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别的事情干了。
这具身体有上限,已经到了极致。
她再也无法有任何的进步。
除了指点一下食肆里几个散修,其余的时间就是炼丹,再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我怎么不懂,你不就是在等吗?”
等人也等妖。
宫姝蘅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我就说了你不懂,其实我就是闲的。”
她喜欢登高望远而已。
站在高处,可以将很远的地方都尽收眼底。
“他们在荒原遇到了天狗群,那三个小家伙差点死了。”
“这不过才刚刚开始,差点那就是没死,只要没死,每一场殊死搏斗都会让他们受益无穷。
风容,即便你活了很久很久了,跟我一样久,但是有些事情你依旧不会一下子就能想明白。
比如,薪火相传。
我指点他们,并非只为了了却我们之间的因果。
也并非指望他们在这一次与妖族的大战中出力。
我只是希望他们能活着,然后能走远,走的越远越好。”
人族只有一个宫姝蘅,不够啊!
她没有那个灭了整个妖族的本事,她没有那个能力与上苍抗衡。
许多年前那一场大战,人族虽胜,却也是惨胜。
黄龙身死,以血肉之躯铸就潜龙关。
妖族败退。
可那时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曾经的那一幕还会重演。
妖族还会卷土重来。
可是,她不清楚这一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这一次,她身有残缺,再无黄龙相助,姜少阳也远无法与黄龙相比。
斩妖台也大不如从前,高耸入云的潜龙关摇摇欲坠。
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妖族反扑,只能竭尽所能。
这一次就算是勉强守住,那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不管是赢还是输,人族之火不灭,便依旧存着希望 。
妖族一直在成长,人族若是不能自立,终究会走向灭亡。
她这种活了太久的东西,很难有什么所谓的感情。不过是生来背负了使命,背久了就难以割舍。
她护着的,有朝一日没了,她不知道会不会难过,但是她会不甘心吧!
至于太渊去食肆的事,她连提都没提。
夜风呼呼的刮,潜苑门口那两盏灯被吹的左摇右摆。
大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一道小小的身影抬脚跨过门槛。
随后沿着黑沉沉的大街朝前走去。
巡夜的四象山弟子长卿带着人提着灯骑马缓缓从南边过来,老远就看见一个小身影在黑漆漆的大街上行走。
怎么看怎么渗人。
“什么人?”
往近处走一点便看清楚了:“师弟?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外边来了?”
“江漓”抬眼,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师兄!”身后有人惊呼,长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马儿一声嘶鸣,撒开蹄子就朝前跑去。
可是还没跑多远,就直接化为齑粉,和那些骑在马背上的人一样。
潜苑出事了,太和门下的两个弟子,长卿和江漓都不见了,但是太和却不知道。
四象山的弟子平时大多都是独来独往,除了师门安排下来的任务,平时向来不受约束。
但是,如长卿和江漓这样的亲传弟子,入了师门之后都是会立命牌的,命牌与他们的神魂相连
长卿的命牌碎了!
但是,命牌在四象山。
负责此事的山精迅速去报给了两仪宫,太素并没有放在心上。
太和和他的弟子都去了潜龙关,一去不回。
在外边行走,出点意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那个人自诩一副好心肠,见不得可怜人。
弟子收了一大堆,能力参差不齐。
当然,就算是跟他时间最长的黄芪,也不过就那样。
一群整天跟灵植药草打交道的大夫,不好好钻研自己的东西,偏要逞匹夫之勇冲在最前边。
丢了性命这是多正常的事情。
等她想起来给太和传讯,当夜跟长卿一起值夜的修士同门已经找上了门。
失踪的不止江漓和长卿,还有断魂岭和子午山留守在这边的弟子。
一共六个人。
六个人只有五个人的命牌碎了,江漓的还在,他就成了唯一的线索。
沉寂了好些天的太和,总算是从屋里出来了。
可惜,没给他追魂的时间,潜龙关上空斩妖台在那一瞬间光芒万丈。
一只妖王境的青鸟在半空被斩妖台的光芒扫中,瞬间神魂俱灭。
像是一种讯号一般,随之就是关城上的铜钟长鸣。
妖族,卷土重来,气势如虹。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比起守住潜龙关,几个人的生死已然不值一提。
城墙之上的守卫放眼望去,接天连地,乌压压的一片,看着就叫人腿发软。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密密匝匝。
斩妖台光芒万丈,但凡靠近关城的妖只要被光芒扫中就会灰飞烟灭。
却仍旧有那些不怕死的前赴后继如同疯了一样冲过来。
太和第一时间给五大灵山传讯,让他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支援潜龙关。
“传讯姜少阳,让他即刻持人皇印率兵支援潜龙关,若敢延误,在妖族破关之前我先回去结果了他!”
风容交给太渊只这一句话,随后就显露原形,朝上空飞去。
一声嘹亮的长鸣划破天空,白色的大鸟身形遮天蔽日,泛着冰蓝色的光芒,嘴里吐出蓝色的火焰,翅膀扇动,朝天空中那一只身形巨大的青鸾冲过去。
“孽障,本凰在此,还不速速退去!”
这一次妖族的先锋是青鸾一脉,据说是凤凰的后裔,上古遗脉。只不过千年万代的遗到后来成了妖。
即便是成了妖神,神字前边也带了个妖字。
风容吐出来的火焰席卷整个天空,天空的妖兽沾则即死,纷纷下落。
那青鸾也不甘示弱,一声长鸣,扇动翅膀,飓风骤起,飞沙走石。
关城之上的人族都无法幸免,直接被刮飞了出去。
青鸾鸟嘴吐露人言:“风容,你不过仗着年龄大些,都是凤凰一族,都是长翅膀的东西,你比谁高贵了!”
“就是!”一声附和从远处传来,一个穿着黛色长袍的男人从远处漫步而来,看似每一步都走的缓慢,但转瞬人已经到了跟前。
“风容,宫姝蘅若是在,我们还能忌惮几分,如今只剩下你自己,你就算是古凤后裔又能如何。
我们十二妖神,你能斩杀几个?
都是长毛的东西,何苦跟这些肮脏的人族沆瀣一气。
你若来妖族,不管是从极之渊还是无啓地域,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