只能说很有缘。”最后把遇到将白的时候的情形跟周尚说了一遍。
两个人并驾齐驱快速的朝天都而去。
天阙有九州。
从南到北云州,冀州,江州,宁州,晋州,梁州,荆州,兴州,永州。
多年前,人皇划分天下为九州,并命令九州贡献九金铸造九鼎。
这些鼎象征着九州,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并将九鼎集中于天都。
而后随着权力的更迭,九鼎去了九州各处,成了各州之主的倚仗和象征,却依旧受人皇令制约。
苏青舟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些,这一路上跟周尚几人结伴而行,当真是见识不少。
还未到宁州,又遇到了子午山山主徐明达。
徐明达他们出发的早,因为遇到点事情耽搁了,所以刚好被后来的苏青舟他们碰上。
周尚与徐明达相熟,问了一句。
徐明达并没细说,只道:“即便有四方关卡,可世道不平,依旧有宵小作祟啊!我辈修道之人,见到了自然不能不管不问。
这世上,任由头顶艳阳高照,可依旧有它照不到的地方。何况,”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一甩手中拂尘:“乌云遮日啊!”
说着话,身下的坐骑却不曾停留片刻,一直在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徐明达骑的是一只独角兽,叫月光神明兽,还是很多年前机缘巧合从四象山所得。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月光兽还在,但是她却不在了。”
说起这个,一行人心里都特别的凝重。
苏青舟问道:“神灵也会死吗?”
“或许吧,谁知道呢?这世间,人活着有人的劫数,神活着也有神的劫数。有些劫难,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
神灵陨落,这天,真的要变了!”
苏青舟心想,是啊,早都变了。
天都东南西北四门大开,苏青舟跟着周尚持有令牌,畅通无阻的进了城,并且跟几人一起入住此番专门为五大灵山准备的听风苑。
这里不在天都最繁华的地方,但是离四象山那个鲜为人知的入口十分近。
站在听风苑最高处,可以遥遥看见那天阙最大的祭坛,最高的神女像。
“听说当初大祭司被恶龙所伤,神魂俱灭,尸骨无存。这入葬,又该怎么个葬法?”
“不知啊,神山自有人家一套,我等凡夫俗子不好妄加揣测。”
毕竟,从未想过神灵会死,也从未听说过凡人为神灵送葬。
而太素不过是借着送葬之名给自己正名,以告五大灵山,以及天下人。
大祭司宫姝蘅已死,以后四象山以她为尊,天阙百姓亦以她为尊。
所以,她会亲自主持这场葬礼,亲自雕刻师尊宫姝蘅的牌位,然后送至四象山下的祭台上,供奉在神女像前,受世人瞻仰,受民众万世供奉。
当然,如果可以,她不想看见天都的祭台上供奉着她师尊的雕像,而是她自己的。
但是再想,她也不敢。
她其实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做的最胆大的事情就弑师,还小心了又小心,日复一日的坚持了那么久。
好在,对于她来说,一切水到渠成,梦想最终成了真。
可惜的是,太和没死啊!
并且彻底与她决裂,连这样大的事情都不愿意再回来。
而太渊,似乎也不如以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了,一直执着的认为宫姝蘅不会死,也不愿意回来。?
恍惚间,天又渐渐凉起来。
妖域的风一阵一阵的刮过,再被高高的关城挡在了东边。
太渊上门的时候食肆里正热火朝天的忙着。
没错,最近食肆里的生意越发的火了。
也不知道是材料越来越好的缘故,还是里面的庖丁手艺越来越好的缘故,在这边吃了饭之后很多人发现自己修为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一开始还不觉,一传十十传百的,守关街上人人都知道了。
要不是价格有点昂贵,怕是都要排队。
宫姝蘅换了一身干练的裙子,拿着刀在灶舍下边亲自操刀,将一头身形巨大剥了皮的熊给拆了。
血淋淋的。
太渊是随着云秋到后边来的。
云秋不知道这人来食肆不用饭却要找人意欲何为。
但是对方手里拿着四象山的令牌,她没法拒绝。
只能从后门将人带到灶舍来。
太渊老远看着灶舍下操刀解熊的人。
这就是风容喜欢的小姑娘?
(风容:孽障,你真该死啊!)
他来这就是听说风容三天两头的喜欢往这个食肆跑,跟食肆的东家经常把酒言欢。
据说,可能是万年老铁树开花,看上人家了。
他从小就在风容眼皮子底下长大。
太清楚这是一只什么鸟了。
除了他师父,风容什么时候对旁的东西上过心。
他之所以来此不就是冲着他师父可能还活着来的吗?
可惜的是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寸进。
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
太渊看着灶舍下的人,彻底掐灭了心中的怀疑。
看不到半点属于他师父的影子。
风容大概真的是来喝酒吃饭的。
毕竟它也挺寂寞的。
云秋有些不解,不是说要找东家有要事,怎么还没到跟前又停下来。
外面挺忙,她将人带来转身又被喊出去了。
宫姝蘅知道太渊来了,不过假装不知道。
这是食肆,只来吃饭的她都欢迎。
只不过,这个地方已经超出了食客落座的范围。
那就不招待了。
老钟低声喊了她一声:“东家,那站了个人。”
宫姝蘅嗯了一声:“不用理会,忙自己的,外面人那么多,慢了就供不上了。”
这一忙,一直忙到月上眉梢。
太渊什么时候走的没人注意也没人在意。
食肆里的人忙完了照例给自己也整了一顿十分丰盛的饭菜。
宫姝蘅跟他们一起。
人多热闹。
吃完饭就各回自己的住处,开始调息打坐。
再没有比庖丁更好干的事情了。
有吃有住。
干活在修炼,吃饭在修炼,连喝水都在修炼。
别看他们从早忙到晚,得到的好处是外行人看不到的。
宫姝蘅又独自去了关城最高处,坐在女墙之上,遥遥看着远处的荒原。
风容在半空展翅一个盘旋,落在了她手边。
宫姝蘅侧目看着边上这巴掌大的鸟儿:“一把年纪了,老喜欢小小的样子?你也不怕巡防的人一箭穿了你。”
风容呵了一声:“那可能是我真的该死了。”
说完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看,有什么意思?”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